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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啧啧兩聲,甯卿琢磨着把這把劍裝起來,不然太招搖了。他伸手去摸儲物袋,卻一下摸了個空。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把儲物袋扔掉了。
沒有辦法,甯卿掃了眼自己的全身,把劍别到了褲腰帶處。
雖然不怎麽雅觀,先這麽湊合着吧。
長劍默然無言,依舊僵硬着裝死。
“你這愛好有點奇怪啊。”甯卿啪得拍了下劍身,邁着老爺步在山洞裏巡視起來,“咱掏心掏肺地說吧,所謂是人是狗,掂量着走。你平時喜歡躺平沒關系,關鍵時刻可不能掉鏈子。”
長劍輕輕顫了顫,如果不是甯卿一直注意着,恐怕無法發現這麽細微的動靜。
哦,好像還挺害羞的。甯卿一邊想着,一邊把洞窟逛了個遍。
本想着這種品質的法寶呆的地方,怎麽也會有點相稱的其他寶貝,抱着一寸地皮也不放過的心理,真窮鬼·甯卿才來來回回在洞窟裏遊蕩。遺憾的是,他完全沒發現其他東西,隻能無語半晌,擡腿往山洞外走去。
甯卿感慨道:“你可真窮,連條褲衩都沒有。”
比他都窮,完完全全的一窮二白。
長劍顫了下,傳來一點委屈的情緒。
“……這個時候不裝死了?”甯卿抽了下嘴角,但也沒再多說什麽。得,他不該太貪心。
長劍不動了,挂在甯卿的褲腰帶上,安安靜靜像是又一次死掉了。
甯卿搖搖頭,沒再說話靜靜向前走着。修真後良好的目力,讓他在黑暗中依舊能清楚視物,毫不影響速度。
不一會兒,甯卿便回到洞口,想也沒想,一腳跨出山洞。
就在此時,長劍突然一躍而起,漂浮至半空。
甯卿愣了一下,另一隻腳自然地邁出山洞站定,擡頭望着劍。
劍身發出耀眼的光芒,直接籠罩了甯卿目力能及的地方。原本承載長劍的山洞震動起來,裏面的天地靈氣發生了劇烈的變化,蜂擁向長劍。
詭秘的波動微微一現,奇異地轉向另一個地方,甯卿下意識追蹤而去,發現遠在數十裏之外。似是一處峽谷,須臾間爆發出一陣波動,靈氣的變化極爲玄奧,向遙遠的地方閃現,猶如天靈地寶出世那一瞬間。
做完這一切,長劍光芒盡散,慢慢落回甯卿的手中。
甯卿低頭細看,劍身不再雪亮,變得灰蒙蒙的。整把劍毫無靈氣,猶如一件凡俗的兵器。上面繁複的暗紋不見了蹤影,就連珠玉也黯淡無光,像是一眼就看穿的假貨,一點也不上檔次。
回望身後,甯卿發現山洞縮小了許多,裏面除了斑駁的石壁石乳,就隻剩一些苔藓。
什麽痕迹也沒留下。
甯卿垂下眼睑,輕輕撫摸了一下劍身,這次長劍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毫無反應,就像是力氣耗盡,累得昏睡過去。
擡起頭,甯卿見各色的遁光騰空而起,一道道遁光都自他頭頂劃過,呼嘯着奔向遠處,沒有一個注意到山頂的動靜。
原來如此。
甯卿把劍别回腰間,假裝什麽也沒發生,極目遠眺,才知自己位于峰頂。
峰頂光秃秃的,山腰鋪滿了松軟的青草,随風搖曳着,一直延伸向下面的村莊。
看着熟悉的村莊,甯卿這才意識到,他着陸的地方,根本不是什麽危險重重的中央之地,而是一座不算特别險峻的小山包。
這地方名叫小慶山,周圍隻有幾個小型村莊,向東望去能清晰看到的那個,就是甯卿的家鄉東河村,和他的目的地浦明府,起碼有快一千裏的距離。
甯卿冷笑一聲,暗道廬陽城的傳送陣的确不精準,也不至于誤差這麽大。估計那些人不敢直接在城内下手,打着把他傳送到危險地方去的主意。可惜自己的老家不在中洲,再危險能危險到哪裏去?
東河村這一片最危險的,就是小慶山,一個長得有點像菠菜窩窩頭的小山包。
甯卿想起有關小慶山的傳言,什麽千年前修士遺留的法寶之類,不由再次摸了摸腰間的劍。
小時候那些年,他不止一次見到尋寶者上山,估計這些年也沒斷過。難怪剛剛有幾道遁光,看位置就在小慶山附近,原來是有人還不死心。
可惜哦,法寶和他們無緣。
甯卿唇邊微微勾起一個笑,掃了眼有些沸騰起來的小慶山,大搖大擺地走回了半山腰。
在幾個低階散修警惕和了然的目光中,甯卿别着看起來不怎麽樣的長劍,和他們一同趕到了小慶山的邊緣。
就如同一個好奇的路人,除了态度有些嚣張,一點也沒有違和之處。
這也和來看熱鬧的大多是散修有關系。
這些散修境界其實都很低,高的不過是養魂初期,低的才剛剛踏入鍛體。多是在中洲混不下去,或是覺得落差感太大,跑到靈氣并不充裕的東雲洲,在這一片地方扯虎皮充大旗。
他們很會保護自己,往往有一顆堅韌的心,和一具經得起摧殘的身體。面對穿得像個乞丐、裝得像個富二代的甯卿,他們會小心謹慎地不惹麻煩。
别看甯卿也就是個煉氣初期,可誰知道他背後有沒有一個金丹後期呢?
