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瓊山大婚



一大早,我就被一位看似喜娘的大媽拽了起來,開始給我沐浴、上妝、穿衣,我任由她各種折騰,好不容易熬完了一切程序,便被帶到了喜堂,雲麒一身紅衣,胸前挽着一朵紅花,面帶笑容地站在中央等着我。看着他滿臉的幸福,我竟有些不忍戳破這個場面,心道,就當陪他演好這一場戲,圓了他的夢,我的一場謊言吧。

站在門口,喜娘爲我蓋上了帕子,塞給我一根紅綢子,雲麒走了過來,他的右手牽着我的左手,引導着我一步步走向中央。他指尖微微發涼,蔥細的手指不似男人的手,保養的分外柔嫩,我心中驚呼,這麽好看的手不去做女人真是可惜了,想到這我不由得浮起一抹笑,連帶着這心情也變好了不少,入目隻剩下紅色的世界,突然間變得好靜,雲麒扶着我,拜天地拜母親,最後我們相對而拜。

“送入洞房……”喜娘高聲唱着,我被丫鬟接過手,牽着我往新房走去。

“念兮,你既心甘情願地嫁給雲麒,從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好兒媳,不過,你總得讓我看看你對我兒子的真心吧。”雲琅攔下了我我離去的步伐,我不明所以地回頭站住,帕子的穗晃來晃去,我有些不耐。

“夫人……”

“還叫夫人?該改口了吧。”

我深吸一口氣,“娘。您要我如何做呢?”

“你說,你跟那離無雙,是什麽關系?”

我心口一頓,有些慌亂,我想了想,身旁雲麒握着我的手,稍稍用力,我輕輕出聲,“我們,沒有關系。從今往後,我是雲麒的妻子,我會好好跟着他,更何況,我的命還是雲麒和您救的,我自然不敢忘了。”

雲琅滿意地笑笑,眼角撇過遠處的挂着簾幕後一個輕晃的人影,雲麒隻是怔怔望着我,并未注意雲琅的動作,而我則被帕子擋住了視線,不知雲琅突然問的這一句到底是要做什麽。

“哎……你說,那小子要是知道,你爲了自己保命,就這麽撇了他,估計也會傷心哦。”

我忍住,“娘,您說的什麽話呀,他傷不傷心,已經跟念兮無關。我還不想死,既然隻有雲麒和您能幫我,那我自然是要靠着您了,不過,您答應過我的,會救他一命。”

雲琅哼了一聲,“放心,我答應過你的事,自不會食言,時間不早了,你們趕緊入洞房吧,春宵一刻值千金。明日一早,不必請安了,讓麒兒直接帶你去後山,你的身子也不能耽擱了。”

我舒了一口氣,跟着丫鬟告退了,雲麒還要與她說幾句,我便由丫鬟領着,慢慢走了出去。路過前日那扇門口,我從帕子低下忽然瞥見不遠處閃過一雙鞋,我心中一驚,是誰,是誰站在那裏望着這邊的喜堂,是阿離麽?步子不能停下,那雙鞋面一晃而過,我也不敢回頭,隻能硬撐着繼續走。

我的指甲緊緊地戳進掌心,我咬着牙慢慢地挪着腳步,我在害怕着,擔心着,我害怕離無雙看見這一幕,盡管我知道他此刻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裏,他因爲我還在那邊昏迷不醒,生死未蔔着,我心中不免一陣悲戚,靠着丫鬟的攙扶才有些微微晃着到了房中,可是心神卻還停留在剛才那一雙鞋面上久久不能回神。

喜堂裏,雲琅看着雲麒臉上夾雜着落寞的幸福,不由得稍稍用餘光掃了一眼那邊的簾幕,嘴角浮起一抹嘲諷,回眸看着兒子,又是一陣心疼,這傻孩子,雲琅站起身,走到雲麒身邊,“兒子,成親了,你也長大了,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和你媳婦,知道麽,娘老了,也管不了你們年輕人的事了,我看那姑娘人不錯,你可要抓緊了。”

