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卿從來沒有體會到這麽舒服的感覺, 和他泡『藥』浴時候的那種放松并不相同,還要更讓他感覺到舒适一點,甚至有點飄飄然。
或許依然所遇到的舒服都沒有這麽高級别?甯卿渾渾噩噩間想着, 簡直像是嗑了『藥』一般,卻沒有那種讓人脫虛的後勁。
當星光消失, 甯卿能感覺到的不是虛弱,而是前所未有的振奮, 就好像是一直以來的疲憊在星光中被洗幹淨, 隻剩下純淨無比的靈魂, 恢複了本來該有的健康。
正是因爲星圖這種近乎洗練靈魂的效果,甯卿的感覺十分美妙, 甚至覺得自己已經恢複了健康。
但他知道, 這不過是星光效果還未曾全部消失之下的幻覺, 事實上他的靈魂雖然凝練了一點,卻遠遠沒有達到正常的水平。
或者準确一點來說,是該有的水平。
甯卿身上隐約的星光讓甯漸一看就雙眼發亮。他的本體隕星落辰劍對于星光的敏|感度遠超一般人, 自然從中覺察到了機會。
但是甯卿虛弱太久了, 可謂是虛不受補,星光不會全被他吸收,隻能将他的靈魂凝練度提升到一個合适的層次。
稍稍失望過後, 看到甯卿好了許多,甯漸又愉快起來,完全忽視了剛剛被彈開之後的心焦,不知不覺間已經變得溫柔萬分的目光望着甯卿, 眼神中滿是希望。
“師兄感覺如何?”他問道。
“前所未有的好。”甯卿笑着回答,心中略有些憂慮,但在觸及甯漸真摯的目光之後,也迅速被他抛到了腦後,“你不用擔心我。”
玉璃光上下打量了一番甯卿的狀态,心中也是滿意非常,不由笑道:“主人此時不能吸收過多星光,隻能逸散出來以免傷身。不過基礎凝實後,便有更多方法補救,倒是不用擔心浪費。”
甯卿揚揚眉:“看起來你知道點什麽。”
因爲甯卿用的是肯定的語氣,玉璃光也不賣關子,稍作詢問知道甯漸之前的判斷是“壓制”,便詳細解釋道:“與其說是壓制,不如說是消耗。彼時主人隻是**凡胎,經曆虛空磨煉雖能使靈魂強度增大,卻仍無法抵擋穿越大千界之消耗。”
“這份消耗莫說是**凡胎的主人,便是全盛時期的玉漱也隻能支撐片刻,也幸好主人途中另有法則奇遇,才未虛弱到底。”
玉璃光這樣說着,臉上的表情卻不像是慶幸她口中所說被法則相中的幸運,反而有種早有預料的理所當然:“若我未曾料錯,主人可是在鍛體期蹉跎許久無法突破?主人體内積蓄的『藥』力遠超常人所需,想來是當時不知真相,隻能以普通辦法尋求契機。”
甯卿聽她說的在理,也不去追究她爲什麽如此肯定他的來路,隻點了點頭表示她說得對,讓她繼續說下去。
看了眼若有所思的甯漸,玉璃光的目光落在甯卿手中的褐『色』土壤上,語含隐約的驕傲:“玉漱猜測過主人可能遇到的各種麻煩,積攢如此多的天才地寶也是以防萬一,如今便是用到了。主人手中乃是星月河洛真土,亦是十分契合《秘法》的一種材料,可以引動《秘法》共鳴。”
頓了頓,等甯卿笑話了這其中的内容,玉璃光又道:“星月河洛真土另有一種功效,便是在共鳴之時引動星光,滋養魂魄,雖是土壤,卻也是療傷聖品。主人意外以此彌補神魂缺陷,也算是得宜。”
甯卿笑了笑,越發不去追究她話裏透『露』出來的問題,隻表示自己知道了,看了眼甯漸,讓甯漸代爲傳話。
甯漸聽到甯卿的意思,頓時有幾分驚愕,那張經常闆着的面孔都帶上幾分來:“師兄竟是已經選定了大道不成?”
“是伏羲八卦。”這一點甯卿說出口是不懼的,本來他就已經引動了法則相合,這會子說出來也不會産生什麽特别的效果。
但是身爲先天靈寶的玉璃光和甯漸,在甯卿确認的一刹那,仍是飛快地感覺到法則降落在甯卿身上的氣息,雖然沒有引起任何異象,但得到應和就是得到應和,這樣兩個人臉上都帶上喜『色』。
“既然師兄大道已定,那我等自然可以往這方面多做努力。”甯漸毫不猶豫地拍闆,“待師兄境界穩定,我便将推演之法盡數交予師兄……”
甯卿有點絕望地看着甯漸,在契約中對他道:“我的八卦不是你說的那個八卦,我覺得比起推演什麽的……可能修真界秘聞、我娘與大能之間二三事、你所不知道的修真曆史這種東西更合适我。”
甯漸被打斷話語,聽了這麽一番讓他懷疑世界的言語,有些艱難地動了動唇,想起自己一個劍靈搞些暗中打探也是可以的,便有點猶疑道:“我會……盡量幫助師兄。”
雖然他甯漸不是個什麽好人,又在魔修地盤把三觀養歪了,但是這種收集爆料的事情,他真的沒有做過,以前還覺得特别掉價。
可如果是甯卿需要這方面的幫助的話……甯漸很快就淡定了,反正甯卿需要的東西不管如何他都會弄來的,隻是區區爆料而已,羞恥心完全可以在瞬間被抛棄!
