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狗剩的确很了解甯卿,但是他沒料到甯卿回過神的速度這麽快。
結果,甯卿決定都擅自下了,甯狗剩卻還在争分奪秒地療傷,壓根兒就沒有聽見他家主人說了些什麽。
等到出關看到甯卿一張冷臉的時候,甯狗剩還覺得正常,絲毫沒有意識到接下來自己将面對怎樣的悲慘境況。
甯卿在這種問題上,是個多言出必行的人呢,說要讓甯狗剩一個人面對狂風暴雨,最後就真的讓他一個人,哦,不,一把劍去了。
而确認秦澤收徒的消息已經通傳到全門派,特意給甯卿傳訊準備把人叫過去挨訓的葉浩淵,在看到一臉懵逼的内務堂弟子捧着一把劍過來的時候,也是一臉的懵逼。
因爲地位相差很遠,對上位者一直十分恭敬的内務堂弟子,第一次膽大包天地與金丹真人面面相觑,然後非常識時務地在對方快要發火的神态中飛快告辭離去。
葉浩淵沒去管忙着避難的内務堂弟子,正對着他面前的劍運氣。
曾經親手用這把劍演示過一套劍法,難道葉浩淵還認不出來這把劍是哪個嗎?毫無疑問,這就是傳聞中甯卿那把由他贈送、出自秦澤之手的飛劍,是秦澤早就看好甯卿的證明,也是他直到現在所背的最大的一個鍋!
“呵呵,甯小卿的意思是誰闖禍誰負責?!”葉浩淵對甯卿這種逃避行爲表示不看好,“難道他以爲我是那種講道理的人嗎?開玩笑,誰是都不可能我是!因爲我隻罵過一遍人就會消氣嗎?别做夢了!我還是要罵他的!”
葉浩淵這樣說着,可是真當罵起來人的時候,卻是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甯狗剩身上,顯然是幫親不幫理、護短到了極點。
連元靈都沒凝出來,就被罵得狗血淋頭的甯狗剩木着一張臉,想了一會兒,才明白這是來自他家主人的報複。
怎麽說呢?
秦澤的速度一向很快,當宗門确認了甯卿的功績,秦澤有了足夠的理由之後,便立刻将收徒一事通傳全門派。不過因爲他還背着甯狗剩的鍋,通傳的時候就有些含糊不清,讓很多人有些摸不着頭腦。
直到隔了兩天,葉浩淵叫甯卿過去,甯卿卻沒去,隻是讓傳話的弟子帶回一把飛劍,這才讓很多敏感的人心裏有了答案。
不過這不代表當時沒聽到主人說的話的甯狗剩也明白是怎麽回事啊!他被甯卿送到内務堂弟子手裏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逼的狀态呢!
“沒關系,你不需要擔心。我家的劍耐受能力很強,完全能夠面對葉真人的……需要。”笑容滿面卻看得内務堂弟子直打哆嗦的甯卿如是說。
被甯卿表情裏的猙獰驚到,内務堂弟子再三确認帶這麽一把劍過去,不會爲他引來葉真人的怒火,才抱着半信半疑、不敢得罪秦澤的心态帶着劍走了。
哦,你問他不怕得罪葉浩淵嗎?
内務堂弟子負責的告訴你,估計是得罪不了的。沒聽老話講小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嗎?看樣子也就是甯卿和葉真人鬧了别扭,回頭就會好了,當真的人才是傻子呢!
被無數編成話本的、或真或假的傳聞影響到,内務堂小哥早就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向裏面狂奔而去,再也回不了頭。
正是因爲如此,他才會有如此精彩的邏輯,隻不過帶把劍什麽的還是有點超出了他的預期,才讓他懵逼不已。
然後懵逼的内務堂弟子就帶着同樣懵逼的甯狗剩去了葉浩淵的山頭,甯狗剩受到了一場口水的洗禮,才意識到他家主人用意爲何。
不就是個懲罰嗎?反正隻要他不凝出元靈來自找苦吃,就當是在外面辦事好了,一會兒就能回去,又有什麽要緊?葉浩淵那點兒口水對于他來說就是毛毛雨,根本不能傷到他分毫。
還不如抓緊時間多想想回去怎麽平複主人的怒火才是。
甯狗剩默默屏蔽了耳邊的嘈雜聲,心裏不斷想着有什麽辦法能讓甯卿心軟。
節操掉了一地,思來想去,甯狗剩還真就發現并沒有什麽特别好的辦法。以前因爲他特别不愛惜自己的緣故,甯卿就已經說過他許多回,他這次選擇隐瞞其中,也有一點不希望甯卿覺得他是屢教不改的因素在。
眼看自己在甯卿心中已經錯的離譜,甯狗剩實在不敢錯上加錯,隻能打定了主意坦白從寬。
他的選擇無疑是非常正确的,當甯卿看到他認錯态度這麽良好,還會無意識的賣萌賣可憐,到底念着甯狗剩都是爲了自己,心軟了不少。
當然這裏面可能也存在着兩人共同面對過險境、感情不知不覺間加深的原因。就是因爲這份親密,甯卿對甯狗剩便更容易心軟。
但心軟也隻是心軟而已,該說的話甯卿一句也不會少說。
老生常談的話說了多少次,甯狗剩也是聽了一遍又一遍,但這次的話裏,有一句格外打動他。
甯卿:“我希望你能一直陪着我。”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長時間的相處,甯狗剩聽到這句話,感覺尤爲強烈,總會想起在明炎小千界時的事情,覺得兩個人在一起格外的好。
他不知道這種感覺究竟如何,但不得不說他非常喜歡。
發現甯狗剩這次比别的時候都更能聽得進去話,甯卿感受到甯狗剩的想法,也不知怎麽的就有點臉紅。
說好的仙風道骨呢?分分鍾撩漢什麽的簡直不科學!他家甯狗剩真的不是在什麽他不知道的時候變異了?以前多單純啊,頂多是無意識撩漢,現在好了,都會用撩漢騙人了!