雲麒拱拱手,有些羞赧地朝着母親道了新禧,這便緩緩走了進去新房的路。而那道簾幕後面,一道淺白色的身影有些踉跄地扶着牆壁緩緩回身,無力地靠在了牆壁上,他頭上的紗布還沒有完全拆掉,蹭着牆面,有血迹順着額角慢慢流了出來。閉上眼,他蹙眉,眼皮因爲額角的疼痛感而一抽一抽的,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氣,肺裏因爲先前長時間浸泡過海水,後來又被掩埋在泥土中而遭受不輕的損傷,此刻連着心緒不甯而感到陣陣窒息。他想要捂住雙耳,可是垂下的手臂顯示着他根本無力擡起一雙手臂到臉頰的高度,那揪扯的痛讓他隻能勉力地捂住了心口,他的心好痛,雖然不肯相信,可是剛才的一幕讓他難過。讓他更難過的是,她竟親口說着那樣的話,他說與她無關,與她無關……爲什麽要這麽做?難道她真的愛上了别人麽?前段日子在幽雲,他們之間……

不,他不該怪她的,他沒有資格怪她,他是全世界最沒有資格怪她離開的,因爲,一切都是他自找的,若沒有他,她也不會中蠱毒,也就不會面臨這種抉擇,她是正确的,她該舍棄他的,隻要她活着,就算他不能再擁有她,又有什麽關系?離無雙苦苦地捂住心口,背部順着牆壁一點點滑了下來,直到完全蹲坐在牆根了,他猛地咳嗽起來,他拼命地捂住嘴,不敢出聲,他在怕什麽,他在害怕她聽到,他在害怕她明知他醒來,卻依舊會選擇雲麒麽……他苦澀地笑着,唇隙溢出點點血迹,他懶得擦掉了,任由它不斷從口中湧出,額角的痛隐隐撕扯着他的神智,恍恍惚惚地,一雙繡花鞋從門外走了進來,他隻覺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我端坐在房中唯一的大床上,紅紅的幔帳讓我有種窒息的感覺,靜悄悄的環境中,我隻能死命地絞手中的帕子,頭上的帕子早被我掀掉了,此兒正零落地躺在桌子上。昨日看見了小青眼中的委屈和怨,我忽然想起了一個人。

雲麒推門進來,臉上帶着些許醉意,今日并沒見到酒席,他怎麽喝成這樣了。我起身過去扶住他搖搖晃晃的身子,看看他的眼已然神志不清,隻好将他扶到床邊,他滿口酒氣地說着胡話,我無奈地幫他将外衣脫去,讓他躺好,這才坐在桌邊看着他滿面紅光的臉頰和眼角殘留的淚漬。

不一會,雲麒掙紮着想要坐起來,我端了一杯水過去,想要喂他喝下。

他猛地擡眼,紅通通的眼眸讓我愣住,帶着醉意他有些傻笑着,“阿古,阿古……呵呵……”

“我在這裏,我在,”我一把拽住他胡亂在空中亂抓的手,将水送到了他的唇邊,“喝點水醒醒酒吧。”

雲麒擋開我手中的杯子,眼角有些晶瑩的液體慢慢順着臉頰流下,“阿古,你知道麽,今天我真的好幸福,真的……你能嫁給我,我已經很滿足了,很滿足了……咳咳……”他猛烈地咳嗽着,我趕緊給他順着背,“你感覺怎麽樣?你怎麽喝這麽多酒啊……”

雲麒眼中無神,隻是愣愣地盯着我的眼,“阿古,你真的好美……我好幸福……就算這是假的,我也死而無憾了……”我心口一窒,“你在胡說什麽!什麽死而無憾了。别說胡話了,來,把鞋脫了,你趕緊休息吧,都喝成這樣了!”

我忍住鼻頭的酸酸的難過,輕輕脫去了雲麒的鞋子,幫他躺下,看他迷迷糊糊地含着淚的睡顔,我有些怔愣地坐在他旁邊望着這一室滿是喜字的陳設。

你怎麽那麽傻,明知道我是騙你的,明知道我動機不純,你還是願意陪我演戲,你爲什麽要對我這麽好……爲什麽……我阖眼,一滴淚悄悄掉落在雲麒绯紅的面頰上,順着他的鼻翼劃過耳際,他緊閉的眸子微微滾動着,似乎睡得不□□穩,長長的睫毛細密而烏黑,略有些尖的下巴襯着白皙的皮膚,在他一身的紅衣的反襯下他整個人都顯得非常妖孽。此刻,他正以誘惑的姿态懵懂地睡着,胸口不經意地扯開着,露出一大片秀色可餐的風光,我吞了吞口水,暗罵自己竟然差點就被這厮給迷惑了。搖搖頭,起身準備找個軟榻将就一夜,誰知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響動,小青有些苦澀的命令傳了進來,“少主和少夫人請早些安歇。”

