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雙手捂臉,蹲在地上哭了十幾分鍾。
當他起身時,忽然拍拍劉兵肩膀:“小子,有沒有興趣到華嚴公司飲食部當總店店長?”
“華嚴公司!”
劉兵錯愕:“就是胡強當董事長的那家公司?”
“沒錯。”
老頭點點頭:“難道你和胡強是舊相識?”
“什麽舊相識,這貨是我情敵。”
劉兵厭惡的揮揮手:“他的公司我肯定不去,丢面兒的事咱絕不幹,必須争口氣。”
老頭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原來你們之間有過節?
如果這樣的話,那這事還真不好辦了。”
劉兵本就無心爲胡強效力,當下隻是好奇白發老頭的身份:“這位大叔,您在華嚴公司什麽職位?怎麽看着好像很霸氣的樣子。”
老頭搖頭苦笑:“我本名石磊,原是四處漂泊的打工仔,後來因爲一些傷心事,所以痛下決心入贅周家。
到了周家之後,我開始了噩夢一般的苦日子。
這種水生火熱的日子我整整熬了二十多年。
哎,二十多年大好青春付諸東流,才堪堪爬上現在執行總經理的位子。
這個位子雖然看上去高高在上,可每每想起曾經過往,還是讓人不勝唏噓。”
他重重歎口氣,又接着道:“我現在改姓周,從前的姓名已經沒幾個人知道。
如果不是在這遇上你,我輕易不會顯露真實姓名。”
說到這裏,石磊老淚縱橫。
劉兵看着不忍,剛想開口安慰,又不知該怎麽稱呼他才合适。
怔愣間,劉兵覺得‘石磊’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低頭沉思一陣,劉兵這才開口:“我想起來了,你就是我母親生前常提起的那個初戀男友對不對?”
石磊怔愣片刻。
緩過神來忽然癱倒在地:“你說什麽!生前?難道你母親已經去世了?”
劉兵沒料到他會這麽激動,一邊扶他一邊道:“我母親已經去世很久了。”
石磊仰面望天,眼淚止不住的流淌:“爲什麽!老天爲什麽對我這麽殘忍!”
他越哭越傷心,越哭越激動,直到最後竟然昏阙過去。
這種情況始料未及,劉兵一時慌了手腳:“磊叔!磊叔!你怎麽了這是?”
.....
病房外,一名醫生正和劉兵交談什麽。
過了會,醫生走了,劉兵悄悄走進病房。
病床上的石磊看上去頗顯憔悴,整個人的精神狀态貌似不是很好。
怔愣間,石磊側頭望向劉兵:“你和你母親長的真像。”
劉兵下意識搓搓鼻子,“兒子像媽,這很正常。”
石磊看上去有些怅然若失,“假如時光能夠倒流,或許我會毫不猶豫選擇和你母親走在一起。”
劉兵在他身邊坐下,搖頭道:“可惜啊,這世上沒有後悔藥,所以前塵往事終歸隻是一場虛幻的夢。”
“虛幻的夢?”
石磊喃喃自語,眼角流出兩行清淚。
兩人相對沉默一陣,石磊忽然道:“小子,我打算把我名下一半股份轉贈給你,你可願意?”
聽到這話,劉兵吓了一跳:我靠!一張嘴就是一半股份?
由于幸福來的太突然,導緻劉兵大腦一片空白。
好家夥,如果得到這些股份,那我豈不就有了和胡強一較高下的資本?
可是,我和石磊非親非故,貿然收下人家資産着實有點說不過去。
劉兵不得不承認,他還沒做好成爲一個有錢人的準備。
他現在心裏很矛盾,既想得到這筆财富,又有點擔憂。
說來可笑,拿到這筆巨款之後,他都不知道應該去幹什麽。
石磊仿佛看穿他的心思,笑着道:“傻小子,你是在擔心得到股份之後,怎麽處置這筆錢的問題吧?”
“咳咳。”
劉兵面上一紅:“您可真是明察秋毫,真被您給說中了。”
緩過神來,趕緊沖他揮揮手:“不不不,您可别誤會,這筆錢我可不能要。”
“爲什麽?覺得受之有愧?”
“哎呀,随您怎麽說吧,反正我是不能要。”
劉兵聳聳肩:“無功不受祿的道理您總該聽說過吧。”
石磊點點頭:“這個好辦,你選個項目,我給你投資。
這樣一來,我們就屬于合作關系,談不上誰占誰的便宜。
換句話說,就是你給我掙錢,我給你分紅,你看這個主意怎麽樣?”
劉兵覺得這個主意不錯,所以欣然贊同。
石磊擡手打個電話,叫來一人。
這人名叫邱陽,長得文質彬彬,看起來弱不經風的書呆子模樣。
都說人不可貌相,這個邱陽就是此類人物。
據石磊說,邱陽是他手下得力高管,業務能力極強。
還說以後要是有什麽要緊事,可以先和邱陽聯系。
劉兵不敢怠慢,起身同邱陽握握手:“你好,我叫劉兵。”
“我叫邱陽。”
兩人相互寒暄一陣,邱陽扭頭沖石磊道:“磊叔,這小子該不會是你的私生子吧?”
