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酒在艾爾昏睡的那一小段時間裏，給艾爾做了徹底的檢查。

很幸運的沒有傷到内髒也沒有特别嚴重的外傷。

艾爾成功的在岩壁氣流的助推下，不僅吸收了何酒的水系異能似乎還得到了點何酒的木系異能。

将手放在艾爾的額頭上。

何酒感受着艾爾體内的逐漸平靜下來的能力。

不知道艾爾什麽時候會醒過來。

看着手環上顯示的時間。

三個小時真的很快很快...

答應了展柏利要在三個小時内回去，還有将近一個小時左右。

何酒給自己身上也塗好好了藥穿上了新的衣服，站在那透明的泡膜之前觀賞着人魚溝内那些美麗的精靈。

“鬼魚嗎？...”

何酒喃喃自語，然後看着那些突然開始變得緩慢的精靈們朝着自己的方向聚集過來。

那些美麗的生物，何酒真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雖然艾爾說它們是鬼魚。

可是何酒稍微觀察，就發現這個漆黑的海溝之内...有着的是一種循環的食物鏈。

這些生物都是統一透明而絢爛的。

有的如同盛凱的百合，有的如同含苞的玫瑰。

還有一些，像是好幾種東西組合再一起的漂浮體。

它們在用一種若不是仔細分辨就極其難發現的方式互相吞噬。

看着那些漸漸将整個的泡膜都覆蓋的各色‘鬼魚’。

何酒突然明白了爲什麽艾爾說被推入了深淵之後就一定會死的原因了。

這些鬼魚隻怕是...

就等着吃掉那些不幸落入這個海溝的倒黴蛋呢。

何酒看着外面深不可測的世界。

海洋的秘密太多，多到就算是如今的人類也還是無法掌握的地步。

等到何酒不再去揣摩有關于人魚溝的種種秘密。

轉身去看還躺在那裏的艾爾，艾爾的雙腿已經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條還透明的魚尾逐漸包裹并且融化了艾爾的雙腿。

艾爾似乎也有要醒過來的迹象。

何酒趕快湊到艾爾身邊，将手放在了艾爾的胸前。

“砰砰！”

劇烈的心髒跳動。

何酒的手也不由得爲之一震。

“咳咳咳咳...嘔~”

艾爾的眼睛慢慢張開。

那雙湛藍中帶有亮色的瞳孔，或許是因爲艾爾原本就是海洋寵愛的孩子吧。

明明是何酒給與艾爾了水系的異能。

艾爾剛睜開眼睛，便可以動手操縱那些水元素。

甚至比何酒還要更快更有力。

何酒輕輕拍拍艾爾的後背，看着艾爾身上的那些鱗片。

雖然進階之前何酒也沒有特地研究過艾爾的鱗片，但是看着如今這越發有棱有角的方形鱗片。

何酒微微皺眉聯想到了某種比美人魚還傳奇的神秘生物。

“逆鱗蛟龍...”

何酒忍不住去觸摸到艾爾魚尾上的鱗片。

鋒利極了的鱗片，若不是艾爾收起了朝外翹起的口子，隻怕何酒的手指就會被鱗片上的口子劃破。

【酒...我是不是比以前更好看了？】

艾爾身上還帶着傷口，卻又無比期待的望着何酒的眼睛。

何酒聞言，目光移到艾爾的臉上。

稍作大量，的的确确艾爾長大了更多，或者說是進化了更多。

金色的長發披散在艾爾的身後。

随着艾爾興奮的調動異能，那些金色的長發也似乎是到了該枯萎的時候。

進階已經結束了...

艾爾得到了新的力量還有開始。

而何酒看着艾爾期待的專注的目光想起在之前艾爾對自己的執着。

何酒覺得最危險的時候不論是人還是猛獸都是做不了假的。

因此已經打定了主意要離開艾爾。

何酒稍作沉吟微笑的起來。

【艾爾...我們該離開這裏了。】

何酒提醒道。

然後艾爾點點頭。

抓着何酒的手，将何酒擋在身後。

調控水元素在四周形成一個巨大的水球後，艾爾很輕松的進入了那個水球順便還在水球裏給何酒制造了一個泡泡面罩。

一個甩尾，艾爾帶着何酒沖出了那個洞穴裏面。

就着艾爾身上的光亮，何酒在重新進入了人魚溝之後。

朝着人魚溝的深處看去，那一眼中。

何酒看到了人魚溝深處某些隐隐約約的生物。

巨大...而且神秘...