我一驚,難道她還派了人來監視麽?我回眸,看着床上沉沉入睡的男子,一時有些頭大,想了想,吹了蠟燭,幾下蹬掉鞋子,爬上了床,翻身躺在裏側。我側躺着,将被子拉了上來,給雲麒蓋上。我半撐着身子爲雲麒将中衣理好,低頭無意中竟聽見了他口中喃喃的呓語,我靠近了些,“爹爹,不要抛下我和娘……不要抛下我們……”他眼角滲出淚來,悄悄滑落在鬓角,我心裏猛然抽痛,明知他和他娘最痛恨的就是負心之人,明知他也是被上一代的愛情傷害的人,難道如今我也要做一個負心的人來給他補上一刀麽,我皺眉,心裏隐隐的難過讓我有些郁悶。

雲麒的手有些抽搐着在原地亂抓着,我一把握住了那隻透着涼意的手,他的掌心很涼,我不斷地用手搓着,直到他漸漸恢複暖意,我才收回了手,視線所及,是他精緻的妖孽的臉龐,我竟有些出神地伸出了手去,輕輕撫平他蹙起的眉頭,“對不起。”

我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也不知他是否能聽見,看他漸漸舒展的眉,我長舒一口氣,翻身平躺着,忽然身旁的人翻過身來擁住了我,緊緊地将我圈在懷中。我驚了一跳,卻發現他并沒有醒來,依舊阖着眼,睫毛微微顫抖着,似乎做了什麽噩夢,我輕輕歎氣,靜靜地靠在他的懷中,這一夜,睡得不算安穩,可總算也熬到了天亮,心裏總是有陣陣的不安。

昨日的婚禮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做完了所有該做的,可是此刻真的要脫光光地泡在溫泉裏,還是和一個大男人一起泡,我隻覺得臉上一陣熱騰騰的冒氣,心跳亂的不像話,環顧了四周,這一方溫泉在我們居住的後山上的一個隐蔽的山洞裏,山洞裏到處都是五彩的鍾乳石,斑斑駁駁的閃爍着粼粼光芒,泉水倒映在石壁上,有着隐隐扭動的影子。

有些局促不安地看着雲麒,他的耳根也是有些紅撲撲地,臉色很不自在,但是看見雲琅一臉的面無表情,我們隻好默默背對着彼此準備脫衣服。

“都是夫妻了,怎麽還如此害羞?”雲琅一眼淩厲地掃來,我吞了口唾沫,心道,怕什麽,我一個現代人,所謂脫光光,其實不過是穿着比基尼泡溫泉而已,怕什麽。一咬牙,幾下扒去了身上繁瑣的衣物,穿着抹胸和亵褲,我撲通一下跳進了這一方冒着熱氣的溫泉之中,冒出頭看着岸上有些目瞪口呆的雲麒。

“快點吧,麒兒,你娘子都下水了,你也快點。”雲琅從随身攜帶的藥箱中取出了一排金燦燦的針。

“是,”雲麒回眸看了我一眼,我别開眼,他随手一揮,也立刻脫了外衣,跳下水來,我們相對而坐,“伸出手來。”雲琅坐在岸邊,我伸出右手去給她,金針輕輕一劃,我的手腕立刻出現了一條血痕,有着一點點痛意,像是血常規化驗時候刺破的手指的感覺,她在寸關尺附近的某個穴位上紮了一根針,然後朝雲麒示意,他運氣一周,一隻手托住了我被劃開的手腕,右手騰起真氣,覆在我胸口的位置,隐隐的,一股熱流順着他的掌心透入我的胸口,我感到那裏有什麽東西在緩緩遊動着,慢慢朝着我右邊的手臂遊動着。

雲琅一連在我的後背和前胸紮了好多根針,我感覺體内的熱氣蒸騰着,叫嚣着,就要沖出來似的,猛地一口血噴出,順着胸前流下,我看着雲麒手背上滿是帶着黑的血迹,一時間有些神情恍惚。

