陳猛狠瞪白發老頭一眼,怒道:“看你這個衰樣兒,指定沒好話。”
“呵,年紀不大,脾氣倒不小。”
白發老頭也不生氣,最起碼面上看起來波瀾不驚。
他伸手敲敲桌面,示意黑衣人拿過一份信函。
黑衣人畢恭畢敬将信函送到手中,他又轉手丢到桌面上:“這是收購你們店的合約書,裏面開出的條件很誘人,感興趣的話你們可以看看。”
“少墨迹,我們店不賣!”陳猛拿起合約就開撕。
白發老頭望他一眼:“大人的事輪不到你摻合,一邊兒玩去吧。”
說着,再次示意手下人遞過一份合約。
陳猛不解氣,拿起來還撕。
白發老頭微微一笑,扭頭沖手下人說:“到外面把合約書複印一千份,然後回來給小夥子繼續撕。
他如果不嫌累,那就再去複印一千份。”
陳猛拍案而起:“老東西,故意找茬是吧!”
白發老頭身體後仰:“是又怎麽樣呢?你奈我何?”
說完就笑,身邊人也跟着起哄大笑。
劉兵咂咂嘴,正覺此事棘手時,手機忽然嗡嗡震動幾聲。
遞到眼前一看,原來是陳穎發來的信息:阿兵,我頭暈的厲害,下午就不到店裏去了。
劉兵猶豫了下,很快回道:好,那你在家休息吧,這邊有我照應。
回了短信,劉兵正色道:“老先生,你搞錯了吧,我們店可沒說要出售。”
“我知道哇。”
“那你什麽意思,專門過來找茬的?”
“不不不,我沒那麽閑的慌。”
老頭起身,在店内随便一指:“空空如也,一個顧客都沒有,你說這樣的店能堅持多久?
今天我肯誠意收購,你們應該覺得感激,這樣拒人于千裏之外實在有點不識擡舉。”
劉兵嗤笑:“做生意難免有淡季,這并不稀奇。
再說店鋪是我們自己的,隻要我們不賣,那你就沒權力收購。
眼下您這麽自作多情,實在讓我感到哭笑不得。”
老頭拍拍巴掌,笑的比誰都開心:“行,你這口才真不錯。
如果把口才換成廚藝,估計你們店還能苟延殘喘一陣兒。
不過可惜呀.....”
話雖未說完,但弦外之音很明顯,那就是說劉兵的廚藝趕不上口才。
他如此看清劉兵,當即惹的陳猛不滿:“臭老頭,我告訴你,我姐夫的廚藝可好着呢,他做出來的飯菜可好吃呢。”
“真的嗎?”
“那當然!”
“切,吹牛誰不會啊。”
“你....真是欠扁!”
陳猛挽起袖子,眼瞅就要跳上桌面,還是劉兵眼疾手快又把他給拉回來:“你小子老實點。”
“姐夫!這老兔崽子嘴忒臭,你讓我打他幾嘴巴子就老實了。”
陳猛在劉兵懷裏來回掙紮,看這樣子是被氣的不輕。
老頭無聊的打個哈欠:“我說你倆這雙簧等會再演,先給我弄份蛋炒飯過來嘗嘗可好?”
“就不給你做,想吃出去叫外賣。”陳猛一早猜到老頭存心不良,直接開口拒絕。
“剛才誰說廚藝好來着,這會咋就不敢做了,喲,我知道了,肯定是吹牛呢。”
“胡扯!”
老頭一句話就把陳猛激怒了,他伸手拉住劉兵,氣呼呼的道:“姐夫,給他整份蛋炒飯,香死他。”
老頭憋着笑,雙手環抱也不吱聲,就在那默默看他們小聲嘀咕。
幾分鍾後,劉兵撂下句‘等着’,扭頭就往廚房去。
陳猛颠颠跟上來,悄聲道:“姐夫,我看這老小子根本沒安好心,要不咱拿這份蛋炒飯狠狠宰他一刀。”
“這樣不好吧?”
“有啥不好的,反正他愛裝大尾巴狼,那就讓他出點血呗。”
“那你說,收他多少錢合适?”
“二百五!”
“哈哈,這個可以有。”
一路有說有笑進了廚房。
前腳剛踏進去,就把劉兵、陳猛吓了一哆嗦,隻見店内員工全都眼巴巴盯着他們打量。
兩人還沒緩過神,吳迪直接迎上前來,“哎媽,你倆咋整一塊去了呢?”
劉兵驚詫:“你不是保潔嗎,跑廚房來幹什麽?”
“嘿呀,這事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被人扔進來的。”
吳迪認栽的撓撓頭,多少顯得有些尴尬。
陳猛意外道:“你不是會金鍾罩嗎?這咋還能讓人扔進來呢?”
吳迪臉都綠了,嘴唇抖了三抖:“我這不是秉承中華傳統美德,怕把人老頭打壞嗎?
告訴你啊,我可不是怕他,我隻是不想鬧出人命。
就咱這功夫底子杠杠的,随便一招就能讓人傷筋動骨一百天哪!”
“咦....”
周遭員工集體發出鄙視之聲,這可把吳迪臊了個大紅臉:“咋的,你們還不相信我呀。”
拉住孫大姐:“孫大姐,你相信我吧?”