歎了口氣,甯卿白了甯狗剩一眼,忽然發現甯狗剩面色也有點發紅,意識到對方也有點害羞了,實在不好再說對方什麽,哼了聲就轉身回了房間去看《秘典》,把甯狗剩關在了房門外。
還沒有道侶的甯狗剩不知道爲何感覺膝蓋一痛,他不知道這種感覺就叫做跪搓衣闆/鍵盤/榴蓮/方便面。
這邊狗剩狗蛋氣氛還算好,外面卻已經是天翻地覆了。
親手扭斷一個清塵派釘子的頭,秦澤站在離甯卿洞府不遠的地方,閉着眼感受周圍不甚清晰的魔氣。
葉浩淵手裏拎着另一個剛剛死去的清塵派釘子,看了眼腳下遍布的屍體,冷笑一聲:“清塵派這可不像是狗急跳牆,看起來是那個姓賀的說了什麽。”
“清塵派老祖可有出手?”秦澤問道。
執法堂一名隊長道:“并無動靜,道遠門傳來的消息中,也并無賀家人蹤迹。”
另一名執法堂的隊長道:“賀家也未有異動。”
秦澤皺眉,忽然想到甯卿說過的一些事情,有了點猜測,眉頭舒展開來,冷靜道:“不必急躁,莫放松監管,其他便靜觀其變。”
執法堂弟子不知道其中内情,感覺到一點異樣,但也清楚立下大功的甯卿是秦澤的徒弟,必然有些話單獨對秦澤說了。秦澤比他們知道的多,做出什麽樣的決定恐怕都比他們所想的可能性高,隻是他們還是得把這件事報告給堂主聽。
秦澤當然也知道這是應當的,并沒有任何不高興,反而道:“是我考慮不周,此事我會同你們堂主訴說清楚,你等隻管等待通知。”
執法隊的人自然馬上答應了,該安排的安排下去,沒安排的便繼續守在去小千界執行過任務的弟子洞府邊,免得有些人不管不顧地跑過來襲擊。
“襲擊不是很正常的嗎?呵呵,一群蠢貨,還沒啥都不知道的甯卿看的明白!”葉浩淵看着執法堂的人再次冷笑,“我們沒明說,他也知道不能出來招人眼,隻讓他家那誰出來遛了一圈迷惑人。”
當然,葉浩淵也知道,這種迷惑對手,根本讓人摸不着頭腦的做法,也隻有甯卿才能行得通,畢竟不是人人都是□□病,也就沒法讓人不按常理猜測。
對别人一猜一個準的事情,對甯卿來說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猜不出用意才是正常的。
不過事實上,甯卿并沒有想那麽多。
看出來情況有異倒是真的,畢竟什麽時候葉浩淵找他還需要人來傳話呢,一封飛劍傳書的事情,等閑都不會搞得這麽麻煩的。
隻不過他倒沒想着要用甯狗剩搞什麽障眼法之類的事情,真真正正就是對甯狗剩不聽話的一個懲罰罷了。可惜有清塵派的動蕩在先,是不會有人相信他這個時候做出這種舉動是毫無意義的。
甯卿甚至根本都不知道外面的人想多了,隻琢磨了一下葉浩淵的意思,就帶着他家甯狗剩安安心心地閉關去了。
當然說實話的話,甯卿現在住的這個地方并不□□全,說他徹底安下心來好像不太對。
可甯卿本來也就是個不太對的人啊,所以他還真就安下心來了。他覺得吧,宗門高層肯定是不會放過這個正大光明清除毒瘤的好機會,總是需要有人來做釣餌的,他搬不搬家其實并沒有什麽卵用,誰讓他身上集中的仇恨值是最多的呢?
那還不如就别亂跑了,老老實實地待在這裏,也方便宗門高層安排,安全系數可能還更大一點。
況且他身上秘密也多,貿然搬家的話,說不定會給他帶來很多麻煩。
不是每個身居高位的人,都能像他的師尊一樣。貪婪,從來都是一種可怕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