眨眼間就恢複了平淡,甯卿看着甯漸又變回一臉正直的樣子有點遺憾。他還是覺得甯漸剛剛那吃驚的表情挺好看的呢,隻可惜一會兒就沒了。
不能看到狗剩可愛的小表情,甯卿頓時不開心了、不高興了、有小情緒了,背對着甯漸就是不接他的話,期待地看着玉璃光,等待她說出補救的方法。
玉璃光被甯卿這樣看了好幾眼,才意識到甯卿到底想問什麽,恍然大悟道:“既然主人選定伏羲八卦這等先天大道,那必要用先天八卦屬材料。主人早年體質着實難言,這些次進階也隻是少許增強體質,并不能滿足『性』命雙修。”
“主人靈根乃是金水土,方才河洛土提升了主人土靈根,而金水靈根未有變化,其後主要任務便是尋找金水材料爲主人平衡靈根。”
玉璃光沒說就罷了,她一提起,甯卿和甯漸這才想起有些材料還有提純靈根的作用,連忙查看靈根情況,發現果然如玉璃光所說,本來很是平衡的金水土三靈根現在越發偏向土靈根。
“短時間也便罷了。”玉璃光見甯卿和甯漸臉『色』都變了,繼續潑冷水道,“隐患不會太早爆發,但結嬰之前必要補全平衡,否則元嬰會無比虛弱。當然,若是能越早改善體質自然越好。”
想到剛剛受到星光影響,甯卿知道自己隻是受到礦脈中陣法的保護和壓制才沒有立刻進階,臉『色』頓時漆黑一片,咬牙切齒道:“那我就走九轉金丹之路!”
此話一出,再次一道玄妙意志降下,竟然是伏羲八卦大道應和了甯卿的選擇。
這個時候的甯卿完全不感覺被法則應和了有什麽□□幸的,噎得連話也說不出來,差點沒氣個仰倒。
甯漸看甯卿臉『色』非常不好,忍不住伸手扶了他一把,也沒和玉璃光置氣,連忙謙虛地請教玉韻大千界有哪些材料合适甯卿平衡靈根。
玉璃光當然不會隐瞞這樣的事情:“玉漱曾考慮過各種可能,自然對此也有念想,早做了準備。便在這條礦脈之中就養着不少。隻是我許久未踏入這裏,這裏地勢又曾發生改變,着實無法确定具體位置。”
“那就繼續挖!”通過契約将這句話傳遞給甯漸,甯卿率先拿起鋤頭,飛快地挖起礦來。『性』命之憂當前,他隻想賭賭運氣,已經沒有了扯閑話的心思。
甯漸也沒有其他的心思,來不及和玉璃光置氣,鄭重擺脫了玉璃光幫忙,甚至連本體也用上了,隻爲了加快一點點挖礦的速度。
他們的反應其實已經很迅速了,玉璃光本來的判斷也沒錯,可誰讓甯卿之前才接受過蕭瓊岚的灌頂?強靠陣法推遲結丹時間的情況下,他的靈根平衡比想象中惡化的更快,甚至不到一個月就隐隐有了崩潰的趨勢。
“不能如此下去了!”甯漸心驚肉跳,恨不能以身代之,竟想出了個算是邪法的點子,“不若先用我的本體代替金靈根!”
玉璃光大驚失『色』,連忙阻止:“不可,這般下去,你會逐漸成爲主人本命法寶!”
本命法寶是沒有器靈的,或者說,它的主人其實就是它的器靈,這也是當初的秦澤能夠抛卻肉身,在沒有靈根的情況下重新以器靈修煉之法入道的關鍵。
這麽簡單的常識甯卿當然是知道的,在強忍着痛苦的同時,他毫不猶豫否定了這一點,艱難地向甯漸承認了錯誤:“是我想差了,要是我沒有貪戀這些寶物,直接出去結丹就好了。”
因爲是星光洗練讓他進一步觸『摸』法則,所以甯卿身上其實沒有甯漸所想的境界不穩,根本不需要像甯漸之前說的那樣穩定修爲,隻要準備好迎接天雷就是了。但這滿礦脈的好東西多多少少讓他貪戀,畢竟一結丹那動靜就瞞不住了,爲了安全考慮這礦脈自然也隻能放棄,他着實心疼。
想差了之下,甯卿才想要賭一賭運氣,畢竟玉璃光當時說了現在不是太要緊,就算他心裏稍微有點爲突破擔憂,也還是抱着僥幸思想。
現在,事實無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他可能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