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定情,遇襲



之後的時間裏,我們都沒有說話。不一會兒,到了山下的集市上,白幻塵先一步跳下車,伸過他白玉一般的手,我頓了頓,還是把手放在他的手裏,借着他的力跳下馬車,在落地的一刹那,聽到他在耳邊輕輕說了一句。“今日是七夕。”我頓時擡頭看着他的側臉,有那麽一瞬,我堅硬的外殼裂開了一個小口。我以爲這是一個結束,誰知這才是開始……

白幻塵寬大的手掌包裹着我的,牽着我慢慢往集市走去,他的手有些冰涼。七夕……我的心底泛起陣陣漣漪,前所未有過的沖動因爲初來那日得到的溫暖而湧上心頭。罷了罷了,就當離開前完成原主最後的心願吧。

一陣風吹過,我一偏頭,發髻中的玉簪不小心掉落在地,白幻塵幫我撿了起來,我的長發因而随風散開來,他溫柔地替我挽起秀發,用發帶固定住,卻沒有插簪子,靜靜地望着我。

“我的玉簪呢?”我問他。

“可以送給我麽?”

“不行。”

“爲何?這個簪子對你有特殊意義?”他挑眉,我有些爲難,紫兒說這是顧念兮的亡母留下來的嫁妝,如果随便送了不太好。

“這個……”我内心非常掙紮中……

“沒關系。還你。”

“等一下,若你真的想要,就……就送給你。但是,你可要保護好了,不要把它摔碎了。它對我有很重要的意義。”

“好。我會好好珍藏。”白幻塵把玉簪小心翼翼揣進懷中,嘴角挂着滿足的笑容。我的嘴角也不自覺地散開了微笑,他的手重新牽起我的,我也任由他引着我走,我不知道這樣的感覺是不是就叫做甜蜜,總之我的心裏很甜,像是一罐蜜糖打翻在地,直甜到心坎裏。夜色下的小鎮,散發着幽幽的柔光,身邊來來往往的人讓我感到莫名的安心。手心的溫度直暖到心裏,我側目偷瞄了身邊的人一眼,他俊朗的輪廓在月光的映襯下顯得有幾分仙氣,我想,就這樣吧,保存一個美好的回憶,就夠了。

路過一個小攤,小販殷勤地叫賣道:“公子,給小姐買面鏡子吧。”我們循聲看去,小攤上擺着各式各樣的銅鏡,我忽然想起出門前放在懷裏的青花鏡,摸了摸衣服,不見了?

我轉了一圈,抖了抖,還是不見,“怎麽了?”白幻塵問道,“我的鏡子不見了。”

“那正好買一面吧。”他在小攤上細細挑選着,我還在原地跳來跳去找我的鏡子,不可能呀,難道它長腳自己跑了?或者是不小心掉在馬車上了?

一轉身,白幻塵在我身後,“喜歡麽?”他手中拿着一面鏡子,也是青花瓷鑲邊的,隻是背後中間多了幾條紋理,還有一些暗紅色的斑點。我細細看去,這是我在煙袋斜街買的那一面,隻是爲何會出現在這裏?難道一切是冥冥間注定的?

看我在發呆,白幻塵擡手敲了敲我的頭,“你幹嘛呀?”我不滿地擡眼看他,卻見他一臉柔情。

“你發什麽呆?我問你喜歡麽?”

“嗯,喜歡。謝謝你。”我正要接過,白幻塵卻擋住了我的手,“等一下。”他轉身問小販要了一把刻刀,又在鏡子背後刻了半天,不知道在弄什麽。

我又往旁邊的書畫攤瞅了瞅,那裏坐着一位眉目如畫的書生。我略略吃了一驚,轉頭看了那邊還在忙活的白幻塵,再細細打量着眼前的書生,心道這世上還真有這麽多美男,而且都讓我給遇到了。

察覺到我的目光,書生緩緩擡眼,“這位小姐,可有看上眼的東西?”他嘴角朝上,一副暖男形象。

“額,我……我在看……”我一時竟然舌頭打結了,臉上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紅暈,這人怎額那麽好看呀。

“可是在看我麽?”他的笑容不減,可是竟然這樣坦然地說了出來,我一時無語。眼神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擺了。

“沒有沒有。”我擺擺手,趕忙否認,怎麽能弄得我像是個色女呢。

“呵。”他輕笑,兩袖迎風,一把質地上乘的折扇“啪”一聲在胸前打開,悠悠地扇着扇子,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着,他略帶些興味地看着我。

