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是孔憲峰的第二故鄉,他非常眷戀這個地方,眷戀着那裏的一草一木和一道戰鬥過的戰友,因爲愛而常思至今,因爲情而牽腸挂肚。
經過新兵連三個月緊張訓練之後,孔憲峰被分到福州軍區(已合并爲南京軍區)陸軍第二十九軍守備二師第八團三連(長樂駐軍)。當時部隊的營房正在修建之中,連隊一分爲二,連部和一、二排駐紮在馬厝,三、四排駐紮在吳村老百家裏。
他的第一任班長雷金階,69年入伍的老兵,爲人誠實,文化不高,未婚妻在村辦小學教書,經常給班長寫信,信中難免有閨門思念之情,雖說沒有肉麻的語言,也會讓人六根發熱。班長也想傾心中衷腸,苦于無言表達。這個孔憲峰自告奮勇爲班長情書。所以孔憲峰助人爲樂的精神給董導留下的第一印象:熱心快腸。
董導鋪開文稿象寫小說一樣開坑了。
“孔憲峰!”
“到!”
“這是你編的:連長打沖鋒,指導員搞鼓動,副連長蘿蔔大蔥,副指導員鑼鼓咚咚,排長補充、補充,班長立大功。”看樣子董導很喜歡這個新兵
“不是我編的,是我整理的,指導員蠻形象吧?”
“昨晚是不是你站第二班崗?”
“是的,指導員!”
“龍靈子去修床橫檔木是你傳出去的?”
“沒有,沒有的事,我也是剛聽說,修好了吧?”
“你少跟我揍熱鬧!吊毛灰。”吊毛灰是部隊的口頭禅,流行于南方軍營。指導員罵了一句之後,剛才一臉嚴肅的臉孔開始慢慢放松。
指導員一走,笑得孔憲峰腮幫骨脫了臼。那天晚上孔憲峰站的确實是第二班崗,半夜三更的通信員小林從馬厝過來,通知龍靈子帶上工具到連部去修理床鋪,他很讷悶,大半夜修什麽床鋪,白天修不得一撮箕。
龍靈子是江西興國人,比憲峰參軍早兩年兵,他悄悄告訴憲峰:“你知道不!昨天指導員新婚妻子到部隊探親來了。”
“指導員的家屬來隊探親關你屁事!”
“倆個睡到半夜,突然床鋪的橫檔木斷了,你說好笑不好笑。”男人,特别是在軍營裏見不到女人的一幫雄性,猜想其中的樂子,添油加酷地想入非非。
傳說指導員力大如牛,震得地動山搖,橫檔木壓垮的時候迷迷糊糊的哨兵吓成一團,“啪”的一聲發出鳴槍求救信号:地震啦!地震啦!不顧一切沖進臨時家屬房,背着董衛國往外跑,躲在被子裏老婆尖叫起來:放下,他沒有穿衣服。杜撰出來小道故事有鼻子有眼晴。
“虧你還笑得出來,指導員好可憐,結婚了沒房子住,這次老婆探親是來趕本的,龍靈子我跟你說!”
“說什麽?”
“橫檔木一定要修好,加固,結頭要夯緊,别吱呀吱呀有縫隙的磨擦聲,再把指導員從床上摔下來看我怎麽收拾你!老兵說你是魯班的徒弟,就這點手藝我看你還沒入門。”
“你個新兵蛋子,怎麽跟老兵說話的。”
這個耳語消息不翼而飛,羞得上海姑娘幾天未出門,幾個月後真的生出了個胖小子,大家笑話龍靈子:軍功章裏有他的一半。
董衛國寫到這裏自已也笑了起來,寫這些幹什麽與主題無關,順手揉成一團扔進了廢紙簍子,思考着……又彎下腰撿起绉巴巴的文本,小心翼翼地展開鋪平,不覺有點心酸。留下,留下吧?将來寫回憶錄是個好素材。
在連隊孔憲峰是個活躍份子,跟其它省份入伍的兵都接觸打成一片,特别是福州兵,他們文化素質比農村兵要高,接受能力要快,但他們不安心部隊工作,抱着服役期一滿,回去安排個好工作的指導思想,所以,城鎮兵提幹留隊的不多,也不絕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