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屠門



床榻旁,白幻塵看着顧念兮微微顫抖的臉龐,輕輕拂去她臉上的汗珠。“你跟以前不一樣了。”喃喃自語着,他的臉上有着難得的溫柔。床上的人兒依舊緊閉着眉眼,口中輕輕呼喊着什麽,胸口劇烈起伏着,似乎疼的緊。

“公子。”童心一身青色的小袍,頭上有兩個包子似的小髻,看起來很是天真可愛,但是張口卻是陰沉冷厲的聲音。

“如何?”白幻塵眼皮也不擡。

“一切按照公子的吩咐。”童心恭恭敬敬地說道。

“退下吧。三日後,行動。”語畢,童心已然不見身影。白幻塵低頭凝視着顧念兮,嘴角卻是不複剛才的溫柔,一抹殘忍的笑,“我突然覺得,留着你也許會很有趣。”

…………………………………………………………………………………………

當我睜開眼睛的前一刻,我希望自己醒來在某個星期日的早晨,希望小七還坐在我的下鋪上看敏鎬歐巴,希望這幾日都是一場夢,而我不過是夢裏的過客。不過,事與願違似乎才是人生常态,于是……

微微扯到了胸口,一陣隐隐的痛刺激着我的神經,眼前一片模模糊糊,好半晌才換成了清晰的畫面。破舊的屋梁橫在頭頂,昏暗的燭火一閃一閃地搖曳着,我試着動了動手指,又慢慢擡起胳膊,撐着身子坐了起來。

我此刻坐在一張簡陋的木床上,這是一間不足十平米的小屋,我撫着胸口順氣,之前是怎麽回事?我好像被人襲擊了?白幻塵呢?

屋子裏沒有他的身影,他去哪了?不是丢下我一個人了吧?想到這裏,我一步跨下床,差點沒站穩,連忙扯住床頭,忍住心裏惡心的感覺,艱難地邁開像是灌了鉛的腳,一步一步朝着門走去。

“丫頭醒了?”一個老頭端着一碗冒着熱氣的藥推門而入,我頓時停住了腳步,看着這陌生的面孔。

“你是?”我費力地開口問道。

“你可以叫我老蔔,是一個年輕的公子送你到老夫這裏的。”老蔔的眼裏有着莫名的陰沉,他緩緩放下碗,擡眼看着我。

“這裏?”

“這是老夫的醫館。”

醫館?有這麽破的醫館麽?我瞅了瞅這間不足十平米的房間,恐怕不會有人來看病吧。

“别用那種眼神,老夫可是不輕易出手救人的。”老蔔捋了捋白花花的胡子,瞪着我說到。

“原來是隐士高人啊……”我好奇地盯着他的胡子,“你看什麽呢?”他略一撅嘴不滿地問。

“哈哈……”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老頭太逗了,那胡子還紮成一個小辮兒,真是有童心。

“對不起啊,我隻是沒見過隐士高人,忍不住好奇了而已。謝謝爺爺了。”我朝他笑了笑。

聽到我的稱呼,他有一刹的吃驚,但立刻便隐去了這一絲感情,“你沒聽過老夫的名号,否則你就笑不出來了。”他哼了一聲。

“什麽名号啊?”我扶着桌子坐下,細細打量着老蔔。他一身粗衣布褂子,一臉皺紋看起來至少六十歲了,但是一雙眼炯炯有神,裏面滾動着我不熟悉的光芒。

“鬼手回春。救一人殺一人。”他撇了我一眼,我心裏突然不安起來,“你……送我來的那個人呢?他是不是跟你交換了什麽?”我的身子不由得前傾着,急切地想知道白幻塵的下落。

“你說呢……”

“說什麽說!别跟我來這套!他人呢?你把他怎麽樣了……”我死命地抓住他的袖子地問着。

“你的命是要用一條命來換,不過不是他。”聽到這裏,我不禁舒了口氣,還好還好。卻有些莫名的失落,看來我是高估自己了。

“喝藥。”他沒有溫度的聲音傳來,空氣裏似乎凝結着一絲冰涼之氣。屋内一片寂靜,隻聽得到窗外幾聲雞鳴,快要天亮了。

半晌,我慢慢坐下,垂着頭,心情有些沮喪。

“他人呢?”我沒有動,擡眼直直地看着他。

“走了。”他不在意地撇撇嘴,我的心一瞬間似乎沉到了底,“走了……他丢下我一個人……”我喃喃地重複着。桌上的藥碗還冒着熱氣,可是我的心裏卻滿是涼意。

“快點喝藥!喝完快走!”他不耐煩地揮着手。

“蔔爺爺。”我不甘地問道,“他,沒留下什麽話麽?”