“這幅畫似乎少了點什麽?”我撇開頭,不自然地揪住桌上的一幅畫。

“哦?小姐有何高見?”他挑眉。

“可有筆?”我看着那畫紙,意境不錯,可惜缺少了一點題詞。

“給。”他遞過來一支筆,我接過,揮毫而下。他靜靜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我寫的字,眼中閃出奇異的光芒,再擡眼時,已是滿臉贊賞。

“太好了,我一直不知這畫龍點睛之筆在于何處,今日承蒙小姐賜字,不甚感激。”他爽朗的笑聲引來了周圍不少人的矚目。

畫上,月色如銀,一位美麗的少婦閑庭信步,神色卻是略帶愁緒,攀折桂樹,“桂花落,小徑獨徘徊。憔悴幾多江海客,半分秋色催人還,相憶思渺然。”他重新讀着我的詞,眼中不斷閃過驚異的光芒。

“小姐的文采甚好。”他凝着笑看我,我微微回禮:“謝謝。”

“可以告訴我的你的名字麽?”他靠近一步,眼裏有着莫名的悸動,我不着痕迹地避開一點,“這個就不用了吧,我們不熟。”

“所以才要認識不是麽?”他靠的更近一步,我有些怒了。

“不必了,我想我們不會有什麽交集的。”

“未來的事情,小姐爲何如此肯定?也許,明日我們又會見面呢?”他輕輕笑着說道,我稍稍覺得有些好笑,這人也沒什麽惡意,隻是我自己不喜跟陌生人靠的太近。

“那你怎麽不先自我介紹?”我故意嗔怒道。

“哦,也是,是我唐突了。在下禦風。”

“玉峰?山峰?”我瞅了他一眼。

“額,不是山峰,是禦風而行的意思。”他有些無語地看着我。

“哦。明白了。”

“現在小姐可否告知姓名呢?”禦風滿臉的期待,我想了想,正欲答話,一個聲音冷冷地從背後傳來。

“小姐的姓名自是不能随便告訴别人的。”白幻塵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我身後,我看他的臉色略帶微怒,不覺有些暗暗的欣喜。

“這位公子是?”禦風挑眉看着白幻塵,兩個人相視許久,空氣中似乎充滿了雷電,我夾在中間感到一陣發寒。

“鼎鼎大名的瀾風堡大公子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什麽?我轉頭看着禦風,他,他就是……他就是我要嫁的人?這上天也太優待我了吧,連戀愛都沒談過的人居然直接嫁給了一個骨灰級的帥哥,這是我以前想也不敢想的,我微微有些花癡地望着那人,全然沒注意到身邊的人悄悄握緊的拳。

“閣下知曉我?”禦風的神色在一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全然不複剛才的戲谑。我心道,這兩人難道有什麽過節?

“禦兄不在堡裏準備婚禮,怎麽跑到這裏逍遙自在了?”白幻塵口中的“逍遙自在”顯得格外刺耳,禦風卻是一臉淡然。

“一個沒見過的人,娶回去也是相對無言。我看那千金小姐還不及眼前這位佳人的萬分之一呢。你既然知道我,那你也該報上名來。還有……”禦風突然轉向我,“這位小姐的芳名,禦某實在很想知道。”他沖我擠擠眼,我突然間有些愣住,這是什麽一意思?意思是真正的顧念兮連帶現在的我被鄙視了?還是輸給我自己?

“哼……”白幻塵冷笑,“你有什麽資格知道她的名字?”我微微側目,這人今天怎麽一股火藥味。

“資格?我有沒有資格該是小姐說了算。”禦風轉眼看着我,我不禁有些好笑地回望他,“你是不是看不上你那位未婚妻?我猜你連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吧?”

“浪悠山莊的千金叫什麽,我确實不想知道。不過,小姐的芳名我倒是很感興趣。”

“顧念兮。”我打斷了他的聲音,他微微有些錯愕,“她的名字。”我淡淡地擡眼,“也是我的名字。”

禦風的臉色變得十分古怪,浮着一抹尴尬的神色,我心裏都笑倒千百次了,可是面上還強撐着,白幻塵聽到我說出名字後,臉色一瞬間變得鐵青,他一言不發地站在我身側。

“走吧。”我看禦風似乎有些發愣,突然覺得無趣,轉頭看了一眼白幻塵。他一言不發地轉身,我也準備離去,禦風突然在背後叫了一聲,“顧念兮。我會給你一個最盛大的婚禮,很慶幸能娶到一個我喜愛的女子。”我頓了頓,轉眼看禦風,他臉上是開心的笑容,一臉喜悅地望着我。我淡淡地看了一眼,轉頭離去。我想,如果,嫁給他,也許也不錯呢。

