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和之前說的一樣,賀邱亭和他的道侶并不是因爲感情結合,甚至不是因爲修煉互補而結合,一切都是爲了利益,才有了一紙契約。
賀邱亭的道侶姓胡,當年胡家是禦虛宗地盤上一個不算突出的世家,族人不少,可礙于世仇受到了不少狙擊,發展一度陷入瓶頸。甚至,族中不少有天賦的子弟都受到了妨礙,一輩子的前途斷送,最後郁郁而終。
爲了打破這個僵局,當時的胡家族長之女就和賀邱亭定立了道心誓,共同誕下兩子,一方面守護蕭瓊岚的既得利益、後人、傳承者,一方面尋找蕭瓊岚的轉世。而作爲交換。,賀邱亭将會給予胡家庇佑,讓他們走出困境。
這份契約聽起來有些兒戲,畢竟當初賀邱亭因爲目睹蕭瓊岚的死狀,已經整個人都魔怔了。
在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蕭瓊岚真靈已散,就算三魂七魄分開轉世,也不再是這個人的時候,賀邱亭還依舊癡癡地相信着自己一定能夠找到她的轉世。
這份堅持不是他做出了許多在别人看來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其中就包括和胡家女的結合。但真正了解賀邱亭的人才知道,就是這些看起來不靠譜的事情證明了賀邱亭心裏其實明白已經不可能、卻始終無法放下的可悲情狀。
可以說,蕭瓊岚的死就是賀邱亭的末路,如果沒有什麽作爲精神支柱支撐着他,或許他連把蕭瓊岚的後事安排完都等不到,更别說他還惦念着蕭瓊岚曾經提過一嘴,不知道身在何處的後人和傳承者。
堅信蕭瓊岚能夠轉世,不過是他給自己自欺欺人的暗示罷了。
不得不說,賀邱亭的确算是爲了蕭瓊岚熬幹了最後一滴心血,可惜他那時候神智已經不太清楚,沒能選好合适的人來完成他的布置。
到了現在,他的後人雖然依舊姓賀,但很顯然,他們的心都向着姓胡的。
如果不是賀邱亭做完布置,自以爲已經盡人事,隻剩聽天命了,再也撐不住撒手去了,事情也不會壞到這個地步。
哪怕他隻是多教導了兒子幾天,也許情況就大不相同。有父親的言傳身教在,兩個孩子也不會被母親養的隻知道胡家,留着個賀的姓,也不過是一種提醒一種威懾,僅僅是爲了行事方便罷了。
甚至因爲胡家沒節操的傳統,賀家的後人雖然也建立起了個大家族,人緣卻非常差。四處樹敵也就不說了,胡家就是這個德行,還膽大包天到連比他們龐大不知道多少倍的名門正派都敢坑。
說白了,這就是個笑話。大宗門的底蘊哪裏是一個新興的家族能撼動的?要是沒有露出馬腳也就算了,一旦露出馬腳,等待他們的就是狂風暴雨般的報複。
“總歸是要散了的,不過咱們宗門上頭是不會給他們一個痛快的。”總有些小門小戶被養大了膽子,做事無法無天,是該殺雞儆猴了。
甯狗剩默默點頭,目光一直落在堆滿了他本體的材料上,對甯卿這種把自己埋住的行爲有點無奈,不知道該作何評說。
甯卿才不管甯狗剩的表情呢,隻是把手裏甯狗剩能用的東西都一件件挑出來,督促甯狗剩早點用這些東西休養生息。
被連本體一起扔在一邊小床上,甯狗剩連無奈都做不出來了,木着臉被甯卿攆去閉關。
琢磨着用完這些材料,甯狗剩起碼能好上不少,甯卿也興高采烈地抓着一堆東西去外門走親訪友了。
被獨自留在洞府裏的甯狗剩:……
甯卿的小夥伴們乍然看見多日不見的好友,一個個都非常驚喜,忙聚在一起,把人帶進最大的一個洞府,在一起叽叽喳喳詢問甯卿最近的經曆。
甯卿的小夥伴們,不驚也是呆的,他們對“有人欺負了卿卿”“卿卿下山曆練去了”這些掩人耳目的理由深信不疑,甚至連“曆練過程中無意完成了積年任務立了大功”這樣假的不能再假的話也相信,還以爲這就是甯卿被褒獎的理由。
沒錯,甯卿從小千界回來以後,由于他立下大功,宗門直接給他獎勵了許多積分,足夠他再去藏書樓好好挑選幾部法術了。公示之後,甯卿的小夥伴都一直爲甯卿開心,隻是相信了外面流傳的鬼話,一直惦記着甯卿的“傳奇經曆”。
現在甯卿回來了,他們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七嘴八舌的就問了起來。
甯卿聽了小夥伴的問題,真心對小夥伴們的智商感到歎服,一般人還真做不到如此單純。
有心和他們講講□□吧,可甯卿一看到小夥伴們一雙雙閃閃發亮的眼睛,就覺得開不了這個口。說真的,不是他歧視誰,而是就憑小夥伴們的這個智商,要真讓他們知道了什麽,搞不好說兩句就露餡兒了。
這對他的小夥伴們來說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于是,本來是出來放松的甯卿,而又不得不編起了故事。
等到應付完小夥伴們,送好了土特産,甯卿感覺自己比和敵人鬥智鬥勇一天還辛苦,什麽叫做豬隊友他算是深有體會了。
自己一個人苦逼呆在屋子裏的甯狗剩看到甯卿這個樣子,心裏竟然升起一股淡淡的爽感。
如果非要形容一下的話,那感覺大概就是“誰讓你留我一個人在家”。
隐含意思:活該了吧,倒黴了吧。
甯卿簡直給氣樂了,他真是萬萬沒想到,甯狗剩這是越來越活潑了啊。到底哪個才是做主人的?這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很該治治!