“先喝藥,都涼了。别浪費老夫的藥材!”老蔔不耐煩地繼續吼道,我還想說什麽,可是卻說不出什麽。

“爺爺。”他擺擺手,我隻好慢慢端起藥碗來,他看着我的手,似乎有一絲猶豫,想了想卻沒有開口。我低頭聞了聞這藥,“這是什麽藥?”

“你之前中了陰火掌,這是化解掌毒的。老夫剛才已經幫你施過針了,喝完這藥才能排清餘毒。”他眼神飄忽不定。我想了想,還是沒喝,小時候媽媽教的不能随便喝陌生人的東西。

“你怎麽不喝?怕我下毒?”他陰陽怪氣地望着我。

“怎麽會……”我皮笑肉不笑地答着。

“哼,那小子千辛萬苦背你到這裏,自己也受傷不小,非要我先救你。我這藥可是有時效的,過了這個點,你就功虧一篑。”

“什麽。他受傷了?”我急忙站起,老蔔撇撇嘴道,“他該是回去療傷了,你的身子虛弱,不能随意搬動。”

“原來如此。”聽到這裏,我的心裏忽然好受許多,防備也卸了下來。

“哦。謝謝蔔爺爺”。我微微笑了,他張口欲言卻又止住了。

“那我喝了。”他沒有出聲,我吹了吹,便仰頭一口喝盡,可真是苦啊……

“可是他真的什麽都沒說?就這麽留下我一個人在此?”再怎麽說,他也不會讓我留在莊外,我爹那裏他怎麽交代呢。

“他說,叫你走得遠遠的。”

“走得遠遠的?”我擡眼,老蔔的神色沉穩,沒有說謊的迹象。心裏頓時有些沮喪,“休息一會你就離開吧。老夫這裏可沒有閑飯。”說罷,他起身端走了藥碗,行至門口時,忽然開口:“丫頭,你就認命吧。”

我看着他的背影,不明就裏。他卻一拂袖出了門。認命?認什麽命?是叫我放棄這不明不白的情感,還是勸我回去乖乖嫁給一個不認識的人?哦不,雖然現在認識了,可是除了相貌,我對那個禦風一點也不了解。

我呆呆地瞅着右手上纏繞的發帶,還沒來得及送出去,就要結束了麽,我還真是失敗。我甩甩手,正要扔掉,想了想,最終把它塞進了衣服。

起身,看了看自己胸前一片狼藉,斑斑點點的血迹,真是沒法見人。一轉頭,床腳放着一套幹淨的衣物,我走過去拿起來,是男裝。換好衣裳,我梳起公子發髻,稍稍洗漱一番。

………………………………………………………………………………………………………………

轉眼間一個白白淨淨的小公子從屋裏走了出來。屋外靜悄悄的,人們都還沒醒,遠處的天空開始變成銀色,第一束朝陽打在我的臉上,驅走了整夜的寒意,我擡手微微擋了擋陽光,心中不免惬意。

摸了摸,衣服裏還備了不少銀票,我自嘲道“幸虧他還知道給我留錢,不然我還真是不知該怎麽辦。”

“我走了”,朝着旁邊尚且亮着燭火的窗戶說了一句,沒人應聲,我抿了抿嘴,看來要開始我浪迹江湖的生涯了。

照樣的光束緩緩移動,窗子逐漸變亮起來,我凝視着那扇窗戶,裏面影影綽綽似乎不止一人。恍然間,我知道他也在裏面。

“我不知你爲何不想見我,但是,還是要謝謝你這些天對我的照顧。”我輕輕地自言自語,也不管他聽到沒有。窗内仍然全無動靜。

“我會記得你救了我,你給了我最初的溫暖。還有,你送我的自由……”我聲音有些嗚咽,感覺心裏像被棉花堵了起來,一時間竟喘不過氣來的感覺,我摸了摸臉頰,清涼的淚水不知何時悄悄湧出,我胡亂用手背擦了擦,心中告誡自己,不準哭,要堅強點。

那邊還是沒有任何動靜,我自嘲地低下頭看着自己的腳尖。是了,以前的顧念兮沒有勇氣,我也有沒有勇氣,可她敢面對自己的心,我呢?我一向都是隻會逃避,大一大二時遇到過心動的男生,可惜都沒有勇氣去追求,現在人家都有了女友,隻有我還獨身一人,是不是摩羯座的人注定就要保守到老到死,然後才發覺自己一生都沒有遇到過愛情?可是我也怕,我就像一隻刺猬,我時刻擔心一片真心奉了出去卻被人打碎,我的刺全部被扒光的時候,我恐怕也沒法再活下去了,所以我隻能選擇逃避,我等待着某一天有一個屬于我的王子帶我走,可是這一天什麽時候才會到來?

