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薇抱着孩子,輕手輕腳的走進了裏屋。在從老婦人的手中接過孩子的時候,她還以爲自己看到了曾經的彌賽亞,同樣是一雙天藍色的眼睛,鼻子和嘴巴也都像極了彌賽亞。莎薇絲毫不懷疑,若是個女孩,長大後絕對會像他母親一樣傾國傾城。
彌賽亞躺在床上,臉色呈現着讓莎薇心态的蒼白。
她将孩子輕輕的放在了母親的身邊,輕微的動作卻驚動了彌賽亞。彌賽亞緩緩的睜開眼睛,湛藍色的眸子深邃的宛如星辰大海。這一刻,莎薇開始慶幸是個男孩,她實在不想這個孩子的命運像他母親那樣悲苦。
“不再休息一下麽?”莎薇輕輕的說道,“你看這個孩子,長得多像你啊。”
彌賽亞撇過頭,看着躺在她身邊熟睡的孩子,臉上浮現出動人的暖意。但是這股暖意并沒有持續多久,她又看向莎薇,問道:“伊恩回來了嗎?”
莎薇表情一僵,而後緩緩的搖搖頭:“還沒有消息。”
彌賽亞沉默了,氣氛一下子變得沉悶了起來,片刻之後她才再次開口:“伊恩出事情了。”
“出事?”
“是的,從剛才開始,我心裏就有一種很不安的感覺。”彌賽亞低下頭,看着系在手上的紅繩,“他肯定是出事了。”
“别傻了孩子。”莎薇安慰道,“他是誰?他可是荊棘王爵,這個世界還有誰能夠傷害他麽?你現在隻需要養好身體,别讓他擔心就行了。”
彌賽亞猶豫了一會,才點了點頭。莎薇便準備離開了,正如她之前所說的那樣,彌賽亞需要休息,隻是在她轉身的時候,彌賽亞再次開口:“就叫他伊安吧。”
莎薇愣了愣,回過頭不解的看着彌賽亞。
“我隻希望他平平安安。”彌賽亞閉上了眼睛,“這樣就好了。”
……
莎薇走出屋子的時候,波文還在外面等着,兩人一同往外面走去,
“她還好。”莎薇說道,“隻是需要休息。”
“那就好。”波文點了點頭,“沒有什麽比母子平安更好的消息了。”
“真是麻煩你了。”
“别這麽說,夫人。王爵大人不在,作爲他的朋友,我過來看看也是應該的。”
莎薇猶豫了一會,說道:“剛才彌賽亞和我說,她感覺伊恩出事了。”
波文停下了腳步,有些詫異的看着莎薇:“感覺伊恩出事了?”
“是啊。”莎薇點了點頭,“我能感覺到她内心深處的不安,這種不安肯定困擾了她一段時間,要不然她也不會和我說。這段時間她一直都是憂心忡忡的,我以爲是因爲産期将近的緣故,現在看來并不是這樣。”
“這樣麽?”經過短暫的詫異以後,波文的臉上又浮現出了笑容,“恐怕還是有些緊張的緣故吧,畢竟這麽年輕就成爲了母親,難免不會胡思亂想。”
“那你認爲伊恩沒有出事?”
“雖然王爵大人已經和大廳失聯有一段時間了,但我并不認爲他會出事。”波文說道,“我實在無法想到這世界還有什麽東西可以傷害他的。”
“這樣麽?”莎薇松了一口氣,“我剛剛也是這樣和彌賽亞說的,希望她能夠相信。”
“正和您之前說的那樣,她需要的隻是休息。”波文微笑着戴上了鬥笠,“就送到這裏吧,夫人。”
莎薇停下了腳步,和波文道别。波文獨自一人走進了雨幕,很快便離開了斯圖亞特家的莊園。在脫離了莎薇的視線以後,波文下意識的加快了腳下的步伐,往高塔走去。
和莎薇不一樣,他很難不去在意彌賽亞的話。身爲天之眼,彌賽亞存在的意義就是爲了預示未來,上一任天之眼“看到”了龍皇襲擊流雲,這一任天之眼“看到”了末日的輪廓。她們是唯一能夠看到未來的人。
在莊園的時候,波文還向莎薇隐瞞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近段時間和大廳本部失去聯系的不僅隻有伊恩,還有煉金之城阿爾德以及阿爾德附近的三道防線。傻子都能猜測到發生了什麽事情。
在他回到高塔的時候,驚訝的看見園丁竟然在門前等待着他。
“阿爾德傳來消息了。”
園丁遞給了波文一個紅色的盒子,看見紅盒,波文的眼皮不由自主的跳了跳,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紅盒是前線觀察哨用來傳遞緊急情報的工具,不論在什麽時候,都被要求要第一時間送到大廳本部的消息。
波文接過了紅盒,園丁低聲說道:“看過裏面的内容後裏面摧毀,并立刻封鎖消息。”
果然,園丁先一步看過了紅盒裏的内容,連他都要封鎖的消息,那該是怎樣的糟糕?波文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的讓臉上的表情看起來震驚一些,不管什麽時候,他都必須要保持冷靜。
他緩緩的打開了紅盒,盒子裏安安靜靜的躺着一張折疊起來的羊皮紙。他打開羊皮紙,上面隻有簡簡單單的一行字,卻讓早已做好心理準備的波文心裏一顫,手心開始發涼。
園丁從波文手中拿過了羊皮紙,轉身将其放進燭台裏。火焰迅速的吞噬着紙張,很快就将其化爲了灰燼,這時波文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波文低聲問道:“我們該怎麽做?”
“什麽都做不了。”園丁說道,“等,隻有等。”
波文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盡管紙張化爲灰燼,但他永遠也忘不了寫在上面的那一行小字。
“龍皇現世,阿爾德被毀,荊棘王爵陣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