“集中精力,阿古,就快好了。蠱蟲正在抵抗,你要集中注意力。别去想其他的。”

聽着雲麒溫柔的聲音,我努力集中全部的精力,屏息凝神,右手腕的血不斷往出流着,我漸漸感到有些失血過多的虛脫無力,不知過了多久,我看見一條黑線緩緩順着手臂遊到了手腕的根部,血痕的傷口裏緩緩鑽出了一根小小的通體烏黑色蟲子,我猛然感到有些惡心。雲琅眼疾手快,一針紮住了那隻剛露頭的蠱蟲,将它挑了出來,放入一個準備好的碗中蓋了起來。

“好了,蠱蟲已經去除了,麒兒你好好照顧她,娘先去處理一下。”雲琅拂袖起身,匆匆離開山洞,我支撐着身子叫住她,“娘,離無雙他……”

雲琅頓了一下,冷冷地哼了一句,“他死不了。”說吧,她一步跨了出去,留下我和雲麒還坐在水裏。

雲麒緩緩撤了掌,我一頭紮在他懷中,隻感覺天旋地轉的,眼前一片血紅色。水中的衣物全都泡濕了,我感到身子有些冰冷,微微顫抖着,朝着身前的一團溫暖的氣息自發地靠了過去,雲麒的手臂一頓,猶豫了一下這才将我緊緊擁入懷中,我有些迷糊地靠在他肩頭,手腕上的血已然止住,我緩了一會,身子終于感覺恢複了氣力。

“好些了麽?”耳邊雲麒低低的問候讓我感到安心,“嗯,謝謝你。”我坐起身來,看向雲麒額頭淌過的汗珠,心知他定是耗了不少真氣,“你耗了不少真氣吧?”

雲麒隻是笑笑,“我沒事,休息一夜即可恢複。隻要能去除你的蠱毒,這點内力我還是消耗得起的,你不用擔心。”

不知何時,雲麒與我之間已沒有了當初的試探和戲谑,有的卻隻是他的小心翼翼,和我的爲難與愧疚。我們彼此靜靜地望着對方,久久都不知下一句該說些什麽,我忽然發現,這場草率的成婚是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我單方面以一個現代人的心态看待這場虛假的婚姻,可是他怎麽想,他會怎麽看我,他會傷心,這些我都沒有考慮,我隻是自私地想要活命,想要阿離活下去。

雲麒微笑着看着我,“你的身子不宜泡在這裏太久,回去吧,我給你做些好吃的。你還不知道呢,我的廚藝可好了,這下你有口福了……”說着,他要來扶我起身,我猛然回神,扯住了他的手腕,他頓住了動作,有些怔怔地看着我,我也擡眼望他。

“怎麽了?”他喏喏地問我,眼中是一抹憂郁。

我也不知自己是在做什麽,借着他的手腕,緩緩站起來,定定地凝視他的眼,我聽見自己有些幹澀的嗓音,帶着幾分沉重和愧疚輕輕飄了出來,“雲麒,不要對我太好。你知道,我無法回報你的。”

淚腺裏就要滲出來的淚水生生被我逼回了,我感覺鼻頭像是重感冒一般的酸澀,雲麒垂下眸子沉默着,似乎在醞釀着什麽情緒,半晌,他突然擡頭敲敲我的額頭,“不過就是一頓飯,你怎麽說的這麽嚴重?怎麽就對你太好了呢……你……”

“雲麒,”我打斷他,眼窩裏滿是酸意,眼睛有些辣辣的,泉水裏的硫磺味熏得我想要流淚,“你知道我在說什麽,不要對我這麽好,不要……再浪費時間在我身上,這場婚姻,從頭到尾都是假的,”我狠着心将這美好的表象全部撕破,不能再陷下去了,我們都不能再這樣騙着自己了,我聽見自己冷着聲音别開眼,“我知道我很自私,我利用了你,利用你來救我,利用你娘救離無雙,我是個壞女人,我不值得你的真心。四多,不,是寒衣姑娘,她就是小青吧,她才是一心一意愛着你的女子,她才是能夠陪你一生一世的人,你應該好好珍惜她。”