不斷翻湧的水流在這個長而深邃的海溝裏面來回激蕩。

何酒被艾爾拉着手慢慢朝着響下吸附的水流中逆行而上。

回頭去看那些被艾爾的水球推翻的斑斓鬼魚們。

凡是接觸到艾爾光輝精靈般的海洋生物，都似乎有着折射光輝的能力。

于是一邊離開人魚溝一邊看着漆黑一片的世界裏面，仿佛被一顆美麗的人魚珍珠給帶出了炫彩燦爛的閃光星河。

“噗————！咕！”

終于在三個小時還未到的時候，進階成功的艾爾拉着何酒的手出現在了翹首以待的大美人魚還有展柏利的面前。

何酒朝一邊的展柏利揮揮手，又朝另外一邊的大美人魚揮揮手。

艾爾臉上帶着幸福洋溢的微笑擺着更加修長的魚尾轉身雙手牽着何酒的手。

【艾爾...你已經成功進階...而我......也該走了】

何酒斷斷續續的和艾爾說完，表情堅定而微帶憂傷。

一下子，艾爾的幸福洋溢就頓在了臉上。

那雙每看一次都會覺得美到令人心醉的湛藍眼珠...

【酒...不能再待更久一些嗎？】

艾爾這一回居然沒有央求何酒留下。

它無辜的看着何酒，也隻是期望何酒可以多陪他一會兒。

【艾爾...你要知道我根本不是......】

【酒，你知道嗎？我建造了很久很久的這個泡泡世界。我想和你一起住在這裏。】

艾爾轉身拉起何酒的手，居然是直接打斷了何酒已經說過了太多遍的解釋。

何酒皺着眉頭，無法拒絕。

在漆黑的深海裏還有着如此炫目的另外一個世界...

艾爾不知是和那些大美人魚做了什麽手勢。

像是專門爲何酒而準備，一條大美人魚朝着遠處的泡泡世界遊去。很快就帶來了一波又一波分開兩邊的彩蟬燈星魚。

像是在幽深朦胧的海底搭建了一條光亮的道路。

整齊有序的‘路燈’們蜿蜒燦爛的鋪開了又一幅何酒無法形容的畫卷。

展柏利追随在何酒身後。

看到這些美人魚拼了命般的在何酒面前示好，他不太懂是不是對每一個人魚們認可的客人都會得到這樣的對待。

總覺得那條小美人魚似乎很有獨占欲。

可是又很聽夫人的話...

展柏利隻能靜靜跟随着何酒，卻是滿腦袋糊塗無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判斷來了。

身上還帶着傷口，雖然那些淡淡的傷口已經被止血藥劑止住...

可是即便艾爾帶着滿臉的笑意，拉着何酒将整個壯闊到他無法想象的巨大王國轉了個遍....

但是進階之後必然的虛弱和傷痛也不可能那麽快就消失無蹤。

【艾爾,可以了。這裏很美...我們先停下吧？】

在艾爾拼命拼命遊動的時候，何酒實在是不忍心看着這條傻乎乎的小美人魚自虐了。

【酒？不是很好看嗎？】

【是很好看！可是足夠了，你才從進階的生死關頭走出來。你需要的不是陪着我轉而是自己好好休息！艾爾...這個世界，這個海洋那麽大。你是人魚的王甚至以後還會成爲更廣闊海域的霸主！哪裏才是你該去征服的世界。不要總是看着我，我和你說過了。我隻是個人類，沒法陪你的人類。而且艾爾...或許是我錯了。我該在最開始就明明白白告訴你我不可能是你的王妃！我已經有自己目前的伴侶了！

對不起艾爾我一直主觀的把你當做一個單純的小孩子！你不是小孩子！

我錯了！

...

簡直錯的離譜！對不起！】

何酒恨恨的瞪着艾爾的眼睛...這是何酒第一次如此嚴厲的對待一個異獸寶寶。

甚至就連綠刺頭犯了殺意暴戾的時候他都沒有如此嚴肅的訓斥過綠刺頭。

但是這一回，何酒不能再給這條小人魚幻想了。

他們不是同族，而他在人類世界也有自己的生活。

若他是個無牽無挂的存在，其實呆在海裏整天看着這條小魚撒歡，耍賴也沒什麽不好。

可是...

他的心裏即便沒有全部裝着麾最，也已經沒有另一半愛情的位置。

艾爾呆呆的看着何酒的表情，然後慢慢松開了拉着何酒的手。

【酒...什麽...才是伴侶？】

艾爾其實除了固執的不像個的小孩子，其實不論是那裏都還隻是個孩子罷了。

何酒看着那雙湛藍的眼珠失去了光彩。

心裏也十分難受。

但是就是因爲心疼艾爾，所以何酒必須要和艾爾在感情這事兒上斷個幹淨。

要是艾爾沒法放棄自己，那他隻能選擇以後再也不見艾爾了...

