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大師,不知道您邀我來此,卻是爲何?”祁閑笑着道。
方才,方天莫名其妙的将祁閑邀請了出來,并且強烈的拒絕了謝思璇跟随的要求,好似有什麽要緊事情一般,将祁閑硬生生的拉到了這古城之外的荒野之上,卻是禁閉嘴巴,一句話也不。
看着方天愈加好似漫無目的的在這荒野之中走着,祁閑頓時好奇的問了起來。
結果,即便是祁閑這麽問着,方天依舊是不願意開口,就這麽一步步的走着。
“方天大師,若是你再不目的,我可就回去了。”祁閑語氣稍微有些陰寒,道。
方天頓時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那好似嬰兒一般清澈的雙眼之中,頓時流露出一絲渾濁不清的色彩。
“祁長老……”方天躊躇了好一會兒,這才接着道,“對于你的人品和修爲,我一向是比較尊敬的。”
“這可不敢當,我雖然機緣好,修爲漲了不少,但是充其量也不過是一個輩罷了,如何能夠擔得起方大師的‘尊敬’二字?”祁閑擺了擺手,道。
那方天卻是急忙搖頭起來,臉上那糾結的顔色,愈加的濃烈。
“蟲修界之中,向來是以修爲爲尊,修爲高者,自然能夠得到其他人的尊重。”方天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道,“更何況,祁長老可是救了這個天下,老夫如何能夠不尊敬?”
看着祁閑又要推辭,方天卻是揮了揮手,臉色驟然變冷,好似做出了什麽決定似得。
“祁長老,我便實話實吧!在蟲修界之中。修爲越高之人,得到别人的仰慕自然也便是越多。但是,修爲實在是太高的人……”
話音驟然變涼,方天一身蟬蛻四重的氣息,已是瞬間釋放而出。
“修爲高過衆人太多,實力太過強大。面對着的,隻有滅亡這一條道路!”熟悉的聲音傳來,祁閑定睛一看,卻是言旭峰向着自己這邊緩緩走來。
“方天一向是爲人正直,故而有些話他不出來,自然也就隻有老夫能夠代爲開口。”言旭峰嘿嘿笑道。
“而且,像他這種正直的人,我一般也并不會懷疑。”祁閑道。
“哈哈哈……”言旭峰頓時大笑起來,“我其實也并不打算對你下手。滅寒蟬宗已經是我一生之中,最爲荒唐的事情了,殺了你,于我更加沒有什麽好處。”
“隻可惜,不殺你,對我而言,卻是一大威脅!”
“你的實力實在是太高了,蟬蛻九重的修爲。放眼整個天下,都是無人能及。原本的最強之人又是一個個都已然死去,唯一境界夠高的老夫,一來戰鬥不行,二來就算是境界也是整整差你三重。這種情況之下,若是留你再次,誰能夠知道。若是你成了那第二個傅永禅,如何抵擋?”
“所以,你們就打算一次性将所有的後患解除了?”祁閑挑了挑眉頭,冷笑道。
“你放心吧,你死後。寒蟬宗的一切事物,我們能幫忙的自然幫忙,讓他恢複大宗門的位置,也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方天痛心疾首的道,“我們也是爲了蟲修界。”
“可是,了這麽多,你們到底如何殺我?”祁閑笑道,臉上的嗤蔑之意,再是清楚不過。
“本來我們是沒有辦法,可是,你卻主動告訴了我們一個最爲有用的方法。”言旭峰道。
“困神鎖?”祁閑嗤笑一聲,“你以爲,就憑你們,就能夠讓困神鎖困得住我?”
“我們的确是不行,所以,這一次行動的,并非是我們。”方天長長的歎了一口氣,而後,竟是閉上了眼睛。
嘩!
好似水流劃過,夜空之中一陣波瀾起伏,随即,一道光芒閃耀,這荒野之上,竟是瞬間站滿了無數蟲修!
“在這裏,除了寒蟬宗之外,幾乎所有若虛以上的修士,都站在了這裏。”言旭峰笑道,“你覺得,這些人組成起來,那萬千大道,與你相比,孰強孰弱?”
祁閑的臉色早已經變成一片冰寒,他輕輕晃動着身子,然後大聲笑道,“天下人都要殺我,天下人竟然都要殺我。”
“可是……”祁閑眯着眼睛,聲音愈加的低沉,“你們下血本找來的這麽多人,到底能不能殺我呢?”
咻!
七色的光芒瞬間閃耀而出,劍氣淩天,祁閑猛地揮手,無數劍氣,已是如同雨一般,瘋狂的向着四周打去!
“開!”方天突然大喝一聲,而後,一道七色光芒,好似回應着祁閑一般,同時閃現而出,自地面延伸而上,瞬間刺入雲霄之間。
光芒閃耀,一道道嗡嗡作響的聲音不斷響動而出,一層水晶光柱,驟然從天空之中降落而下,忽的一轉,卻是将祁閑的所有劍氣,都是卷入了其中!
