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蘭深雙子】
蘭琪死的時候,是承受着黑障生身果的全部業力被活活疼死的。
那種已經足以破壞人的意識還有身體阻止的疼痛,一度讓蘭家的元老們害怕就算是最強的家主。
也不能完美引發黑障生身果的效力。
黑障生身...
其實它真實的面貌,無非就是一顆能夠以寄生體爲藍本成長成更完美存在的種子罷了...
若是将黑障生身放在其他任何生物身上,或許都能夠得到進化更完美的東西。
可對于蘭家來說,那最完美的形态,就是藍幽靈焰進一步擺脫人類身體裏,那少部分低劣基因的束縛。
幾百近千年過去...
一代代擔任蘭家家主,繼承蘭家最隐秘也最可怕的真相時。
從未有人能夠像蘭琪那樣,從每一天都加重的痛苦折磨中活着...撐到最後。
“她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她怎麽能夠忍的住呢?”
蘭家還幸存的幾位元老們,都在場...
滿眼的荒蕪與廢墟當中,他們無心關注腳下的國度正在經曆什麽。
唯有新秋拼着斷了一條腿的代價,在最後的關頭護住了支撐蘭琪忍到最後的原因。
“哇————!”
響亮的哭聲從新秋懷中的嬰兒口中發出。
兩個備受蘭琪期待,并且無一遺落的寶貝。
他們從被孕育那一天起就注定要在一出生那天失去自己的父親和母親。
這是兩個真正的孤兒,也是流淌着蘭家最強者血脈的後人。
“這兩個孩子是怎麽回事?...”
被嬰孩的聲音吸引,元老們都不由的被處在殘垣之下的新秋吸引。
新秋也沒有看向幾位還不知發生了什麽的長者。
雖然他隻是蘭家一條再卑賤不過的走狗,可是如今在經曆過蘭琪最後的一段生命之後。
新秋已經看透了這個古老的家族,并且再也無法認第二個當自己的主人了。
對于新秋這樣大膽的無視和沉默,幾位元老也沒空去計較什麽...
一邊推開瓦礫盡量保持優雅的安貝爾人還沒站穩,倒是先開口回答了元老的問題。
“大人,這兩個就是在家主曾被黑障蠶食,共生的那段時間...所誕育的兩個孩子。”
安貝爾冷冷的說罷,幾位元老面面相觑完全不能相信這個現實。
畢竟在黑障生身果開始從蘭琪的身體裏作用時,在那個極寒的冰庫中。
就算是意志力在堅定,再冷血的人也不會忍心去觀看...
觀看一個好好的人,一個強到極緻的人被那詭異的果子一點點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霸占,侵蝕...
直到曾經的蘭琪徹底不是自己,一個全新的被蘭家所有人的人期望的‘新人’...
從冰庫裏那堆腐爛的肉,腐爛的枝葉慢慢走來...
蘭深,這個以蘭琪爲養分而生的這個時代最強的蘭家血脈。
不過,他...卻不是新秋想要臣服的那個主人。
“衣服。”
站在一末世一樣的場景裏,蘭深完全無機質的深藍色眼睛不帶一點感情。
“主人...衣服。”
一邊的蘭家下人将早就準備好的衣服雙手奉上。
骨節分明,修長而線條流暢的手抓過那件衣服,展開之後披在了身上。
黑色的長發被下人小心的束起,雖然有和蘭琪極其相似的眉眼。
但是蘭深不是蘭琪...
至少穿着莊嚴長褂的蘭深,絲毫沒有蘭琪的風情萬種,也絕不會如蘭琪一般又瘋又癡...
高遠的天空中漸漸開始呈現一種灰色的淡藍.
煙塵消散之後,被破壞的帝都終于不再像是一座鬼城。
所有劫後餘生的蘭家門人都見到了這位穿着深藍色長褂的家主。
幾乎所有人都如同朝聖一般的聚攏在廢墟下位仰望着高處的蘭深時,隻有新秋一個抱着兩個孩子背對着蘭深。
“安貝爾,你爲什麽要暴露這兩個孩子的身份?”
聞言,安倍爾回過頭來笑了。
“...你真的以爲在這個世上,沒了蘭家庇佑你能帶着兩個孩子活下去嗎?”
安貝爾說的是現實,是新秋想要刻意忽視卻又不能不正視的現實。
“可有了蘭家庇佑,他們不照樣會活的很痛苦。蘭家繼承人之間的競争較量從來都是最殘酷的。就算是你我也有所耳聞那些傳聞。主人想要兩個孩子過的盡量平凡一些。
對于他們而言,承擔不必要的蘭家責任根本就是荒唐的事情。”
“可是他們本身就流着蘭家的血。如果他們未來并不想選擇所謂平凡的人生呢?”