孫大姐呵呵一笑,轉過身去。
拉住馬大姐:“馬大姐,你相信我吧?”
馬大姐翻個白眼兒,轉過身去。
拉住周大姐,“周大姐,你相信我吧?”
“信,信你個鬼呀!”
周大姐掐住他的臉使勁擰了擰:“你這廢柴,瞎話編的不錯呀!
還好意思說被人扔進來的,誰扔你了?
人家分明隻瞪了你一眼,就把你吓得撒丫子往廚房溜。
哎喲我滴媽,這家夥跑的比兔子還快,簡直把我驚得目瞪口呆。”
話音一落,衆人哄堂大笑。
陳猛撇撇嘴,神色複雜的瞥了吳迪一眼:“你個騙子,我還以爲你多厲害,原來這麽不中用。”
吳迪不開心了:“我不是騙子,我隻是不想鬧出人命啊!”
陳猛将他推到一邊:“你躲開。”
順手打開爐竈,回頭一望:“姐夫,咱現在開始做飯吧。”
劉兵擡眼往四周瞄了幾瞄,當他發現馮雪正蹲在角落的時候,不禁一愣:“馮雪,過來幫忙。”
“哦。”
馮雪擡起頭,稍顯不自然的應了一聲,然後才緩緩走過來。
不多時,一盤色香味俱全的蛋炒飯擺到了白發老頭面前。
白發老頭盯着蛋炒飯看了看,然後閉上眼睛聞了一陣,最後夾起一粒米放進口中細細品味。
“哎,你說他吃完飯會給啥評價?”吳迪拉着陳猛胳膊輕輕晃了晃。
陳猛一臉惆怅:“不好說。”
“啊?這是爲啥?”
“傻嗎,萬一這老頭鐵了心找茬,那他管你做的好不好吃呢。
人家直接一拍桌子一瞪眼,給你來句太惡心、太難吃了,那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不能這麽無恥吧?”
“我又不是他,我怎麽知道。”
陳猛雙手環胸,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吳迪用胳膊肘碰碰劉兵:“哎,這貨一會要是掀桌子咋辦?”
劉兵苦笑:“涼拌。”
吳迪扭頭沖身後看了幾眼:“沒事,一會真幹起來,還有機會逃跑。”
衆人聞言皆是一愣,回過神來全都盯着他不懷好意的笑。
吳迪心虛的擦了擦汗,“别誤會别誤會,我隻是開句玩笑緩和緩和氣氛。”
有人剛想回怼吳迪,豈料忽從對面傳來一陣輕微抽泣聲。
衆人循聲望去,隻見哭泣的竟然是獨自吃飯的白發老頭。
他怎麽哭了?
我的天,蛋炒飯有那麽難吃!
劉兵眼皮一跳,心中暗感困惑時,哪知白發老頭竟然猛然起身:“小子,你這蛋炒飯口味獨特,裏面是不是有啥配方?”
劉兵怔愣:“嗯?你還真是個行家。
這麽多食客裏邊,竟然隻有你一個人嘗出來過。”
白發老頭走過來,面色凝重道:“你這配方哪兒來的?”
“哦,這是....”
下意識剛說出幾個字,劉兵猛然回過神來:“對了,我爲什麽要告訴你啊?”
白發老頭抓住他的手腕,很有些激動的說:“隻要你能告訴我配方是從哪裏得來的,我可以給你一筆巨款。”
“巨款!”
陳猛一時興起,不禁插嘴道:“能給多少啊?”
白發老頭沖手下人一使眼色,立即有人過來送出支票。
取了支票塞到劉兵手裏:“這個給你,想填多少填多少,隻要你告訴我實情,我還可以再加錢。”
劉兵被他揮金如土的表現吓了一跳,“我去,沒看出來你還是個土豪。”
陳猛在旁偷笑:“姐夫,這回你可賺大發了,趕緊告訴他吧。”
劉兵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盯着白發老頭道:“你是說,你隻想知道配方是從哪裏得來的對吧?”
“沒錯。”
“我靠,你沒病吧?”
劉兵汗顔:“花這麽多錢,就想打聽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這事于你來說無關緊要,對我來說确是意義非凡的。”
白發老頭眼眶濕潤,說起話來竟然有些哽咽。
劉兵見他不似開玩笑,臉上笑容逐漸消失:“你是誰?”
“我...”
老頭欲言又止,最後伸手沖門外一指:“可否借一步說話。”
劉兵點點頭,與他并肩往外面走。
到了門外,老頭舊事重提,劉兵淡淡回應道:“實不相瞞,配方是我母親留給我的。”
“哦,你母親是不是叫孫穎?”老頭瞪眼追問。
劉兵面色一僵:“沒錯,你是怎麽知道的?”
老頭狀若瘋癫的搖搖頭,開始自言自語:“哼哼,我就知道當年你在騙我。”
說着就哭,哭的劉兵總感覺有些莫名奇妙:“哎,老頭,難道你當年是我母親的追求者之一?”
不說這話還好,一提這茬,老頭哭的更加傷心。
劉兵見了深信不疑:“我的媽,這麽俗套的事咋叫我給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