我回眸,不待雲麒張口,便快速地将所有殘忍的話都扔出了口,一咬牙,“給我休書吧。等到離無雙醒了,我們終究是要離開這裏的,往後,你也不必再來找我了,離無雙的幽冥符也不是真的,”雲麒的眸子的光越來越暗,他垂下的眼劃過一絲憂傷和心痛,我忍住心中的顫意,繼續說道,“真的幽冥符,應該是在……禦震天手中,”我略過了曾經夢中看到的那一幕,那個人,那個殺死離展鵬的真正兇手、拿走幽冥符的那個男人,當我看到禦震天的一刻,我終于肯定了心中的猜測,那日他一身藍衣,分明與二十年前的模樣不二,可是我爲着禦風的關系,沒敢告訴阿離,當我看見阿離掏出那一塊假的幽冥符的時候,我差點就真的以爲他一直都拿着這個東西,直到昏迷前看見禦震天那一臉的冷淡,我才猛然醒悟過來這一切,而且,我還懷疑一件事,隻是暫時還不能确定下來,我回頭看着他,猶豫着要不要跟他說說那個田振宇的事情。

“你若想要幽冥符,我也可以……”我繼續說着。雲麒的眼中越來越紅,他從水中站起,我們四目相對,竟然都忘記了彼此都是裸着身子在對話,我在岸上,他在水中,氤氲的霧氣讓山洞裏變得本有些暧昧,卻被我幾句冰冷的話生生攪得無一絲溫暖可言。

“夠了!”雲麒猛然擡頭,他的眼中有些受傷的绯紅,忽然後退兩步,他捂住心口,蹙眉,似乎在忍耐着某種痛楚,他的額頭還滲着汗水,“呵!”他輕笑,嘴角是一抹諷刺,他的眼中有着隐忍的怒,“你以爲,我做這麽多,還是爲了幽冥符,我要那一塊廢銅爛鐵還有什麽用!從頭到尾,我要的都隻是你!是你!”

“可是你當初說……”我呆住,從頭到尾?我倒退一步,看着水中雲麒有些發狂的樣子,我從沒見過如此的他,如此痛徹心扉的他,我是不是做的過了?

“那麽蹩腳的謊言,你竟然就信了?你竟然信了?哈哈……”他有些發狂地看着我,眉目在笑,眼中卻流下淚來,他一步跨上了岸,捏住我的手腕,逼我擡頭看着比我高了許多的他的臉,“你已經忘了周一麟了麽?”

我愣住,周一麟,那一次的農家小屋?我猛然倒吸一口氣,驚呼出聲:“是你!”

“對,我是雲麒,我也是周一麟,麒麟閣,麒麟……你連這個也猜不透麽?從一開始,我就隻是爲了你才接近你,根本不是什麽鬼符。你以爲,我爲何讓寒衣接近你,爲何讓你們調來廚房?”

“你……”

“我想保護你,不讓你受傷害,可是結果呢?你真的覺得離無雙對你是真心的?你一心一意地愛上了他,一心一意地要保護他,一心一意地踐踏着我對你的真心!”

我看着雲麒有些猙獰的臉龐,後退兩步,轉身想要走,雲麒一個飛身到我身後,我一個轉身,便被他壓在山洞口的一塊石門上,他的大手用了很大的力道,将我沒受傷的左手一把按在我的頭頂,他的身子強勁地壓制住了我,“你要做什麽?”我有些驚慌看他,從沒見過如此模樣的他,我一時有些恐懼。他的身子貼的很近,他滴淌着泉水的胸膛就暴露在眼前的空氣中,我們之間有着淡淡的白霧在彌漫着,我側過眼,淡淡地說,“離無雙對我是真心的。”

“你口口聲聲愛着的人,你可知他的真面目?你可知他也是天下易容的高手?”

易容?我心裏咯噔一下,“你想說什麽?他也帶着面具,就算他會易容,又怎麽樣?你們一個個不都會麽?有什麽好奇怪?”

“白幻塵對你來說,是特别的吧?”雲麒忽然有些暧昧地靠近我的脖頸,他口中溫熱的氣息接連吐在我的鼻翼,我别扭地想要扭開頭,下巴卻被雲麒強硬地扳了過來,逼我正對着他的眼。

“你這一身的蠱毒,不就是他送給你的禮物麽?藥王谷的蔔算子……那可不就是步淵麽,是你爹二十年前的仇人,你已經忘記你爹的首級是被誰割下,又是送給了何人麽?”