轟!
光柱落地,祁閑已是被扣在其中,而後,成千上萬人的力量,連連不斷的灌輸在天空之中,召喚着這世界的力量,不斷的傳遞而下。
複制的無數法則,碰上真正的世界法則,頓時變得無力起來,祁閑隻覺得靈魂之中,無數壓抑之力,不斷的延伸出來,将他壓得神魂顫動,渾身上下皆是疼痛至極。
祁閑張大了嘴巴,拼命的想要喊出聲音,但是,不管他如何的叫喊,在這靈魂的深處,一切的力量,卻是早已消失不見,恍若化作了虛無一般。
嘭!
金色的光芒在腦中爆裂而開,黑色的氣息不斷的蔓延出來,頓時遍布了祁閑整個身軀。
這寂滅之氣,再一次的出現,卻是并沒有幫助祁閑獲得任何力量。
相反,這寂滅之氣,卻是瘋狂的吞噬起了祁閑的生機,一步一步的将其逼近了死亡!
祁閑的眼前越來越是模糊,漸漸的,他甚至可以看到,一道幽暗的光芒,在自己的面前顯現,仿佛,是那黃泉末途一般,等待這自己的到來。
他無力的放開了自己不斷鼓動元氣的念頭,心中黯然想到。
“這可是殺神的陣術,我連神明都不是,如何抵擋這陣術?”
正想着,一道白光頓時在他的面前綻放,而後,火光沖天,祁閑的耳邊,已是響起了文采薇的聲音。
“師侄,你在幹什麽,還不趕快殺了他們!”
祁閑無力的擡頭看了一眼遠去,隻見寒蟬宗的諸人,此時真是在文采薇的帶領之下,伴随着謝思璇、秋惜顔、玉子矜和杜沁琳四人,飛快的向着這裏襲來。
微笑緩緩的露出在祁閑的臉上,但是旋即卻是消失不見。
他何嘗不想殺了那外邊的無數人,但是,這困神鎖此時已是引動了整個世界的力量,他如何逃脫得了?
轟!
火光沖霄,文采薇大聲的厲嘯而起,旋即,一道金色的巨像,卻是瞬間出現在了她的背後,金光閃耀,威嚴凜然。
那巨像之上本事模糊的臉龐,不知怎地,突然在祁閑的腦中變得清晰起來。
而後,那寰宇天阙之中,白色宮殿裏鏡湖之上,屋中那一幅叫人喘不過起來的畫像,已是頃刻之間傳遞到了他的腦海之中。
嗡嗡!
一道蜂鳴之意,頓時在他的腦中顯現,而後,八道漆黑的鎖鏈,化作八道漆黑的光芒,從他的身子裏,瞬間冒出身來。
咔嚓!咔嚓!
一道道鎖鏈拼接而起,緩緩的,化作了一把黑色的刀刃,慢慢的刺在了祁閑的面前。
祁閑的腦袋,轟的一下子鳴響了起來,而後,一種明悟之意突然在他的腦中顯現。
身子在這水晶光束之中輕輕的一轉,一道金色的陣術,突然延伸在他的身體周圍。
輕靈之意旋即流逝而出,祁閑隻覺得身子一輕,竟是有着一種脫離束縛的感覺,從靈魂深處傳來。
金光閃爍,祁閑隻覺得眼前的光芒閃動,瞬間,已是化作了一片漆黑的光景。
金光一閃,那金色的陣術,瞬間的消失不見,同時,祁閑腦中所關于這陣術的所有信息,也同樣消失不見。
正如祁閑當年所想,這使人自由的陣術,其本身,也是極其向往自由的。
祁閑緩緩的擡起頭來,捏着手中的黑色刀刃,疑惑的念到,“黑刃?”
正着,一股猙獰之氣,忽的從祁閑的頭傳來,祁閑擡頭一看,隻見一隻數十丈之長,長着一身血紅色皮膚,一張大嘴之中,長着數千顆鋒利牙齒,好似遊魚一般晃動着雙鳍的怪物,已是對着自己沖來。
祁閑心中一陣悸動,下意識的握緊這黑刃,猛地一揮,一道七色的刀芒已是頓時滲透而出,劃過這怪物的身子,将其整齊的劈成兩半。
然後,祁閑這才有時間,好好的看一看,自己到底身處何地。
第一眼,祁閑的雙眼頓時涼了起來,“宇外!”
星光閃耀,一片漆黑絲毫沒有空氣和元氣流轉,星辰的光芒無限的接近,自由而豐滿的大道之意不斷的在四處蔓延,這種地方,不是宇外,又是何地?
“我竟然突破天空,到達宇外了?”祁閑激動的道。
數千年以來,無數蟲修嘗試都是沒有達到宇外,而現在,祁閑意外的走出來了,如何能夠不激動!
但是,等他低下頭來,看到自己所在的那個星球是,他的心中,已是一片冰涼。
無數的怪物,已是将這顆星球完整的包裹了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