“去去去,别拿這事開玩笑。”
石磊白他一眼,忽然正色道:“劉兵是我故交之子,身份與你一樣。
希望你們以後好好相處,努力闖出一番屬于自己的事業來。”
出了醫院,劉兵感覺像是做了一場夢,就連走起路來都有些發飄。
渾渾噩噩時,手裏電話響個不停。
劉兵照往常慢半拍接了電話,隻聽陳穎焦慮的聲音立刻傳進耳朵:“阿兵!剛才店裏發生的事,陳猛他們都告訴我了。
你現在在哪兒,不會被綁架了吧?”
劉兵嗤笑:“沒被綁架,但我感覺自己好像中了頭彩。”
“頭彩?”
陳穎遲疑一陣:“你買彩票了?”
“哎,不是。”
劉兵理了理思緒,這才道:“之前收購咱們店的那個白發老頭,他是我母親的初戀男友。”
提起這茬,劉兵打開了話匣子,于是把事情經過一五一十向她訴說一遍。
聽完講述,陳穎詫異:“世上還有這麽巧的事?”
劉兵無奈聳肩:“誰說不是呢,我到現在還沒緩過神,總感覺像是做夢一樣。”
陳穎笑了:“怎麽?當普通人當習慣了,冷不防變成有錢人還不适應了?”
劉兵苦笑:“什麽有錢人不有錢人的,我現在不照樣還是個普通人。
人家隻說投資,又沒說白白扔錢給我。”
陳穎:“少在這得了便宜還賣乖,投資不就是白給錢嘛。”
“說多了多是淚,這畢竟不是我的錢。
再說,做生意都有盈虧,萬一我把人家投資的錢賠個底朝天,那我咋向人家交代。”
“淨往歪處想,你就不會多想想賺錢的道,爲啥非得往死胡同裏面鑽。”
陳穎聲音裏帶着濃濃喜悅,開門見山的說:“正好玫瑰山莊有塊地皮還沒建設,如果有一筆資金強力支持,那這事就好辦了。”
劉兵呵呵直笑:“成,這事由你來安排。”
聊完這事,陳穎又道:“哎,那個白發老頭真想收購咱們店鋪是嗎?”
劉兵嘴一撇:“其實想收購咱們店的不是他,他隻是個執行者而已,真正想收購咱們店的是胡強那個卑鄙小人。”
“哦,我說咱們店怎麽老有人找茬,估計這都是胡強暗中搞的鬼。”
“可不是嘛,這孫子肚子裏沒好心眼,整天琢磨怎麽擠兌咱們。”
一提胡強,劉兵就來氣:“他想收購,咱就不賣給他。”
“不不不,做生意不能意氣用事。”
胡強因爲賭氣,所以開出的收購價格已經高出市場價位三倍有餘。
今天咱們不趁機出售店鋪,以後怕是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那你的意思是?”
劉兵已經隐隐猜到她的心思。
果然,話音一落,就聽她道:“聯系白發老頭,趕緊将店鋪出手。”
“好。”
劉兵挂了電話,直接給邱陽去個電話。
幾秒之後,邱陽接了電話:“喂,你好,這裏是華嚴公司,請問你有什麽需求。”
劉兵愣了一下:“那個,兄弟,咱們剛剛才在醫院見過面...”
“哦,磊叔的私生子是吧?你找我有啥事嗎?”
“呃。”
劉兵汗顔:“我先解釋一下,我不是磊叔的...”
“哎,咱倆誰跟誰啊,你不用解釋,我懂的。”
“哦,那就謝謝理解。”
“應該的應該的,這事我應該爲你們保密。”
“啊?”
劉兵狂汗:這貨還真喜歡自作多情。
邱陽:“兄弟,你找我有事是吧,請直說。”
劉兵也不墨迹,直接把真實目的和盤托出。
邱陽:“行,這事交給我來處理。”
頓了頓,又道:“明天早上九點,不,還是十點吧,我到你們店裏親自簽署轉讓合約。”
“好的。”
說完正事兒,劉兵還想重申一下自己和石磊的關系,豈料邱陽早已将電話給挂斷。
之後打車回到店裏,陳穎就在門口等他:“事情辦的怎麽樣?”
劉兵:“辦的很順利,對方明天早上十點過來簽署轉讓合約。”
陳穎點點頭:“行,這邊的事告一段落,那咱們到玫瑰山莊去看一看吧。”
“好。”
劉兵回以微笑,于是又跟她轉道往玫瑰山莊去。
要知道,市中心到玫瑰山莊的路途可不算近。
一路颠簸下來,搞的劉兵有些犯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