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有些驚訝,他沒想到竟然還有人活了下來。不過看這人身上沒有明顯的傷口,衣服上滿是污水泥土便可以猜到他一開始就趴在地上裝死了。
挺聰明的一個人,或許是覺得裝不下去了,才劫持了佐娅,想拿小女孩的性命換自己的性命。佐娅畢竟還是個孩子,根本無法反抗他,至于之前被佐娅救出來的人,也大都是女人和小孩,隻能眼睜睜的看着佐娅在大漢的懷裏掙紮,毫無辦法。
伊恩面無表情的看着他,這讓他的心裏更沒有底了。一刻鍾前,他眼睜睜的看着伊恩殺死了他們所有人。他從未見過這樣強大的人,強大得讓人升不起一點反抗的念頭。
“我隻想走!”大漢沖伊恩吼道,“讓我走吧!我把什麽都給你,隻要你放我走!”
伊恩依舊沒有說話,修卻是焦急得不行。一路走來,她已經和佐娅有了很深的感情,這種共患難産生的感情要比任何時刻都沉重。
“你放下她!”修看着一臉痛苦的佐娅,終于按捺不住心底的情緒,沖着壯漢大喊,“放下她,我讓你走!”
“你說了不算!”壯漢吼道,“我一定要得到他的同意!放我走,我就放了這個小女孩,要不她就要給我陪葬!”
修看向伊恩,伊恩依舊沒有說話,隻是面無表情的看着壯漢。但任誰都能看出他眼睛裏的冷意。
壯漢愈發的慌亂了。他不敢看伊恩的眼睛,隻是死死的盯着伊恩的手,因爲他親眼見識過這雙手到底能有多快。所以即使隔着将近十米,即使伊恩的手裏什麽都沒有,他依舊如臨大敵。
“我再給你五秒鍾的時間考慮!”壯漢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惡狠狠的說道,“五秒鍾後,我就殺了她。”
修急了:“伊恩!”
伊恩沒有說話。
“五!”壯漢開始倒數。
“讓他走吧伊恩!”
“四!”壯漢加大了手中的力量,佐娅已經開始翻白眼。
“伊恩!”
“三!”
伊恩長吐了一口氣,說道:“走吧。”
壯漢的臉上露出了狂喜之色:“你說的是真的?”
“我沒必要撒謊。”伊恩說道,“放下那個小女孩,我讓你走。”
“你當我傻麽!”壯漢面色猙獰,“我怎麽知道你會不會追上來?我不傻,我知道對上你我沒有一點勝算,所以這個小女孩我必須帶走,等我安全了自然會讓她回來。”
“看來你沒聽懂我的話啊。”伊恩冷冷的說道,“我隻說一遍,放下她,你可以走。”
“看來你很在乎她啊。”壯漢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你隻有一條路可以選,那就是相信我,讓我帶走她,安全了我自然會……”
“你沒有機會了。”伊恩打斷了壯漢的話,“你的機會被你自己浪費掉了。”
壯漢臉色一變,旋即再次吼道:“你不想要這個小丫頭的命了麽!”
壯漢再次加大了手裏的力量,修眼睜睜的看着佐娅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起來。她剛想說些什麽,卻突然感覺手裏一送,她下意識的低下頭,看到之前握在手裏的匕首,不知何時不見了。
“啊!”
刺耳的慘叫聲襲來,修愣住了,這分明是剛剛那個壯漢的。她猛的擡起頭,看見壯漢已經松開了佐娅,緊緊的捂着自己的右眼,那裏正倒插着一把匕首,正是幾秒鍾前還被她拿在手裏的那一把!
怎,怎麽可能?!
【伊利亞特·時空】。修猛然想起了這個名詞,伊利亞特之力在阿爾德并不算是一個秘密,她也從哥哥那裏打聽到了不少。
【伊利亞特·時空】。一種可以竊取時間的力量,從他們所經曆的這幾秒鍾裏,伊恩偷取了更多的時間。或許是十幾秒,或許是一分鍾,總之夠他從自己的手裏奪走匕首,然後擲到那個壯漢的腦袋上。
多麽可怕的力量!如果他想的話,可以依靠這種力量殺死在場的所有人,就像之前他輕而易舉的殺死那些強盜一樣
!
修的心底湧出了一抹深深地恐懼,她轉頭看向伊恩,後者依舊面無表情,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不怕我最好了,怕我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修突然想起了幾分鍾前伊恩和自己說的這句話,這一刻她才能理解這句話的含義。無論是誰,擁有了這種力量,也會被同類所深深畏懼的吧。
也難怪他被會被稱作【大廳史上最強大的獵人】,能夠媲美珀爾修斯的存在。
“噗通。”
壯漢和佐娅齊齊倒在血泊裏。佐娅的臉色蒼白,但好歹是活了下來,正捂着自己的脖子,大口的喘着粗氣,同時眼睛裏還帶着一絲迷惘。修休息到了這一點,即使佐娅面對着伊恩,但也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顯然是沒能捕捉到伊恩的動作。
至于那個壯漢,在倒地的前一秒就已經死了。眼睛是人的死穴,沒有人能在這樣的傷勢中活下來,于是他也栽倒在了水泊裏,鮮血染了一地。
“不去看看那個小丫頭麽?”伊恩問道,“她現在應該挺怕的吧。”
修看着伊恩,想要說些什麽,卻什麽也沒有說出口,隻是點了點頭,翻下了馬車,徑直向佐娅跑去。伊恩見修離開了,才緩緩的将手移到了胸口處,而後緊緊的抓着,感受着從心底湧上來的疼痛,一點點的蔓延到全身。
如果修能夠仔細一些,必然能看到伊恩的臉色異常蒼白,那額頭上的不僅僅是雨水,還有細密的汗珠。
“凡人之軀能承受多少神的力量!毫無顧忌的使用下去,你會死得比誰都難看。”
伊恩的腦海中響起了這樣一道聲音。他甩了甩頭,将腦海中的身後甩走,然後躺在了車廂上,看着那雨水,細密如絲。
“我也想好好的活下去啊,我還是一個馬上要成爲父親的人。”伊恩喃喃道,“可是,我沒有辦法啊。”
說完,伊恩輕輕的閉上了眼睛,任由冰涼的雨水打落在臉上。遠處,修回過頭,看着車廂上那個瘦弱的身影,感到了一抹難以言喻的孤獨以及悲傷,像寒風,透進了骨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