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身影,熟悉的梨花槍,唐戰站在趙子川和李玉如的前方,正對着窦德庸和他手下的兩三百号人手。和當日在野狼山上的據點不一樣,今日的唐戰,眼神中充滿了自信。
“我們又見面了……”窦德庸仗着昔日的勝迹,自然是沒有把唐戰放在眼裏,隻聽他輕蔑地說道,“沒想到王家村還是和十八年前一樣,依舊還是得仰仗唐門世家的弟子……”
唐戰并沒有立刻回應窦德庸的話語,他隻是右手微微提起梨花槍少許,槍頭正對着窦德庸,随時做好迎戰的準備。
李玉如在後面望着,不禁提醒道:“唐兄弟你要小心了,那個陣法實在是太詭異了,我的‘風靈劍’根本毫無作用——”
“不用你提醒唐戰兄弟也知道……”趙子川補充道,“上次在野狼山上的時候,他的‘唐家霸王槍’可沒少吃虧,這個窦德庸的‘雪狼陣’的确是讓人捉摸不透,好像根本沒有破綻一樣……”
“不是沒有破綻,而是我們全部入了這陣法的套中罷了……”這個時候,陸菁在一旁應聲道。
“什麽?”趙子川聽到陸菁又在旁邊發表意見,心知她一定是又想到了什麽主意,于是不禁問道。
“什麽叫‘入了陣法的套’?菁妹你再說明白點——”李玉如也疑惑道。
陸菁緩了緩神,緊接着道:“之前窦德庸發明‘雪狼陣’的時候,就是專門針對唐家槍法來的,你們看見前後排的陣型沒有……”說着,陸菁用手指着前方的侍衛。
趙子川和李玉如順着陸菁指的方向望去,細聽着陸菁接下去的叙述。
陸菁繼續說道:“前排的長鈎列陣自然不用說,長鈎兵器專門限制槍矛之類的武器,用以限制其原力的發揮;而這個‘雪狼陣’最關鍵的一點,便是這陣後的盾禦侍衛。這些侍衛的盾牌其形各異,可以通過不斷地變換陣型。以其變幻莫測的隙路,借以緩沖長劍或是槍矛之内兵器的内力流動,從而減少這類武功的沖擊力……”
“所以說不僅僅隻是槍法,就連我們的劍法也失去了效用對吧?”李玉如似乎是聽明白了。輕聲應道。
陸菁輕輕點頭默認了,随後說道:“看來這個窦德庸确實是厲害,居然鑽研出了這麽一套奇異的陣法,若是放在中原武林之上,恐怕能挫敗衆多武林高手……”
窦德庸這邊也聽到了陸菁的話語,于是他也笑着道:“你這丫頭也不簡單嘛,僅僅隻是見過一次,就能弄明白我這‘雪狼陣’的效用——”
“那按菁妹你這樣說的話,能擋住百般種兵器武功,這個陣法豈不是真的毫無破綻可言?”趙子川又擔心地問道。
“世上不可能會有沒有破綻的陣法。何況這個陣法的破綻已經很明顯了——”陸菁微微一笑道。
趙子川和李玉如聽了,又是迷糊地摸不清頭腦,但是他們很清楚,以陸菁的機智,陸菁是不會騙他們的。
而最擔心的是對面的窦德庸。雖然他不想承認,但是他也深知陸菁的聰明機智,所以陸菁這麽一提,窦德庸還是不免有些警覺。窦德庸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随後對陸菁道:“哼,臭丫頭,又在那放大話。‘雪狼陣’可是本幫主苦心鑽研的陣法,你說我這‘雪狼陣’破陣明顯,連本幫主自己都不清楚。那我倒是想聽你說說,我這陣法究竟有何破綻?”
陸菁稍稍頓了一會兒,輕搖了一會兒脖子,随後笑着對窦德庸說道:“陣法若是善于抵禦刀劍等疾速武功。必巧于其形其勢變幻莫測。然若過于變換,比失其穩定護勁。少于護勁,若是碰上直截了當的深厚内力武功,必輕破之——”陸菁說着,眼神中充滿了自信和堅定。
陸菁似乎是說得句句有理。窦德庸也不敢說是對是錯。但是窦德庸仗着人多勢衆,自然是不能在陸菁這個黃毛丫頭面前認慫,于是他繼續蔑笑道:“就算真如你這丫頭所言又如何?我今天倒是想見見,曾經于本幫主的手下敗将,究竟怎樣翻身——”說完,窦德庸的眼神又回到了唐戰身上。
唐戰站在了趙子川和李玉如面前,自然是唐戰主動向窦德庸叫闆了。窦德庸心覺唐戰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對手,于是并不放在眼裏地說道:“哼,昔日的手下敗将,這次怎又主動找上門來?”
唐戰右手緊握梨花槍,終于開口道:“窦德庸,你不但撕毀協議,還勾結蒙元朝廷,再度起兵侵擾王家村。今日我唐戰在此,自然不會讓你再踏進一步!”
