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憲峰點起一根煙,煙頭忽明忽暗地一閃一閃,他十五歲就和煙結下了不解之緣,抽的是劣質煙,什麽城香、大公雞、園球,雖然吸煙有害健康的道理都懂,但香煙的消魂與誘惑卻成爲了男人一生都無法釋懷的情節或者是種依賴。
“你能不能少抽點。”對于丈夫的愛好淑敏感到匪夷所思。
“煙出文章,酒出詩,**抽一支煙就能謀劃出一個大策略,賀老總靠刁着煙鬥打勝仗。”孔憲峰總有理在先,男人吸煙,很多時候是把香煙當作一種道具,來掩飾自己内心深處真正的想法。偶爾一支煙趕走心中的孤獨。
“現在我不關心你出文章出詩,我發現你說話吞吞吐吐、語無倫次,以前的事是曆史既往不咎,我隻想全面了解你的過去,”淑敏在采用激将法。
“每年春節,何芹要回武漢探親,有時我也一道去,家裏房子太窄小,我就借宿在一個遠房叔叔家,解放公園的人造樹蔸旁是我和何芹約會的地方。”
“難怪和你第一次探家,你非要帶我去解放公園轉一圈,哪哓得你另有企圖,我上當了,你好壞!”淑敏伸出嬌柔的雙手捏成拳頭時輕時重地朝丈夫身上搗去。
是的。憲峰的心在說:我之所以永遠懷念這塊土地、這棵樹蔸,是因爲在春節前後的一個多月的日子裏,能和芹朝夕相處,共同編織和憧憬在美好的追求之中,雖然是冬天,愛情是團火,早已融化了嚴冬的寒冷。
他再次點燃一支煙,吞吐在煙霧缭繞之中。男人也有脆弱的時候,用這種方式舒緩壓力,往事勾起太多、太多的念想:“淑敏,你說我在三元陽遇見誰了!”
“誰?”黃淑敏警覺地如臨大敵。
“冤家一定路窄。在武漢我碰上了亞勝。”“是那個要和你打群架黃亞勝,這如何得了,快跑呀!”淑敏擔心起來。
“他和他哥到江岸區辦事,我的心裏捏出一把汗,咋辦呢?男人遇見這事能跑,傳出去天下人要笑掉牙。也隻好硬着頭皮與亞勝打照面。男人嘛!拿得起放得下他笑得很自然,完全消失了敵意,一把拖住我要喝幾杯,恭敬不如從命。他醉了,說了很多很多的話,他說他配不上何芹,要我一定關照好何芹。”孔憲峰沉默下來,挂在嘴邊的話咽了下去:我感謝亞勝的大度和寬闊的胸懷,如果我再次碰見亞勝,告訴他:我的妻子并不是芹,他一定狠狠地揍我一頓。我可以說:決不還手。何芹,是我負了曆史,還是曆史負了我呢?
黃淑敏在等待下聞,她以爲丈夫睡了側身一瞅,丈夫睜着一雙思索的眼晴顯得好沉重:“喂、喂!我在等你的下聞呢?”
“72年我參軍去了。由于何芹的家庭出身,也來自社會上的某種壓力,我寫了一封長信,終止了那段難忘的戀情。我清楚地記得離村的那天,何芹似乎有了預感,她說她沒有别的奢望隻求能與我長久地保持聯系,她一直送我到碼頭……”
“哦!好可憐的芹姐,你應該找個機會,向她說明分手的原因,不然芹姐會遺憾終生身!”淑敏以寬仁大度的心态,容下了另外一個女人的存在,必竟那是曆史。
【作者補述】那年那月,孔憲峰到武漢參加某學術年會,住在一家部隊賓館,賓館與解放公園僅隔一道圍牆,用過晚餐,他踏着不輕松的步伐,懷着忐忑不安的心緒,不如說:是揣着一種贖罪的心情,去撫摸已經平衡不了的心态,又一次走進當年的羅曼蒂克的伊甸園,他無心觀賞新增設的景點和巧奪天工的假山;也無心瞟眼偷看情侶相偎的濃情,那顆空蕩蕩而不踏實的心,帶着妻子的囑咐去尋找失落的她。
待孔憲峰走近樹蔸,遊人少了,黃昏近了,寂寞的草坪上,隻聽見沙沙的落葉聲,太陽西沉,映出了假山的影子,石橋下面有幾尾追逐的紅鯉魚在遊戲,水色漸漸深了,紅鯉魚也不知鑽到哪裏去了?
望着這茫茫無垠的夜海:舊情何時了。
突然,一個熟悉的影子,撲進他的眼圈,太熟悉、太熟悉的影子。一位瘦高修長的中年婦女,坐在那棵多情的樹蔸上與長得像朵小花的小女孩一道親昵。腳步驚動了她。當她擡起頭的時候,恰好與他的目光相遇。哦!倆人同時發出了驚訝之聲。
“芹,是你麽?”憲峰一眼就認出了她。
“嗯!是我,我終于等到了你。”20年的風風雨雨,芹的眼裏含着淚花。她還是和以前一樣美。她告訴我,自從接到那封信,她仍在等我,等了七年。
他相信:她身邊小女孩的年齡可以證實芹沒有騙我。
20年的相思,20年後相遇,他們忘記了身邊的小女孩。
太陽已經鑽進了地球的另一邊,昏暗的燈光,遮掩着孔憲峰和芹的身影。無私的交談,盡情的傾吐,不知不覺又把月亮送走了。疲倦的女孩甜甜地睡了,她在夢呓中呼喊着:“爸,你在哪兒?”猛然,我從懷裏推開從前的戀人。“芹,忘了我吧?你看孩子都這大了。”孔憲峰說。
“這輩子是忘不了的,下輩子吧,你可以不來,我還要來的。”她傷心地哭了,孔憲峰的肩上淌下了從芹的心裏流出的眼淚又滲進了我的心扉。
這隻是作者爲孔憲峰構思設計的一個幻覺,有點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