于是信念堅定的甯卿關閉了洞府,徹底與外界隔絕地閉起了關。并且最重要的是,這麽一段時間裏,他是一句話也沒跟甯狗剩講。當然除了沒說話,甯卿連想他一下都沒想。
呵呵哒,既然你那麽能耐,你自己上天去吧!
對此,完全被冷落了的甯狗剩表示:沒關系,不說話各自閉關什麽的,就當是情趣了。
甯卿:呵呵哒,情趣你妹,語文學好了沒!
作爲一個純種古人,還真就沒學過語文,甯狗剩表示淡定,幾萬年都自己一個人活過來了,還在乎這幾天嗎?
甯卿表示自己被噎着了,他家甯狗剩不可能這麽油腔滑調!卧槽一定是葉浩淵他們給的東西有問題!
黑着臉翻了一遍甯狗剩床上的材料,并沒有發現哪裏不對的甯卿看着甯狗剩那張無辜的臉,簡直氣得心肝肺都疼了,一甩手去了一邊,來了個眼不見爲淨。
估摸着甯卿短時間都不會來理他,甯狗剩總算是放開了僞裝。
本體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聲響,那兩顆剛剛回歸的九華玉七彩珠就裂開數道細紋,失去了原本清亮的光彩,仿佛蒙上了一層灰塵一般。
元靈也跟着透明了些許,讓甯狗剩看起來虛弱了很多。
沒想到,當初強制動用能力越級戰鬥,哪怕有天雷克制着對方,造成的後果也依然比料想中的重了許多。這也就罷了,原本以爲遠離賀家人就可以削弱禁制,盡早恢複記憶,卻沒想到其中還有蹊跷,禁制削弱後二次創傷了他的殘骸。
好在這種手段隻是一次性的,不然甯狗剩就要頭疼了。他并不希望甯卿爲了他的事情耗費太多精力,甯卿自己身上就有許多問題要一一解決,尤其突出的就是突破後的鞏固。
甯狗剩閉上眼睛,将元靈縮回本體,從最近的材料開始吸收,用以溫養傷勢。
他今天的反常隻是一時惹得甯卿生氣,等到甯卿反應過來,肯定就會來逼問他。到時候他根本不可能扛得住,隻要甯卿問他肯定就隐瞞不了,所以留給他的時間并不太多。
他必須在甯卿注意到之前盡量養好傷,到時候即使甯卿生氣,也不會太久,更不會鑽了牛角尖一定要追查到什麽才會罷休。
至于甯卿會不會把這筆帳記在清塵派道遠門頭上?甯狗剩表示無所謂,反正他總和甯卿站在一邊也就是了。
事實證明,甯狗剩還是很了解甯卿的,當甯卿回過神來,意識到甯狗剩這次的反應太刻意了以後,立刻便氣勢洶洶地殺到他那裏,毫不意外地看到甯狗剩閉關了。
“呵呵哒。”不光是甯狗剩了解甯卿,甯卿也一樣了解甯狗剩,一看這情況,哪能不知道他想的是什麽。
嘲笑了一聲甯狗剩的天真,甯卿雖然暫時如了他的願,但不代表不會往小本本上記上一筆。
甯狗剩不是能嗎?不是想做個人英雄嗎?好啊,作爲一個體貼的主人,他給甯狗剩這個機會!
現在還在閉關也就算了,等到出關了,他要拜師的事情也就該正式通傳全門派了。到那個時候,他勢必要去拜會一些長輩,葉浩淵必須是其中之一。
這次葉浩淵看起來被自己坑慘了,到時候一定會對着自己咆哮。作爲罪魁禍首,甯狗剩怎麽也不能讓他一個人去面對葉浩淵的口水吧?原本他還想着兩個人一起去,也能分擔一些,現在,呵呵!
讓甯狗剩一個人去做英雄吧,他就不跟着摻和了。
“騷年,别怪我做主人的,沒給你這個機會,勇敢地面對口水的狂風暴雨吧!”甯卿站在甯狗剩的床邊,陰測測地對他笑了一聲,也不管他聽見沒有聽見,就算是通傳到了,轉身回去閉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