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有别乎?曰:有。其形有異,其能有别。
所别者何?曰:蓋男以力勝,女以巧勝;男長于探赜洞幽,女谙于感懷體物。
男女有尊卑乎?曰:無。男女有差别而無高下。
前賢往聖有訓:男尊女卑,天地之道也。今言無高下,不違聖訓乎?
曰:世易時移,何不釋先賢之成訓,法其所以爲訓也耶?
初,生民力不能敵虎狼,智不能利工器,苟命于毒瘴之餘,偷生于爪牙之下,常有亡群滅種之憂。狩獵不足用,裹腹賴乎藜藿果茹,存族仰乎生息繁衍。采集、生息,存亡之大事也,皆女所能,故尊母,人不知其父。
而後民智蒙發,繕器利工。鳥獸在毂,厥食在壟。聚群成國,族類大興。當是時,存亡之危日減,豐富之望日隆。孰可成所願者?在耕與獵也,在治與戎也。夫耕獵與戎,唯力是尚;治國之道,唯理是用。故世俗易焉,乃尊男子,短女所能。
食用有所餘,不稼不穑者起,俯仰天地,察辨俗塵,有所悟,曰:“男尊女卑。”匹夫聞之,而後尊之、志之,守之、廣之,以爲萬世不易之理。其實不然。人所崇者,不在男女,在其能也。其能适人之大求,則尊之,不适則卑之。故曰:男女無尊卑而世有所尊卑。前人不能明此理,誤以男女之能爲男女。
而今時世大變,物用極昌。工器之利,亘古未有,其力勝男不知凡幾,其巧勝女不知凡幾。以人禦器,其能之别不在男女,在乎器也,在乎禦器之技也。人之大求者何?管子曰:“飽暖思****。”馬斯洛繼管子之遺緒,曰:“飽暖,而後樂其樂,志其志。”今海内飽暖,人所樂所志者不一,男女各擅其場。男可勝女,女亦可勝男。尊卑之本不再,世所以尊男者,千年積習,不可以一朝而易也。
若有知書君子,效匹夫匹婦之行,膠柱鼓瑟,弄鹦鹉之舌者,吾深爲之不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