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梵和君斐然對視一眼，君斐然把從廠主楊槐安那裏拿來的進貨單掃描放在投屏上。

“我們已經調查核實過，那批豬骨是廠主從一個熟人手裏買來的，這個進貨單的日期是4月底，因爲是熟人，價格也低，再加上廠主接了一單生意，催貨催的特别着急，所以廠主毫不猶豫的就收了那批貨。”

“而實際上，廠主以前出貨都會自家養豬場的豬，近兩年來隻收購過這一次豬骨，一共有差不多一百多斤。”

“這樣看來，想從賣方查到人骨的來源就很難了，而且沒什麽有價值的線索，很難證實賣家就是兇手。”

這就是兇手最聰明的地方，他随便用些手段也可以把豬骨和人骨混在一起動起來，而賣這些豬骨的人一定不會發現。

這條線索根本不能提供任何價值。

散會後全城都進入了警界狀态，爲了盡快找到三人，整個桐市出動了一半以上的警力，隻爲了能夠盡快破獲這個案子。

梁深剛從警局出來，就被一群記者哄得一下子圍了起來。

“梁隊，請問120連環殺人案已經過去這麽久，爲什麽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是否真如大衆猜測那般，是你們沒有能力抓捕兇手歸案？”

“梁隊，120連環殺人案還未破獲，緊接着又出現出租車兇殺案，還有楊家慘案，是否是特案組的疏忽，特案組到底有沒有能力偵破案件？還是特案組隻是形同虛設？”

“十二名受害人的家屬還在等着消息，等着特案組找出兇手還給公衆一個公道，爲什麽特案組遲遲破不了案？”

“關于楊家慘案，是否爲楊楚所爲？”

“梁隊，我們聽說警方在火鍋店發現人骨，請問是否屬實？”

一個個伸長的話筒差點把梁深戳回去，梁深眉頭緊皺，臉色更是極差。

看着眼前擁擠在一起的記者，看着而不遠處還有一些死者家屬期盼的眼神，梁深深深呼了口氣，才大聲說道：“特案組一定會給所有人一個交代，至于抓捕兇手，是我們每一個人民警察的責任，我們一定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犯罪分子。”

說完，便不再言語，邁着大步離開了。

自有警隊的人攔住這些記者，特案組全員出動。

社會輿論對警察辦案造成了許多壓力，但整個特案組都沒有一絲動搖。

他們的心态很堅定，就是一定會找到兇手，并将兇手繩之以法。

夜幕降臨，城市的街道流光溢彩。

這個城市，車水馬龍、鱗次栉比。

帶給人繁榮的同時，也會帶來災難。

忙碌了一整夜的人們一無所獲一籌莫展，這三個人就像空氣蒸發了一樣，一點蹤迹都沒有。

回到特案組，所有人都顯得有些頹敗。

時瑾年踩着晨曦去給所有人買早餐，希望大家吃飽喝足重燃鬥志。

警局出來，轉角的位置，有一道颀長的身影，挺然矗立，微微垂着眸，淺金色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顯得格外不真實。

“你怎麽來了？”時瑾年走過去，立在他對面，遮去所有光影，才真切的看清他的面容。

“想見你。”

顧今予擡眸對上她的視線，眼波中流轉的是時瑾年最爲熟悉的那股華彩，淡淡的琥珀色光澤，透着明亮的光澤，是那般璀璨奪目。

時瑾年蹙眉，有些疑惑。

顧今予用眼神詢問，視線微微顯得疑惑。

這一下時瑾年看的分明，她擡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将他眼眸動了一下，一口大氣像是呼不出去一般壓在她的心口。

“你……”她指了指他的眼睛，有些不可思議的捂着嘴巴。

“恩，我好了。”顧今予語氣淡淡，唇角彎彎，看着時瑾年，細細的看着，認真的看着。

上次在病房裏，爲了瞞着她，沒有敢光明正大的看她。

這一刻，他想補回那欠下的五年，想要把所有欠下的時光都補過來，怎麽看似乎都看不夠一般。

時瑾年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迅速轉身，背對着他。

一轉身，淚便洶湧落下。

他……能看見了。

真好。

顧今予卻是捏住她的肩膀，将她整個人轉過來，見她落了淚，喟歎一聲，把她摟進懷裏。

“阿錦，還能看見你，真好。”