【伴侶就是一個人一生的唯一。它區别于情愛也區别于很多東西，總之是個很特别的存在。我想對于你們人魚來說伴侶這個詞的意思肯定是很崇高的。】

何酒沒有去安撫艾爾了。

【那麽酒呢？...你有自己一生的唯一了嗎？】

艾爾不敢去看何酒的眼睛了。

它好害怕何酒告訴它，他已經有了一生的唯一。

【......我也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會成爲我一生的唯一，可是至少現在他不會被任何人取代。】

何酒被艾爾問住了。

想起了麾最對自己的好，何酒也不知道他到底還想不想要自由？

又或者就這麽和麾最湊活一輩子算了。

反正重新活過來之後，其實何酒還真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混到現在這個地步。

甚至在回想他烏龍般的簽了那份遷入協議的時候。

筆落在紙上，落下了他的名字也改變了他從此以後的人生。

【酒，你可以再陪我...看一次夕陽嗎？】

艾爾低着頭，扁着嘴巴嘟嘟囔囔着。

【...好】

何酒答應了。

離開了海底，朝着之前那個隐蔽的礁石群過去。

遊的緩慢的艾爾，這一回沒有再主動去拉何酒的手了。

而何酒也沒有主動觸碰艾爾。

一人一魚的腦袋冒出海面。

絢爛一片的大海還有清涼的呼吸立刻撲面而來。

何酒慢慢擺脫了入水的沉重感。

踩在細沙上海水沒過大腿。

找了一處礁石坐在那裏呼吸着新鮮空氣。

“嘩啦~”

艾爾輕輕一個擺尾就坐在了何酒的身邊。

随手抓了幾條魚，艾爾将還鮮活的小白魚敲暈放在一個比較平整的礁石上。

何酒看着那些魚笑了搖搖頭。

然後拿出早就又準備的火機和一些簡單的醬料。

展柏利第一次和何酒這樣光明正大的坐在一起看夕陽。

看着展柏利第一次脫掉了刻闆的軍裝，穿着幹淨的白色襯衫。

何酒笑着調侃了一句“沒想到展女王你也有這麽帥氣青春的一面！”

弄的展柏利不由得心跳加快...

而展柏利看何酒難得享受，于是也很難得沒有反駁的低下頭拿出了自己的眼鏡架在了鼻梁上。

“哇！都這個時候你還帶眼鏡哦！”

何酒拍了展柏利的後背一下，又笑的沒心沒肺起來。

艾爾看何酒特意和他疏離，雖然心裏失落卻也不敢在對何酒過度親密。

看着粉的如同某條大美人魚尾巴一般好看的夕陽霞光。

對着似乎有意識的和自己拉開了距離的艾爾。

何酒單純的以爲艾爾終于聽進去他的勸告和解釋了。

原本就隻定了有兩天就回的行程。

第三天一早帶着洛爾和展柏利離開了狄思麗安。

還有着大把的對戰以及問題等着何酒。

就連養個傷都操心不已的何酒，當他頭也不回的消失在狄思麗安的海岸邊時。

何酒不知道，艾爾眼底的那些執着卻隻是更深更可怕罷了。

一個甩尾回到了深海裏，人魚們聚集的地方。

如同仙境一樣的泡泡王國還是那麽的美麗奪目。

然而原本也隻是爲了給何酒一個人觀賞的這個王國，沒有觀賞他的人存在如今也似乎沒有任何的意義了。

‘王！您要去哪裏？！’

看着突然頭也不回就朝着遠方遊去的艾爾，大美人魚們立刻焦急的跟上了艾爾大喊了起來。

深海之内此起彼伏的美麗歌聲。

若不是那些歌聲太過的急促，或許會更加像一次人魚特地合唱的樂曲。

‘我要去更廣闊的海域！我要成爲更強的霸主！’

艾爾留下一串狠絕尖銳的聲音，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下如同利箭一般唰的射了出去...

大美人魚們努力的想要跟上艾爾，然而也隻有幾條還算成熟強悍的大人魚勉強用盡全力可以更的上艾爾。

擁有了生命脈源點播的水之異能。

艾爾到底可以在廣闊無垠的海洋深處攪動出怎樣的漩渦和暴動？

沒有人能夠猜到甚至包括艾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