“公子。”一名暗衛閃身而出,對着禦風抱拳。

“沒想到,我的未婚妻竟是這般其妙的女子。”禦風微微勾唇,心裏有些歡喜。

“公子,堡主急诏您回去。”暗影恭敬地說着。

“何事?”禦風面色恢複冷峻。

“無雙門來人了。”

“無雙門?”禦風微微眯眼。看着遠處離開的兩個身影,迎面吹來的風帶着些涼意。他低頭,桌上她的字娟秀地躺在自己的畫作上,禦風嘴角不自覺地上勾。

“公子。”暗影看主子怔怔地看着手中的畫,又提醒了一聲。

“走吧。”小心翼翼地将畫貼身放好,禦風同暗影一個飛身便不見蹤影,隻留下那個用來裝樣子的書畫攤。

“瀾風堡大公子果然是人中龍鳳,很開心吧?”白幻塵突然飄出這麽一句,我愣了一下,扭頭看他,他眉間泛着一絲怒氣。

“你什麽意思?”我不解地問道。

“你不是很期待嫁過去麽?”他忽然停住腳步,走到我面前,定定地望着我。

“我有這麽說過麽?”我擡眼,不服氣地回望。

“他給不了你你想要的。”

“你知道我想要什麽?”

“自由。”

“……”我有一絲詫異,他竟然猜中了我的心思。“他給不了,你就能麽?”

“……”白幻塵被我這話問住,低頭不語。我心中氣憤,又加了一句:“你是能給,你的不聞不問就是自由,顧念兮早就領教過了。所以,今後的事,無需你費心。”

“對不起。”我看着他,心中有些驚異,他跟我道歉?

“無礙,我們不說這個了。今晚,忘掉那些不快吧。算是我們相識一場,最後的七夕總要留點好的回憶。”我擺了擺手,重新挂上些須微笑,他看着我,也微微笑開。

“這是……”他從懷中掏出一個東西,是剛才的青花鏡。

“送給你。”他把鏡子輕輕放在我的手中,我笑了笑,“謝謝。”

“這鏡子看起來很有靈性呢。”

“一面鏡子能有什麽靈性?又不是小動物。”我撇撇嘴。

“我總覺得它是活的,你看,這裏的紅色痕迹,不是很好看麽。”他指着鏡子的背面,我卻隻顧着看他細長的手指了。

“嗯。”

“給它起個名字好了。”

“啊?”我擡眼看着他,還起個名字?從小到大,我隻給我家的小兔子起過一個名字,叫“毛毛”。這給鏡子起名字,還是第一次聽說,而且他一個大男人,提出這種話題。

“就叫青花吧。”他也不管我,自顧自地繼續說着。

“哦。”我被動地答着話,總覺得有什麽地方怪怪的。手感清涼,月光低下的青花泛着青色的光,我心裏氤氲着說不出來的憂傷。我把它放進了懷裏,胸口清涼的感覺慢慢散開來,我忽然擡手,輕撫上白幻塵的臉頰。

“怎麽了?”他沒有動作,任我的手在他的臉上肆虐。

“你真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我神情癡癡地說着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的話。

“……”他無聲地笑開,眼中滾動着濃濃的霧氣。

“我……”我的心中突然湧出一股悲傷,眼淚不自覺地要流出來,我趕緊仰頭看天,“你?”

“沒事。我剛剛怎麽了麽……”我有些奇怪地搖搖頭,剛才的感覺像我自己的魂魄離開了我的身體似的,我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四肢。

“沒事。”他搖了搖頭。我們繼續向前走去。

古代的集市其實也很好玩,沒有高樓大廈的壓抑,人們随意地逛着,我的心情也不由得舒暢。我的目光瞟到了街對面的小攤子,“我去那邊看看。”

“去吧。”他淡淡地說着,“我在這裏等你。”

“嗯”。

我走了過去,停在一個小攤前。攤主是一位和藹可親的老人。

“小姐,買一個面具吧。”一個老爺爺站在攤子後,笑容可掬地望着我,我搖了搖頭,又看向面具旁邊的發帶,是男式的。我回頭看了眼還在那邊刻東西的白幻塵,轉身遞給老爺爺一錠銀子,“我要這個”,我拿起一條雪白鑲鎏金邊的發帶。