安貝爾雖然是個仰仗強者的人,可他也不是真的有了新主人就把舊主人給忘了。
安貝爾隻是一個比新秋更加現實的人而已。
他深知在這個到處都是殺戮暴力的世界裏,隻有強大的力量和背景才是真正安穩的依靠。
新秋不再接話了,反正元老們已經知道了這兩個孩子是蘭琪的子嗣。
就算是爲了顧念蘭琪爲蘭家的付出,他們最少也會給孩子們基本的照顧。
不求在龐大複雜的蘭家裏給兩個孤兒什麽地位,至少...
至少能保護他們在這個亂世裏活下去...
新秋深深望着懷中的寶貝,它們看起來那麽脆弱那麽可愛。
真的難以想象,這樣的兩個小生命是那個可怕的蘭琪大人的孩子。
在雲層下的光透下來後,籠罩在如同神祗一般的蘭深身上。
一睜開眼就擁有無上權力的天生霸主。
站在高處的蘭深一點都不曾注意到他不遠的低窪,那對處在他陰影中的姐弟。
斷了腿的新秋靠在那段殘垣上,卻不知自己還有多少時間可以看着兩個嬰孩長大...
“走吧...”
安貝爾終于還是不忍心讓新秋一個人。
“去哪兒?...”
“大家都跟着家主離開,我們當然不能一直停在這裏...”
聽到安貝爾這麽說,新秋神色暗了一下。
“可是我的腿斷了。”
“...我抱你。”
新秋以爲這種時候,安貝爾會直接将孩子帶走。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安貝爾也會是這樣善心泛濫的人。
新秋呆呆的看着安貝爾,當然不可能開口拒絕這份難能可貴的好意。
被打橫抱起來的時候,新秋懷裏還有兩個嘬着自己手指的小包子。
“重嗎?...”
跟随着家主的船艦,安貝爾也不低頭去看懷裏的一個大人兩個包子。
“比我想的輕一些。”
安貝爾淡淡的說着,即便是如此沒有感情的一句話也足夠得到新秋的感謝了。
如今暫時離開的蘭家,不久之後就會重新回歸這片土地。
而至于還躺在敵人的床上,在無聲掙紮的何酒...
卻沒人知道他究竟什麽時候能夠回來。
也或許...根本就回不來!
“總督軍,那個怪物的屍體沒有找到。”
麾百川站在大片□□的監獄面前時,完全想不到那些怪物怎麽會知道月心零号的位置。
到底在他們沒有察覺的時候,這個國家的秘密被洩露了多少?
“怎麽會找不到?他可是被關押在最隐秘的幾個房間裏。”
麾百川簡直不敢想象,他沒法爲何酒争取一個好的死亡結局就算了。
現在竟然還弄丢了他的屍身...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到時候麾最回來了,就算他要說何酒已經去了,那麽沒有屍體還怎麽讓麾最死心?!
當年麾百川之所以會對妻子的死死心,也是因爲親眼看見妻子在爆炸中...
可是何酒這樣又要怎麽辦?
又或者說何酒沒有死,他背叛了麾最于是逃走了?
“哎...你們再去找,也許他被埋在哪一塊廢墟下面了。”
麾百川呆呆的看着殘破不堪的都市,要恢複城市,或許不會花費太長久的時間。
可是要消除對民衆而言這突如其來的恐懼,卻不知要多長時間。
遠在前線的麾最正指揮着黑翼騎兵與無數的流徒厮殺...
而完全不知在他身後,等待他的卻是怎樣一個冰冷陌生的新城市。
那個城市中,建築物不同以往,其中的人員也各不相同...
甚至就連那個給了他對未來無限遐想的愛人...
也一樣不複存在。
夢一樣冰冷的未來等待着,等待着...
“咳咳咳!!”
巨峰略過的天際都如同飄過一片巨大的烏雲。
處在巨峰最中心位置的巨大霍爾加中,一張白色床上黑發的少年有了微弱的反應。
一邊抽搐着面部肌肉,一邊由緊閉的唇中發出腔聲來...
“韓九?...”
秦烈西立刻就感受了何酒這微弱的反應。
用白色的長袍緊緊裹住何酒冰冷的身體...
雖然有了秦烈西期待的生理反應,不過顯然還處在無意識中的何酒,仍舊需要一段足夠長的時間才能真的蘇醒。
而這個過程中,當然就是與自己對抗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