我閉上眼,享受着清風拂面,風中夾雜着一絲絲百合的香味,我知道那是白幻塵的味道,是我窗台上那盆百合花的味道,也是我在這個世界悄悄心動的味道,這一切……是不是還沒得到就又要失去了……

我不願告别,回頭最後看一眼那個破爛的小屋,也許我們不會再有交集了呢……

站在路口,我看着左邊的大路,在看看右側的,左邊通向浪悠山,右側是不知名的地方。回想這些日子,顧浪對我是極好的,雖然在婚事上有些逼迫,但是看得出他是真心疼愛這個女兒的,我還沒見過大哥顧清越,但聽聞他在三日後我的婚禮上就會回來,可惜……我毫不猶豫地轉身,朝着右側靜悄悄的小路走去,我不願意就這麽莫名其妙地嫁了,對不住了,顧念兮的親人們。現在開始,我就是新的顧念兮。

我攏了攏衣袖,朝着遠處走去。突然想起浪悠後山那一片寂靜的竹林,那日我隻是偶然一瞥,卻不曾得進去的機會,現在想來不免可惜了,也不知以後有沒有機會再去那裏。那人在林間舞劍的身影,漸漸隐入我心底最深處,悄悄埋藏起來,我想,謝謝你,但是,就這樣吧。

………………………………………………………………………………………………………………

老蔔站在窗後,屋裏的燭火忽明忽暗。推開一個縫隙,一絲冷風嗖的一下竄了進來,屋裏瞬時黑了,月色與日光交融的一霎,老蔔的聲音冷冷地響起“這丫頭挺好,可惜呀……”

“你想說什麽?”那聲音冷冷地問。

“你的心還真硬,明知小丫頭對你的心意,可是還把人家耍得團團轉。”

“本座的事情無需你費心。”他的聲音略帶愠怒。

“年輕人,花開堪折直須折,時間不多,你可不要後悔莫及。”老蔔嘴角一抹詭異的笑,在慢慢轉亮的屋内顯得有些陰森。

“你的任務完成了,顧浪的人頭後日送到。”一襲白衣從牆角的陰影中緩緩現身,聲音同樣冰冷。

歎了一口氣,老蔔撫了撫袖子,沒有回頭,揭開門簾便走了出去。

屋裏,那人清冷的目光透過破爛的窗子,追着右側的小路而去,“我的心不能動搖,至少不應該爲你動搖,走吧,不要回頭……”不然,我可能再沒有力氣放開你了。

三日後,清晨,東方泛着點點銀光,月亮悄悄隐入雲間,我回首望着遠處的浪悠山。那裏雲霧缭繞,一片迷蒙之中透露着某種不祥的氣息。不知道顧浪得知我失蹤後會怎麽對白幻塵?我甩了甩頭,我現在都不知該去哪了,還管這麽多。

走了三日根本沒有走出這裏,從昨日起,城門口便多了許多守衛,是顧浪派來尋我的。我在城門口張望了一會,心道,與其被抓回去,或者流落街頭,還不如主動回山莊呢,也許他看在我受傷的份上會從輕發落,至少今日肯定不會把我嫁過去。想到此,我一咬牙,轉頭朝着浪悠山方向奔去。

老半天的時間,我才爬到半山處,我抹了抹額頭的汗珠,仰頭眺望雲霧中的山莊,總覺得今日氣氛不比尋常,一路走來竟連一個人影都沒看到,四周是一片死寂的靜。林中一聲鳥鳴,我擡頭,一群不知名的鳥兒撲騰着翅膀飛向遠處,我想起了愛倫坡的烏鴉。

山莊的人都出去尋我了?