窦德庸聽到唐戰用這種口氣在自己面前“叫嚣”,不禁仰天狂笑道:“哈哈哈哈——當日有華山派弟子出面,你方才能從本幫主手裏逃脫。如今放你一馬,你居然再一次送上門來,你以爲這一次你還能全身而退嗎?”
“哼,誰要逃了?”唐戰這一回并不害怕,反倒是自信反駁道,“今時我與當日早已有别,這一回兒要逃的人恐怕是窦幫主你了吧?”
“哼,兩天不見,其人不變,口氣倒是長了不少……行,唐家後人,有骨氣是吧,那我今日倒是想見見,你究竟長了多少斤兩——”窦德庸眼神一皺,随即揮令前後列隊道,“‘雪狼陣’列陣——”
令聲一下,剛才“魚鱗陣”的前排長鈎侍衛重新左右站好了位置,正中間後排的盾禦侍衛緊貼而上。唐戰兩眼一定,依舊是面對兩日前的“雪狼陣”,想到時日的慘敗,唐戰還是有些心有餘悸;但是今日唐戰不一樣,何況身後便是全村的百姓,他也沒有了後退的地步。唐戰兩手緊握梨花槍,正視着前方群敵……
“上——”窦德庸一聲令下,左右長鈎侍衛紛至而上,還是像兩日前那樣,想要搶先一步利用長鈎的優勢,控制住唐戰手中的梨花槍。
唐戰也是絲毫不敢怠慢,手中梨花槍順勢先前劃十而過。“十字連刃”即出。招式如同劃十,激起地上層層積雪,目标直朝後排的盾禦侍衛。
後排的侍衛相互呼應了一聲,面對“十字連刃”。娴熟地變化着盾牌的陣型,像之前一樣很輕松地緩沖掉了這一招。
正時,左右湧上來的長鈎侍衛看準了唐戰收招的空隙,長鈎盡數扣在了唐戰手中的梨花槍上。随即,衆侍衛同時大叫一聲,長鈎同時向外用力,欲要直接将梨花槍從唐戰的手中奪取。
唐戰也是看定了,這樣的把式兩日前也是見識過了。唐戰早有準備,索性雙手直接放開槍杆,放棄與衆人直接拼力。這一下的确是出人意料。本是想一鼓作氣用力的左右侍衛,突然失去了支力點,所有人失去平衡地向後倒去。
唐戰看準了這個時機,身形一邊,倒身用單腳勾住向外飛出的槍杆。緊接着。唐戰腳尖一個用力,梨花槍槍杆用力一轉,瞬時擺脫了扣在槍杆上的所有長鈎。沒完,左右的長鈎侍衛還沒來得及站穩,唐戰又重新立回身,雙手重提槍杆,俯身對準前排衆人的腰間就是一頓猛掃。
“砰——砰——”幾陣悶響。最前面的一排侍衛着實吃了唐戰“幾棍子”,痛苦嗷叫着先行倒地而去。
窦德庸一看前面的情況不太對勁,遂下令後排的盾禦侍衛壓上。于是,後排的侍衛架着異形盾牌,向唐戰正前方壓了過來。
唐戰回頭望視,看見如“銅牆鐵壁”般的盾牌陣型朝自己壓來。順勢反手一轉,“奪命索魂槍”伴着一道金光閃現而出,集中一點猛刺而上。
但這一下“雪狼陣”依舊是有所防備,和兩日前一樣,“奪命索魂槍”上來一道。後排的盾牌正中心主動放開一條隙道,“奪命索魂槍”的攻擊正好擊中中間的隙道,梨花槍的槍頭從盾牌的縫隙間插了過去,失去了重心。
“雪狼陣”這邊不給唐戰任何機會,梨花槍的槍頭刺入一瞬,四周盾牌順勢一個收緊,夾住了梨花槍的槍頭,“奪命索魂槍”自是戛然而止。緊接着,左右長鈎再次齊揮而上,槍頭被盾牌束縛住的梨花槍早已是動彈不得,這一次長鈎勾住了梨花槍的槍杆,唐戰若是不使出以一當百的力道,便是休想拔出長槍半點。
唐戰雙手用了用力,發現梨花槍根本無法動彈,甚至唐家槍法已盡。但是不等唐戰反應過來,左右兩側剩餘的長鈎侍衛拔起長鈎,直朝唐戰的人頭劃去。
“當心——”趙子川在後面見了,不禁大叫道。
唐戰見着對方咄咄逼人的氣勢,不敢怠慢少許。唐戰鐵下心,索性放棄了手中的梨花槍,整個人一個翻身退了幾步,暫時脫離了“雪狼陣”的範圍。
躲是躲過了,但是手中的梨花槍沒了。身後的趙子川和李玉如見了,又不禁擔心了幾分,他們以爲這一回唐戰又失敗了。
窦德庸自然也是這麽想,看見唐戰的梨花槍脫手,窦德庸又笑道:“怎麽樣,這一回勝負分出了,唐家霸王槍就算再絕,你依舊不是我窦德庸的對手——”
一向性格潑辣的李玉如,看到窦德庸一直都在羞辱唐戰,自己再也看不下去了,重新拔出身上的長劍,欲要沖上前去和窦德庸拼命。
然而,唐戰站在身前,擡起右手,阻止了李玉如的前進,并大聲道:“嫂子,别激動,我和他的勝負,我要親自決定!”
