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男人見逃不過去,連忙沖着草屋喊了一聲:“師父,有妖精來襲,快出來救我!”
随着他的話音的落下,茅草屋内,傳來了一聲似有若無地歎息:“哎,你們還是來了?”
狐狸女聽了這聲音,還有些茫然,可是我卻在聽到這聲音的瞬間,渾身打了一個激淩,激動地直往茅草屋裏鑽。
那聲音,錯不了,絕對是當初沒收我錢給我留了一條後路,後來又讓香燭鋪子的老闆遞給我錦囊的那個老頭。
狐狸女見我這反應,立刻明白了那屋子裏的人是誰,很不甘心地瞪了中年男人一眼,轉身跟着我一起進了屋。
那中年男人,一見狐狸女不揍他了,立刻蹿到了我的邊上,扯着我道:“兄弟,我知道你在怪我将你們騙進了靈隐寺。不過,你可得明白,你是人,她是妖,人妖殊途,且不論她是好是壞,單就這一點,你跟她在一起的時間長了,對你就不好。說不定,會折你的壽。之前哥哥那麽做,可全都是爲了你好。”
現在,我自然明白真正看出狐狸女真實身份的人,正是眼前這個中年男人。可能當初我們一上火車,他便盯上了狐狸女。
他之後說的那些話,無非是要将我們騙到靈隐寺,借助寺裏降妖的寶光和那些和尚的法力,将狐狸女封印起來。輸入字幕網址:нeìУаПgе·Сом觀看新章
想起因爲他吃的那些苦頭,我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如果不是看在他是老頭的徒弟的份上,我還真想揍他一頓。
不過既然不能揍他,我也懶得跟他解釋我跟狐狸女的關系,隻是擺了擺手,示意我沒怪他。
哪知道我才剛剛做完這個動作,那中年男人倒是不客氣了,湊到我耳邊,小聲地說道:“你上哪兒找來的這麽上等的狐狸精,給哥哥我也介紹一個?”
我本來一隻腳已經踏進了大門,另一隻腳還在屋外,聽他這麽一說,後面那隻腳硬是沒能提起來,直接就絆在了門坎上,差點沒摔倒在地上。
轉頭一看,那中年男人一雙細長的眼睛裏正冒着賊光,斜着眼睛打量着狐狸女,顯然是沒安好心。
我瞟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你剛才也說了,她是妖精。人妖殊途,硬是湊在一起可是要折壽的。既然如此,你還要認識那些妖精做什麽?”
中年男人一臉猥瑣地“嘿嘿”笑了兩聲,沖着我耳語道:“這你就不明白了吧。對于你們普通人來說,人妖殊途,說不定什麽時候就給妖精害死了,但是對于我們這些道行的人來說,那些妖精,就算是來他娘的十個八個,也翻不了天。哥哥我,可厲害着呢!”
說到這裏,中年男人又四下裏瞟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兄弟,不瞞你說,其實當初我會拜在師傅門下,就是聽說跟我們這些人打交道的女妖精、尤其是狐狸精,都非常的漂亮。可是我進了山門這麽久,一個女妖精都沒碰上,你說我是不是很冤?”
我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心想原來這中年男人打的是這種如意算盤啊!
不過很可惜,召狐咒已經被燒掉了,我是絕對不可能召來第二個狐狸精的。至于其它的途徑……我望了一眼狐狸女……就我們說話的那聲音,憑狐狸女的耳力,又怎麽可能聽不見?所以現在,她正橫眉怒眼地瞪着中年男人。我看這中年老兄想走她這條道認識别的狐狸精,那肯定也是不可能的了。
我同情地拍了拍中年男人的肩膀,送給他四個字:“慢慢找吧!”
說完,我怕他又扯着說些亂七八糟的事,連忙擡腳跨進了屋。
這茅草屋,窗戶特别的小,所以這屋子裏不大亮堂。就着從巴掌大點的小窗和大門透進來的光,我看見那老頭正穿着一件盤扣的青布衣,盤着腿坐在一張床上,正閉着眼睛打坐。
不過,在我踏進大門的那一瞬間,他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麽,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沖着我點了點頭,示意我過去。
自從那天我被鬼騙出去之後,狐狸女是片刻也不敢讓我離開她的視線,所以她緊貼着我的後腳跟,跟了進來。她一見到那老頭,渾身一僵,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非常地嚴肅,又往我這裏貼近了幾分。
不過,我倒覺得她這擔心有點多餘。
如果這老頭要害我,當初他隻需要收了我的錢,都不用出手,就能至我于死地。當初他沒害我,現在自然是更不會害我了。
我轉頭,沖着狐狸女擺了一下手,讓她不用跟着,然後獨自一個人走到了老才的面前,朝着他彎腰行了一個禮。
“多謝大師當日出手相救。”
當然,這禮是學着電視裏行的,到底對不對,我自己也不大清楚。
那老頭在我進屋以後,眼睛就一直放在狐狸女的身上,直到我行禮,他才收回視線,沖着我笑了笑,道:“這回帶來的,不再是鬼物了?”