越靠近莊子,空氣越發詭異,還散發着淡淡的腥味,我捂着鼻子,蹑手蹑腳地從山莊後門悄悄溜進,剛一推開門,眼前的景象令我頓時吓趴了。後院的地面血流如河,滿地屍首,血腥味迎面撲來,我忍不住開始幹嘔,雖然我常常看《行屍走肉》,可是鮮血淋漓的場面我還真沒見過。

我像根木頭似的矗立在後門處,身子不住地顫抖,好半天才平靜下來。慢慢挪動腳步,我小心地跨過一道道血河,朝莊裏走去。

進入我的房間所在的院子,死寂無人。我突然想起紫兒那個丫頭,便小跑幾步靠近我的屋子。輕輕推開一個縫,裏面沒人,我閃身進入。

房間裏一切似乎沒有動過,紫兒也不在這裏。我感覺四下真的是太安靜了,世界好像就隻剩我一個人似的。刹那間,我心裏有些想念紫兒、顧浪,甚至是白幻塵,哪怕随便出來一個人也好,也比現在這種情況好。

環顧我的房間,牆上那幅畫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我心裏一驚,他不會出什麽事了把?

剛走出房門,便聽得前廳裏傳出椅子倒地的聲音,我警覺起來,蹑手蹑腳,屏息而行,悄悄往聲源處走去。

躲在前廳外的假山後,我屏息從石頭眼兒裏看去。前廳門前的空地上,橫着幾具屍體,面目模糊,全都一劍封喉。我捂着嘴,胃裏翻江倒海,血腥味不斷地灌入我的口中,鼻中,我強忍着惡心,不敢出聲。

一身黑衣,散發着冰冷氣息的男人背對着我。身形高挑,他靜靜地站着,他腿前匍匐着一個人。

他高高的發髻梳起,後腦處綁一根帶子,我想他是戴了面具的。他的衣角沾着血迹,如果不仔細看是難以發現的,深黑正好遮掩了血紅的顔色,我用顫抖的手努力支撐自己的身子,害怕一動便發出聲響。他右手握着長劍,那雙手卻是修長潔白,我恍然覺得有些熟悉。

“說出你的同謀,否則你連全屍也留不下。”他冷酷略帶邪魅的聲音從嘴中飄出來,直鑽進我的耳朵。同謀?我朝着那裏看去。

爹……是顧浪……他跪坐在地上,膝蓋似乎失去了效用,耷拉着腦袋,脖子也似乎無力擡起,兩隻手癱在身邊,有血迹汩汩地從手腕處流出,流了一地,他卻似乎毫無感覺。

“哼……”他冷笑一聲,緩緩擡眼,嘴角淌出血來,面容痛苦而猙獰。我害怕地看着這個場景,突然想起了電視劇裏那些滅門慘案,今天這陣仗……我盡量放低呼吸,生怕被發現。

“你想死?”黑衣男子隻是動了動手腕,劍風劃過,顧浪的右肩肩胛骨處立時出現一個大窟窿,血突然噴湧而出,他強忍着哼哼,我吓得捂住了嘴,站立的雙腿已經開始打顫。

“無雙門主,你今日屠我浪悠山莊,籌謀已久了吧。老夫早該料到你狼子野心!怎麽會放過我們和瀾風堡。”

“哼……江湖算得了什麽……你可知,這一天我等了二十年。”黑衣男子咬牙切齒地吐出這麽一句,隐忍的怒氣瞬間包圍了他全身。

“二十年。你是……難道?你是何人?”顧浪突然驚恐地擡頭看着那人。

“二十年前,除夕之夜,你做過什麽。”男子走近一步,逼迫着顧浪擡眼看着,“當年你爲了我離家莊的秘籍,屠我滿門,殺死你的結拜兄弟,連我兩歲的幼弟都不放過,你就該想到會有今日!”

“你是離展鵬的後人,哈哈……哈哈哈哈啊……”顧浪的笑戛然而止,黑衣男子聽見笑聲又是一劍,顧浪的左肩也被洞穿了。他更加癱軟地趴在地上,匍匐在男子腳下。我聽到這裏,心中不免對顧浪的行徑感到氣憤,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當年是誰出賣了我爹,秘籍何在?”