我震驚地望着他,“白幻塵?”這個名字好久遠,好久遠,我以爲我再也不會聽見他了我以爲那一次在忘憂居的見面是最後一次,爲何雲麒此刻要提起他?

“你忘記了麽?一個叛徒,一個間諜……一個騙子……”雲麒輕輕地在我耳邊吐氣,我心跳突然快了好幾分。

我輕輕搖着頭,“白幻塵是叛徒沒錯,那又怎麽樣?他跟我早就沒關系了……我一輩子都不想見他。”不

“你是沒有聽見我的說事麽?他出賣了浪悠山莊,他也殺死了你爹!”

“你?白幻塵是出賣了我爹,可是那一日他不在……”我突然噤聲,他……他……雲麒,你想要告訴我的……我心中仿佛突然被人開了一個洞,股股鮮血正慢慢冒了出來,湧成一道暗流,不要說出來,不要告訴我真相,不要……不要這麽殘忍……

“是誰帶你出莊,讓你受傷?是誰給你救治,害你中蠱?又是誰殺了你爹,還要殘忍地割下他的首級?你爹的首級又是給了誰?這些,你真的都想過嗎?你沒有!你隻是活在你自己的安慰之中,你從來沒有面對過現實!你爹的首級,就是他們交易的内容!你爹的首級,是你的一條命!可誰知,步淵竟還是如此陰毒,不肯放過你。”雲麒的眼中忽然換上一抹欣喜地看着我,“我總算是幫你去除了蠱毒,沒有讓他們的陰謀得逞。所以,你聽明白了麽!”

我早已淚流滿面,呆呆地瞪着雲麒,我還能相信誰?這個世界,這裏的一切,從頭到尾,都是騙局。我占了她的身子,看着她爹死在我面前,還是用來還我這一條本就不該存在的幽魂的命……然後,從一開始,從那個清晨還是午後,還是從那一夜的雨中的一吻,還是從那隻玉簪,那次七夕,到底是從何時開始,我就徹頭徹尾地成了一個傻瓜,一個被人利用了一次又一次,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間的傻瓜?

“白幻塵是什麽人你真的了解了麽?還有那個紫玉,你真的不奇怪她爲什麽會在離無雙的身邊麽?”雲麒不依不饒地繼續說着,我的手腕一陣麻木感襲來,長時間的舉着導緻血液逆流,我甚至有些抽痛,猛地甩開他的手。

“求求你,不要說了……别這麽殘忍地對我……求你……”我哭着哀求他,可是雲麒似乎被我之前的一番狠話完全刺激地失去了理智,他咆哮着,“不,!你要聽我說!”他猛地握住我的下巴,我蹙眉,他手中的力道讓我下颚陣陣作痛。

“你猜,我在離無雙的密室裏發現了什麽?呵呵……是□□!□□……你見過的,周一麟的,阿六的……還有你的,最特别的,白幻塵!”

嗡……我隻覺得腦袋像是被人重錘敲擊了,耳邊一陣嗡鳴,我仿佛聽不見他在說些什麽,我隻知道,最後那個名字,是我最初的希望,也是我最後的黑夜,是我一直以來想要扔掉的記憶,是我一直以來糾結于離無雙的出現,是我……是我……是我曾經最痛的地方。所以,這一切都是在利用,都是爲了報複?

“你在說什麽?”我笑着,哭着,問着,雲麒眼裏閃過一抹痛,他輕輕用指腹抹掉我眼角的淚水,将我抱緊在懷裏,“對不起,對不起……阿古,我……我……是我的錯……對不起……我不該告訴你的……”

雲麒似乎忽然間清醒了不少,看着我哭泣的雙眼,他猛地有些手足無措地爲我擦拭着淚水,“是我的錯……我不該氣糊塗了……不該口不擇言……不該傷害你……我說過不會讓你受傷的……我”,我阖眼,雲麒猛地閉嘴,小心地看我,我睜眼,“雲麒,你要告訴我的,就是離無雙……他,他其實是白幻塵麽?”

雲麒眼神有些冷意,他認真地凝視我,“你想要聽真話?”

我苦笑,還用說麽,搖搖頭,“你不必說了……不必。所以,我愛的是我的仇人,而且還一次又一次愛上他……”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