我想起當初錯把鬼物當成狐狸女的事情,頓時臉紅了一下,尴尬地咳了一聲。
老頭是一個非常随和的人,見我不自在,也沒有在那個話題上打轉,連忙指了一下我面前的太師椅,示意我坐下。
等我坐好,他才歎了一口氣道:“唉!上次你走了以後,我就給你算過命。你的命數,非常兇險并且陰邪,所遇到的東西,千奇百怪,有的是人,有的不是人,最重要的是它們個個都想要你的命。而你,注定了要死在他們手上。”
我一聽,立刻對這老者肅然起敬。
“那依大師的意思,我這命,還有沒有破解的方法?”
聽我這麽一問,老頭……不,老者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掐着指頭算了半天,才幽幽地道:“實話跟你說吧,你這命是因爲你上輩子做了缺德事才造成的,想要破解,就必須知道你上輩子做了什麽。除非你能告訴我你上輩子做過什麽,不然我幫不了你。”
我一聽,心裏頓時拔涼。這輩子的事情,我都沒記全,上輩子做過什麽,我怎麽會知道?
呆了半天,我又問:“那大師,你能不能幫我算算,看看我上輩子到底做過什麽?”
老者摸了摸下巴上不多的胡子,很爲難地歎了好幾口氣:“嘶……唉,不是我不肯幫你,而是以我的道行,也隻能算算你這輩子的事。如果你要是真不知道你上輩子幹過什麽,那我就沒有辦法幫你了。”
狐狸女一聽,立刻急了。
“那照你這麽說,等他身上的錦囊一失效,他就死定了?”
老者望了望狐狸女,又望了望我,皺着眉頭愣了愣神,才幽幽地沖着我道:“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隻不過這法子我若是施了,且不說你有危險,連我都有可能搭進去。”
狐狸女一聽說有辦法,立刻激動地抓住了老者的衣領。
“什麽辦法?快說!”
那老者也沒生氣,隻是指了指被狐狸女抓住的衣領,笑了笑。
直到這個時候,狐狸女才發現自己的行爲有些失态,連忙松開抓着老者衣領的手,尴尬地紅着臉,退到我身後不說話了。
好在老者也沒有跟她計較,隻是說道:“要想知道自己前世是誰,幹過什麽,那就隻有去三生石上看一看。不過我雖然有辦法将你的生魂送過去,但你若是看了三生石上的記載,卻記不住上面說了些什麽,那也等于是白走了這一趟。萬一你再一不小心喝了孟婆湯,不知道自己是去幹什麽的,跟着那些鬼魂一起去了陰曹地府的話,那便必死無疑。到時候,就算是大羅金仙來了,你也活不過來。而我,也會跟着一起折壽。說不定,就此交待了。”
聽這老者的意思,他是不願意出手了。
狐狸女幾乎刹那間抓着我将我拖到了老者的面前,問:“如果我有辦法讓他記住三生石上的内容,并且不管他喝沒喝孟婆湯,都能回來呢?”
老者一聽這話,望着狐狸女眯了一下眼睛。
“隻要你能保證他可以回來,不會被閻王發現是生魂,我就可以出手把他送下去。至于三生石上的内容,說實話,不管是人還是鬼,從來就沒有記得住的。你真的确定你能讓他記住?”
我轉頭,望向狐狸女。狐狸女瞟了老者一眼,将我扯到屋外,小聲地說道:“到時候,我給一張能帶去陰間的紙,你把你看到的前世的姓名和生辰抄在上面,不管你事後記不記得,我們都能知道你前世是誰。至于你做了什麽,能抄則抄,抄不了也沒關系,我們回頭再來查。”
我聽了她的話,苦笑了一下,接着問:“聽說三生石在奈何橋的後面,過奈何橋的時候,必須得喝孟婆湯,到時候我怎麽能記得我是去做什麽的?”
狐狸女狠狠地白了我一眼,“你傻呀,你不會從橋下面的河裏淌過去嗎?”
我一想,也對。既然是河,那自然是可以淌過去的,于是點了點頭,從狐狸女的手上,接過了一張白紙和一塊長條形的黑色石頭。
看樣子,她是讓我用這石頭寫字。
我拿着頭,在紙張的邊角上試了一下,還真的能寫上去,便随手将紙和黑石頭一起塞進了荷包裏,然後随着狐狸女一起進了屋。
那老者一見我們進來時的表情,立刻明白了我們的決定,臉色凝重地問我:“你,真的要下黃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