“可是你——”李玉如依舊是不放心道。
唐戰自信地說道:“放心吧,今日面對‘雪狼陣’,我可不止這一道手段……”
唐戰心裏清楚得很,陸菁的心裏也清楚得很,面對“不可一世”的“雪狼陣”,是到了唐戰檢驗自己成果的時候了。陸菁一直就沒有擔心過,她在後面看着唐戰的背影,不禁露出了微笑。
“死到臨頭,你笑什麽?”窦德庸看到唐戰“敗下陣來”後,卻依舊是笑臉對着自己,于是大聲斥道。
唐戰緩了緩神,随後說道:“隻不過是兵器沒了而已……孰輸孰赢?哼,還猶未可知……”
窦德庸眼神逐漸壓低,随後繼續道:“好,就看看你還有什麽本事……給我把這姓唐的小子作了!”
命令一下。“雪狼陣”的侍衛又一次朝着唐戰這邊壓迫而去。唐戰在對面不急不忙,身後的趙子川和李玉如卻是手提兵器,随時應對不測……
忽地,唐戰兩膝微曲。雙手成掌形,全身聚力于手掌中心,似乎欲要勁力而出……突然,唐戰雙手手掌空氣一陣震動,沒等衆人反應過來,兩道未及察覺的強勁力道猛然迸出——“劈空掌”順勢而出,掌暈擦地而出,劃出兩道裸露地表的溝痕,直接沖向前排的盾禦侍衛。
這一下盾禦侍衛沒有任何經驗,抵擋刀光劍流雖然能夠從容應對。但是對突如其來的強勁掌風,這些看似異形的盾牌卻是沒有任何效用。
果然,隻聽得一聲“轟隆——”巨響,唐戰的“劈空掌”着實打在後排侍衛的盾牌上。後排的陣型駕馭不住,整列直接被打開一個大缺口。
唐戰從華山派掌門學來的“劈空掌”。今日對陣“雪狼陣”便得到了實用,而且正中了“雪狼陣”的破綻。還沒等窦德庸從驚訝的眼神中反應過來,唐戰又是穿行兩步,左右兩掌順勢即出——兩道“劈空掌”再現,一左一右排山倒海般地朝左右長鈎侍衛沖擊而去。
沒了後排的盾禦陣型,左右的長鈎陣型早已是散亂不已、不攻自破。“劈空掌”這樣強勁的掌風劃過,兩旁的侍衛根本招架不住。慘叫一陣後,紛紛丢下兵器向後倒去。
“雪狼陣”就此瓦解,剛剛被扣住的梨花槍也是掉在了雪地上。唐戰向前走了幾步,用腳尖在槍杆上一抵一勾,梨花槍整個騰空而起。唐戰看準了,伸出右手。重新握緊了梨花槍,随後再次用梨花槍對準了前面的窦德庸,眼神依舊是那樣的堅定。
“這回是窦幫主你輸了……”唐戰提着梨花槍,堅定地說了一句。
窦德庸在對面都有些看傻了,他萬萬沒有想到唐戰居然會在兩日之内學會絕世掌法“劈空掌”。并在今日輕松破了自己苦心研究的“雪狼陣”。
陸菁看在眼裏,先是笑了一笑,随後對窦德庸說道:“這回看清楚了吧,窦幫主,這就是‘雪狼陣’的破綻……剛才我也說過了,‘雪狼陣’善變換,易于防禦刀劍等靈動的攻術。但過于變換導緻其護勁不足,碰上了像傻蛋這樣以内力直截了當的‘劈空掌’掌法,自然是毫無抵抗之力,這也就是這個陣法的破綻所在——”
“不可能,這不可能……”窦德庸不停地搖着頭,他似乎還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切。
“‘劈空掌’?”趙子川聽到陸菁說唐戰使得是“劈空掌”,于是又不禁問道,“莫非你們這次上山去見左掌門,左前輩教了唐戰兄弟‘劈空掌’?”
“對呀,左前輩還收傻蛋做了徒弟呢——”陸菁繼續笑着說道。
“可是才兩日之久,唐戰兄弟就能練會武林中的絕世掌法‘劈空掌’,那也是挺不容易了……”李玉如也有些吃驚地說道。
“劈空掌?左掌門?”窦德庸咬着牙,用兇惡的眼神望着唐戰道,“原來如此,昨日你又上了野狼山,見了華山派掌門左天昂是不是?”
“是又怎樣?”唐戰手中梨花槍的槍頭正對着窦德庸,自己毅然決然道,“窦德庸,你投靠蒙元朝廷,還想要侵襲王家村、傷害村裏的村民,我唐戰今日一定不會原諒你!”說完,唐戰改用兩手拿槍,看來自己還随時想要先發制人而去。
窦德庸見“雪狼陣”已破,深知自己已經不是唐戰的對手了。但是想着自己畢竟還有兩百多的手下作掩護,因此窦德庸依舊是不想要放棄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