付完錢,我準備回頭找白幻塵,他在對面也看見我了,我朝他招了招手。正要擡腳,卻看見他的臉色突變,飛快地向我奔來,我不解地回過頭去看身後。

“啊……”剛才還和藹的老爺爺神情猙獰,迎面一掌重重擊來,落在我的胸口,一瞬間我覺得自己呼吸停頓了使得,胸腔似乎湧出一股血,隐隐陣痛,身子猛地朝反方向飛出去。白幻塵飛身上前來,一把接住我,幾隻飛刀飛出,那個老人嗖嗖飛身便不見了蹤影。我全身無力躺在白幻塵的懷裏,剛想開口便溢出一口血來,剛才還是陣陣隐痛,現在立刻變成火燒火燎的劇痛,隻覺得胸口一陣絞痛,滿嘴似乎都是血,話也含含糊糊地吐不出口。

“别說話。”我靠在白幻塵懷中,因疼痛而皺起了眉,“白幻塵……”我隻能斷斷續續地拼湊出這個名字,“别說,别說話。”他焦急的聲音帶着悲痛,前胸緊緊貼着我的臉頰,我甚至能感覺到他胸腔裏那顆劇烈跳動的心髒。噗通……噗通……噗通噗通……随着這不規律的節奏,我的眼皮漸漸發沉。

一片白雪皚皚的山上,一片蔥蔥郁郁的竹林,周圍是枯石亂崗,這景象怎麽看都很詭異。“我在哪?”我睜開眼,光芒刺眼,但看清,卻發現這不是陽光,隻是空間裏自發的某種青色的幽光,我這是在哪裏?

“你叫什麽名字?”少女蹲在地上,輕輕撫着奄奄一息的雪狐。纖細的手指從它的腦袋一直撫摸到腹部的傷口,指尖下的皮膚微微顫抖着,不知是因爲疼痛,還是她的撫摸。

雪狐的身上有好處傷口,殷紅的血迹順着傷口緩緩流出,染紅了它晶瑩雪白的皮毛,它的眼睛微眯着,透出點點警惕的光芒,雖然刻的它早已無力抵抗任何的攻擊了。

少女一身乳白色衣裙,一起一動間空氣裏彌散開到淡淡的百合香。她的神情淡淡的,眉眼間是佛祖面對天下蒼生的憐憫之情。

吸入滿口的清香,雪狐用盡全身氣力凝聚了渙散的精神,眼稍稍張開,看清了眼前的少女。她的容貌絕豔不俗,氣質清麗脫塵,仿佛九天上來的仙女,隻是,這裏是青丘的禁地,那九天高貴的神仙怎麽會屈尊降臨呢。

“今天開始,你就叫……雪璃吧。”少女眉眼淡淡的笑容晃了它的眼眸,她輕柔地抱起它虛弱的身子,把它抱在自己懷中,她周身環繞的香氣讓它很安心。

少女小心翼翼地抱着懷中的雪狐,嘴角微微勾起,這隻小狐狸還真是乖巧可愛呢,柔軟雪白的皮毛,泛着青色的瞳孔,一切都讓少女心中一陣歡喜。自己在九天之上一直是一個人,現在終于有一個小夥伴了。

“雪璃”,在失去意識前,雪狐在心中默默念着這個名字。自從有記憶以來,自己便是被丢棄的孤兒,不知父母是何人,不知周邊的人爲何仇視自己,更是不知自己的名字。幾日前,它再次被青丘的貴族們重傷丢在這禁地中等死,連人形都無法保持住,以爲自己将會這麽永遠地消失于天地間,滿懷絕望地躺在這片竹林邊。

少女抱着雪璃,捏一個訣,瞬間便消失不見。

“哎……”我還沒看夠呢,怎麽不見了?我的意識從剛才便虛浮在這個似夢非夢的空間裏,不知道爲何在此,也不知道如何離開,隻能靜靜地觀看着剛才的一幕。我想低頭看自己,可是根本找不到我的脖子,似乎隻有意識體漂浮着,我仿佛是一團空氣一樣的存在。我心随念動,正欲追逐着那少女而去,卻聽到一聲聲呼喚從竹林裏傳來……我回頭,那一片竹林像是一片死寂,清脆的竹子此刻卻像沒有生命的畫卷,四周的光越來越暗,直到整個空間完全陷入漆黑,我驚恐地四處亂撞,可是無形中有一股阻力讓我無法沖出去。我似乎是站在一片黑暗的中心,左看右看都沒有出路。

又是一聲呼喚從遠處傳進我的耳朵,我努力想要睜大眼,可是什麽都看不清。

“你在哪?”我大聲地叫喊,可是全無回應。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拼命地喊着,直到完全失去力氣,意識慢慢陷入模糊……

“别睡,兮兒,不要睡。看着我。”有人的聲音在耳邊吵嚷着,頭痛欲裂,胸口像是有火在燒,忽然間一陣暖和的氣息順着我的肺腑慢慢進入我的體内,我的疼痛似乎舒緩了一些。我輕輕呼喚着“雪璃……”,但還是支持不住,失去了意識。