“老夫已然如此,做過的事也不會不承認,你殺了我就是。”

“你不想知道令千金的下落了?”他邪魅地笑着,聲音詭異而刺耳,我全神貫注,不敢有一絲松懈。全然不覺身後來人。

“是你擄走念兮?你把她怎麽樣了?不準碰她!”顧浪聽見這個消息,瘋了一般想要從地上坐起來,可是他四肢無力,剛躍起來有狠狠摔回地上,口中吐出鮮血。我突然間心裏一陣難過,雖然他跟我非親非故,可是他對這個女兒還是很疼愛的。就算他曾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現在的懲罰也夠了。

“你想見她……哈哈……”那人無恥地笑出聲來,顧浪的眼神一時間憤恨不已。

“老夫一人做事一人當,你離家莊是我殺的,與别人無關。我隻求你放了念兮,她什麽都不知道,這件事跟她無關啊……”說到最後,顧浪一個漢子竟開始嗚咽,我看到這裏都十分不忍。

“我給你機會。”他突然啪啪手,正仔細盯着前面的動靜的我,後頸突然被什麽東西點了一下,我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動彈不得。旁邊,一個小小的身影挪到我的手邊,他輕輕一提,我的身子便被他提起,跟着他飛到了假山前面。

落地後,我驚恐地瞅着眼前的場景,一時間場内四人都鴉雀無聲。我低頭,上次外出時的馬車夫正瞪着眼看我,我撇開眼,心中怕的要死。

“令千金也來了,正好……”那人側目看了我一眼,他眼中的恨與怒都映入我的眼簾,我回眸定定望着這個人,心中說不出的感覺。

“念兮……”顧浪看見我,眼中全是擔憂,“你有沒有事?”他想爬過來,可是動不了。

“爹,你别聽他的,我剛才回來,我沒事。爹……你怎麽了……”這時我才發現顧浪的手腳筋脈全部被挑斷,血流不止,他的臉色越發慘白……這令我想起那日白幻塵的傷,白幻塵呢?他也被……

我驚恐地看過去,張口問道:“你是什麽人?爲什麽要殺人?”

“爲什麽殺人?呵呵呵……哈哈哈哈哈……”那人似乎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轉身看着我,手中的劍還在滴血,他拖着劍,慢慢走向我,劍帶出一地血痕,一直走到我面前,“童心,告訴她,我爲什麽殺人。”他朝我身邊的小人努了努嘴,我餘光瞟過去,才發現剛才擒住我的是一個小孩。

“顧浪爲了秘籍屠主人滿門,今日定要血債血償。”童心面無表情地回答,我心裏一驚,這小孩看着可愛,神情怎麽如此平靜?殺人對他來說似乎就是家常便飯。

“你來的正好”,他走到我身側,邪魅的嘴角帶着一絲玩味的笑,我終于看清他臉上的面具,泛着點點青銀,在山霧中恍然如仙。他緩緩撫上我的脖頸,那冰涼而濕膩的觸感緊貼着我的動脈,令我有些惡心,“你要做什麽?”我的嘴不太靈光地問着。

“你的心跳得很快……”他輕輕在我耳邊吐氣,我不由自主地縮起耳根,“你爹不配合,你該好好勸說他。”

“你到底要什麽?我爹都已經成這樣了,就算他做錯了事,他以後也是個廢人了,你爲何要趕盡殺絕?”我緩緩問道。

“顧浪!!!”他突然擒住我的脖子,我的下颚被迫上擡,窒息的感覺慢慢湧來,他就站在我右側,左手攬着我的腰,輕輕撫摸着,我動彈不得,心下隻覺得羞辱萬分。

他眼神淩厲地掃過地上趴着的人,“當年到底是誰出賣我爹?否則,憑你的功夫不可能殺了他,到底是誰下的毒?你不說,我就折磨她……”他的手松開我的下颚,空氣忽然灌進我的嘴,他的右手沿着我的脖頸慢慢下滑,指尖一路點過,直到我的領口處。

“不要……”我正欲阻止。

“嘶!!!”我的脖子裏灌進來一陣涼氣,領口被他扯開了,胸前的肌膚隻剩下一層薄薄的肚兜護着,我閉着眼開始小聲嗚咽,雙肩不住地顫抖,胸中滿是羞憤和害怕。

“你放開她!我說了,是我一個人幹的,你要殺就殺我,别碰我女兒。她是無辜的,無辜的……”顧浪嗚咽着祈求着。

“無辜……那我弟弟呢?我家滿門四十口人呢……”他恨恨地罵道,回首看着我,他的臉湊得更近,“不要……”我哭着求他。

“不說是麽……”他的聲音回蕩在院子裏,冰冷而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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