甯卿不太清楚他們的心理,隻是學着他們的樣子,和他們擠在一處,張望着遠方,其實他們什麽都看不見。
就算看見了也沒用,寶物已經屬于甯卿。
果然人長的帥就是不一樣,這個世界妥妥的就是看臉,連把劍擇主也要看臉!
甯卿陶醉地想着,那副肉麻的表情配上他褴褛的打扮,讓周圍的人毛骨悚然,不住地向一邊退開,很快他的周圍就變成了真空地帶。
不明真相圍觀群衆:……這是犯病了吧?
甯卿看着後退的群衆,對上他們看戲的眼神,還沒來得及開口,就有幾道遁光落下,打斷了他的思路。
散發着巨大威壓的修士,從法器上躍下,向他們走來。
這些修士裏,有穿着月白色滾金邊道袍的,那是禦虛宗内門執事弟子特有的裝束。有穿着其他類似樣式服飾的,應該是其他門派的執事弟子。
服飾雖然不同,但那種不痛快的表情如出一轍。
簡直是打扮華麗的好像相親,表情凄慘的如同奔喪。
看那樣子就知道他們哪個也沒有得到寶物。
甯卿眨眨眼,在心裏表示喜聞樂見,臉上卻和其他人一樣,露出一點羨慕嫉妒來。
這種表現,讓氣勢洶洶的執事們心情稍微好了一點。
鑒于甯卿太過鶴立雞群,幾位執事一眼就看到了他,很快就認出這是哪個弟子。
實在是甯卿的大名流傳太廣,傳說中被金丹真人相中的蛇精病,的确不是什麽太好聽的話。
執事們不怕蛇精病,可甯卿不一樣,甯卿可是會告家長的蛇精病,他們要想爲難,心裏也要掂量掂量。
幾個人互相交換了幾個眼神,打頭的禦虛宗執事弟子上前一步,還算和顔悅色地問道:“可是甯卿師侄當面?”
甯卿揚揚眉,沒料到對方如此客氣,心頭一動,有了定計,面上卻不動聲色,咧開唇笑道:“就是我。師叔午安啊,你老人家吃了嗎?”
對方面皮抽了抽,清了清嗓子道:“貧道已經辟谷了。”
甯卿大驚失色:“師叔你怎麽這麽想不開?所謂人生在世吃喝穿,葉真人都是要吃午飯的!”
執事弟子心道這人果然蛇精病,含含糊糊地應了聲,還欲再問,便被人截了胡。
“可有見到什麽不該見的東西?”
甯卿聞言便是一愣,這聲音有點耳熟。扭頭一看,便見一位修士走過來,滾白邊雪青的道袍幾乎刺痛了他的眼。
這個人他見過,正是取劍之時幻象裏的那一個。
“什麽不該見的東西?”面上露出一個有點茫然的神情,甯卿頓了頓,猛地一拍大腿:“哦,那個天才地寶嗎?真有天才地寶出世了?被人截胡了?哪位英雄這麽勇猛?”
那人揚揚眉,看了眼甯卿腰間的劍,不大耐煩道:“你教養何在?前輩問話你竟也敢東拉西扯!便直說有沒有?”
甯卿皺起眉,不贊同道:“這位師叔啊,是誰模糊了你的雙眼,讓你不把我放在眼裏?我的教養這個問題,我想本門葉真人特别樂意和你讨論讨論,要不要給你他的聯系方式?”
執事弟子一見甯卿開始攀扯葉浩淵,便知不好。按他所知道的甯卿的性格,弄不好真的會幹出飛劍傳書葉浩淵,與對方詳細讨論教養問題的事情。
他忙咳嗽幾聲,打斷雪青道袍修士:“袁道友說笑了,甯師侄向來守禮,便是葉真人也誇過的。”
甯卿哼道:“那當然,我可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就是氣質有點農民而已!”
執事弟子噎了一下,忙向甯卿道:“師侄是回來探親的吧,怎會在此處?”
甯卿遺憾地咂咂嘴,似乎在爲沒吵成架惋惜,有氣無力道:“别提了,本來是要去浦明府,誰曾想出了傳送事故。廬陽城那□□商,哼。”
執事弟子了然,面上不漏分毫,低聲寬慰幾句,便提醒甯卿早些回去。
甯卿不甚在意地擺擺手,轉過身,背着手哼着小曲,打算離開。
雪青道袍的修士卻極不樂意,伸手攔住他道:“慢着!什麽都還沒問,你便想走?”
看他反應這麽大,甯卿眼前一亮,故意道:“叫什麽主人,主仆play都玩膩了,快叫爸爸。”
雖然完全聽不懂主仆play是個什麽鬼,但甯狗剩直覺這不是什麽好話,不由抿着唇搖了搖頭。
見對方拒絕了,甯卿幽幽吐了口氣,有一點遺憾。他并不意外甯狗剩的舉動,沒聽到甯狗剩叫爸爸固然可惜,不過能看到對方變臉他就應該滿足了。反正一開始他也沒指望甯狗剩能這麽說,要是換了他,他也會拒絕的,畢竟這樣的稱呼太羞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