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薇在屋外的走廊焦急的來回踱步着,将擔憂明明白白的寫在了臉上。因爲今天是個很特别的日子,是她的女兒,彌賽亞·斯圖亞特的産期。除了她以外,幾乎所有族人都聚集在這一道小小的走廊裏。
對于斯圖亞特家族來說,這是頭等的大事。因此莫羅的臉色并不比莎薇好上多少,他微微眯着眼睛,心裏不斷的祈禱着。
屋外下着綿綿細雨,将陰冷的寒風帶入了莊園。莎薇下意識的裹緊了衣服,而後看見有人穿過雨幕來到了走廊。那人摘下了鬥笠,露出了一張略顯疲憊的臉。
波文·摩西。
“原本我應該更早一些來的,夫人。”波文走到莎薇面前,微微的彎了彎腰,“隻是大廳那邊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莎薇搖了搖頭:“無妨,這本就是件小事。”
“荊棘王爵和天之眼的後代,放在什麽時代都不會是小事。”波文微笑道。
莎薇抿了抿嘴,問道:“還沒有伊恩的消息麽?”
“目前還沒有。”波文搖了搖頭,“他應該是被什麽事情耽擱了,不然絕對不會錯過妻子的産期,畢竟眼下的局面并不樂觀,還請您見諒。”
“我的女兒都不在意,我這個做母親的又能多說什麽?”莎薇說道,“說是妻子,可是伊恩到現在爲止都沒能給我的女兒一個像樣的婚禮。”
波文低了低頭,沒有答話。雖說莎薇嘴上說并不介意,但她的言語裏卻充滿了埋怨。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站在伊恩的立場上,身爲荊棘王爵,當将人類的存亡攸關放在首位,但作爲一個男人,在妻子臨産時卻不在身邊,的确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
……
伊恩原本以爲,在這一天來臨的時候,他能夠保持足夠的冷靜,就像是沒有任何一把焰火能夠持續不斷的燒上十三年。但是他錯了,當他再次看到那雙猩紅之瞳時,那股在心底壓抑了十三年的憤怒再次湧上了心頭。
它終究還是來了,那至高無上的身形和十三年前的那個晚上如出一轍。論體型,它不如大地之王納铠,論飛行能力,它不如風之王納森,論龍炎,它不如炎之王納加,論破壞力,它不如雷之王納燼。
但就是這樣,任何一個人在看到它的時候,敬畏之情會不由自主的從心底升起。它是最強大的,這便是爲何世上有五位王,僅僅有它一位皇。
它屹立在城牆上,即使沒有刻意的展開雙翼,那股遮天蔽日的氣息卻如同海浪被撲面而來。
伊恩握緊了禦龍切的刀柄,毫不猶豫的将鮮血滴在了刀身上。爲了殺死這個家夥,他情願把自己變成鬼,情願讓自己墜入深淵。他隻想殺掉它,隻想把它的頭顱割下來,放在流雲,放在了那被獵人之血染紅的小溪流前。
他咆哮,他怒吼,他宛如野獸,那禦龍切發出了低沉的嗡鳴聲,宛如蘇醒的神明。可是龍皇始終無動于衷,它靜靜的看着伊恩,那雙猩紅之瞳裏倒映着他小小的身影。
……
“終究還是來了啊,龍皇。”阿諾德說道,“爲什麽它給我的感覺,要比融合了納加力量的納燼更爲強大?而且不止強上一點。”
“關于龍皇,史書上記載的并不多,第一次出現就是在十三年前的流雲之災上。”修快速的說道,“在此之前,龍族的曆史似乎根本沒有【皇】這一說法。倒是在一些不着邊際的傳說裏,白色的【皇】屹立在北境最深處的雪山裏,黑色的【皇】長眠在極南之地的熔漿中。”
“熔漿裏?那不是炎之王納加麽?”阿諾德蹙了蹙眉頭,“還有,白色的【皇】是什麽?”
“另一位【龍皇】,但都隻是傳說而已,我第一次聽到還是從某個路過阿爾德的吟詠詩人嘴裏,他們說的故事一向不靠譜。”修搖了搖頭,“在正史裏則沒有兩位【皇】,最強大的便是五位王,現在看來,大廳關于龍族的資料還是缺少了很大一部分。”
“你說的沒錯。”阿諾德歎了口氣,“如果不是那樣的話,十三年前的流雲之災也不可能會發生了。”
修還想在和阿諾德說些什麽,但這時伊恩已經朝龍皇撲了上去,她不得不暫時放下與哥哥的讨論。從龍皇出現的那一刻,她的心底便一直有股強烈的不安在湧動着,比之前納燼給她帶來的不安更爲強烈。
納燼雖然強大,但修還是相信伊恩能夠打敗它的,但是現在,即使隔着數百米,修好像依舊感覺到了伊恩那躁動不安的内心。
……
【伊利亞特·時空】發動!
無形的時間巨手向龍皇伸去。伊恩雖然憤怒,但還不至于失了智,但現在的他隻能用強弩之末來形容,對抗納燼已經用掉了他太多的力量,除非将自己徹底變成鬼,要不然他堅持不了太久。
必須盡快結束戰鬥。
禦龍切的刀身還殘有不少滅龍之源,隻要自己能夠将刀身刺入龍皇的身體,即使殺不死龍皇,也能重創它,那樣一來戰鬥的結果就會偏向自己。
時間再次凝固了,龍皇墨索裏尼就像是古老油畫裏的圖騰,也是折磨了他整整十三年的夢魇。而如今,他終于有機會結束這個夢魇,想到這,他握着禦龍切的手都有些發顫。
靠近了,更近了!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很快,就可以結束一切了!
但就在這時,龍皇突然擡起了龍爪,伊恩的瞳孔微微一縮。
它并沒有被【時空】所影響!
這一刻,他的腦海中緩緩的響起了一道古老而又威嚴的聲音,宛如某種咒語。
“【伊利亞特·神權】。”
噗嗤。
伊恩低下頭,不知道從哪裏出來的黑色長矛已經沒入了他的胸膛。而禦龍切的刀尖離龍皇的心髒,還有很遠很遠。而【伊利亞特·時空】以及【伊利亞特·生生不息】在同一時間失效。
他感覺生命力在迅速流失。
他再也握不住禦龍切,禦龍切從他手中脫落,沒入了廢墟中,好像是孤獨的墓碑。
……
砰。
滿臉和善的老婦人推開了房門,看着等待在外面,一臉着急的衆人,微微笑道:“恭喜,是個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