“這丫頭中了老鬼頭的陰火之毒。”一個蒼老的聲音不緊不慢地說着。

“我知道。”白幻塵的聲音帶着憤怒。他在爲剛才那一聲“雪璃”而莫名地發怒,這又是誰?爲什麽她的身上有那麽多自己看不透的地方。

“知道,那你還帶來我這?要不是有你的純陽内力護着心脈,隻怕她現在已經死了。”那個聲音毫無同情心。

“不要廢話,我知道你可以救她。”

“老夫這間可不是普通的藥店。”

“鬼手回春蔔算子救人一命,殺人一名,你的要求我都答應。”

“小子,我不知道你是什麽人,但先别答應的那麽快。我要你殺的人不是等閑之輩,你做得到?”

“誰?”

“顧浪。”白幻塵翻了一下眼皮,“你跟他有仇?”

“要不是他,我藥王谷也不會隻剩下老夫一人。他屠我滿門,我必殺他全家。”白幻塵不露痕迹地瞥了一眼床上的顧念兮,她面色慘白,已然撐不了多久。

“你可知我是何人?”白幻塵冷冷的聲音回蕩在房間裏。

“……”蔔算子斜睨着白幻塵,想看他到底恩能夠說出個什麽身份。

“啪啪……”白幻塵拍了拍手,窗戶外忽然飄進兩個小孩,說是飄進來一點都不誇張,他們的身形速度太快,讓人都看不清。

“這是……”蔔算子擡眼看着兩個小孩,嘴吃驚地張成一個雞蛋,遲遲不能閉上。這兩個小孩是如今江湖上竄起最快的那個門派門主的座下護法,童心、童钰,别看兩個小孩身形小小的,他們練得都是極端邪門的武功,會縮骨功和駐顔術,而且殺人不眨眼。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那麽想必你也清楚,顧浪已是必死之人。”白幻塵的臉上看不出一絲表情,冷漠地仿佛一座雕像。

“原來如此。哼,武林終究是不安穩了……”

“不該管的就不要多嘴,你的任務隻要治好她。我自會給你想要的。”

“這丫頭是你什麽人?她又是什麽身份?”

“不是說了不要多嘴麽?”

“呵呵,看你這麽緊張就知道了。但是老夫不救來曆不明命的人。”

“你這裏什麽時候多了這麽條規矩?你是不想繼續看這世間繁華了?”說罷,白衣一閃,兩個童子迅速閃身到蔔算子身後,白幻塵一手扣住蔔算子的頸,表情頓時暴戾起來。

“天下間隻有老夫能救她,你不想說,老夫也不勉強。老夫還想早日跟家人團聚呢,若非留着一口氣報血海深仇,你以爲老夫想要活到現在?”蔔算子臉色發紅,看了一眼屋裏的靈位,心中越發陰狠。

“……”白幻塵看了眼顧念兮,猶豫了一秒鍾便恢複了之前的冷漠。

“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你肯定會救她。”

“幻塵……”床上的人兒似乎很痛苦,聲聲虛弱地呼喚着,卻沒有轉醒的迹象。

“她是……”蔔算子越發好奇白幻塵的說法。

看着顧念兮痛苦的神色,白幻塵微閉了雙眼,神情越發殘忍,“顧浪的女兒。”

蔔算子瞪大了眼看着床上的女子,本欲發作的怒氣卻在瞬間變作狂笑“哈哈哈……顧浪,你永遠想不到……哈哈哈……我要你一家不得安生……”白幻塵冷漠地看着蔔算子,“現在可以救人了吧。”

“救,我當然救。不過,我要拿顧浪的人頭祭我一家。”蔔算子眼中閃爍着憤恨的光。

“成交。”白幻塵一揮手,兩個童子便隐身遁去。蔔算子看着兩個矮小的身影消失不見,不禁歎了口氣,看來,這江湖終究要變天了。餘光瞥過白幻塵,心底一陣唏噓,此人霸氣彙中,卻戾氣太重。

“公子你再容老夫多一句嘴,老夫也算懂得幾分面相,公子雖然有王者之氣,但是戾氣太重,殺人太多,恐會命犯孤煞。”

“救人。”白幻塵眼皮擡也沒擡一下,隻是淡淡地哼出一句,便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床榻上不斷□□的人的身上,她的手緊緊攥着他的手,手心都是汗,看來定是身子疼的緊。

“老夫這就去配藥。”蔔算子最後看了眼顧念兮,不要怪老夫,這都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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