尤其是，這般真切的看着她，而不是像先前那樣隻能聽到她的聲音，卻隻能在腦海中想象她的那張臉。

“你的傷好些了嗎？”她的聲音有些低啞，因爲趴在他的胸口，顯得悶悶的。

顧今予輕輕笑了，胸腔的位置輕微震動：“還沒有，所以你什麽時候搬來照顧我？”

聽他這般調笑自己，時瑾年猛地擡起腦袋，撇撇嘴角，“看你如此神清氣爽，也不需要我照顧了。如果身體還好，就來警局吧，最近事情可多了。”

“好。”他答應的很爽快，笑起來的樣子異常溫暖。

“還有……”時瑾年頓了一下，看着他的眸，才問道：“那天，是你救了我，對不對？”

顧今予與她對視，沒有避開眼神，眸底是堅定的光，他沒有正面回答，“下次不可以再一個人範險了，我會擔心。”

“我知道。”

兩人相視一笑，一如多年前那般……默契十足。

她沒有問，爲什麽他失蹤這麽多天一點消息也沒有。

他也沒有說，消失了這麽久到底去做了什麽。

有很多事情，心照不宣比直言不諱來的更加幸福。

有很多事情，埋在心底比脫口而出要快樂許多。

不知道，或許才是美好。

兩人一起買了早餐回去特案組，梁深正好抽完一支煙，整個辦公室裏都彌漫着一股濃重的煙味，顧今予皺眉，踏進辦公室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把所有的窗戶打開。

梁深看着他忙完這一切，神色愣怔的接過時瑾年遞來的早餐，怎麽看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顧教授，你這是聽聲辯位嗎？光聽着細微的風聲就能知道窗戶的方位？”夏叮當童言無忌的驚歎。

時瑾年好想笑，卻還是憋住了。

顧今予轉身走到夏叮當的面前，輕揚嘴角，“聽聲辯位難度有點高，我是用看的。”

這一句話夏叮當半天沒反應過來，但是他卻清楚的看見顧今予原本空洞的眼神多了神采，那雙眸子真的異常漂亮，還透着璀璨的光。

倒是梁深率先反應過來，“顧教授，你……能看見了？”

顧今予不置可否，隻是遞給梁深一個眼神。

那眼神，答案不言而喻。

“真是值得慶祝的事情，如果不是情況不允許，一定叫顧教授請咱們吃一頓啊！”許婵站在時瑾年身邊，眼神暧昧，還輕輕撞了一下時瑾年的肩膀。

“等案子破了，咱們一定讓顧教授請吃飯，好不好。”梁深也附和提議。

“可以……不過現在還是來說說案子吧！”

顧今予率先走向會議室，這一下，有顧今予幫忙，所有人都像打了雞血一樣。

看完所有案件的資料，顧今予輕叩手指，在辦公桌面上敲出有序的節奏，時瑾年知道，這是他在覺得疑惑時特有的習慣。

在顧今予思考的檔口，許婵輕輕用筆捅了捅時瑾年的胳膊，用口型問她：“開心嗎？”

時瑾年沖她點點頭，臉上的表情是遮不住的幸福，隻一眼視線又轉回了顧今予身上：“阿予，我有一個假設。”

“嗯？”他回視，看向她的時候，嚴肅的表情瞬間轉爲淡然的淺笑。

“假設楊楚并不是楊楚，而是程桀！”時瑾年把那堆碎屍和碎骨的照片放出來，讓所有人可以看見，旁邊還有碎屍裏翻找出來的屬于程桀的私人物品。

“法醫那邊已經給出了檢驗結果，碎屍的死者既不是楊楚也不是程桀，而程桀離奇失蹤了，在碎屍裏面我們找到了屬于程桀的東西。這一點恰巧能夠說明，程桀很有可能就是殺害受害者的兇手，隻是受害者身份暫時不明确罷了！”

然後時瑾年切換了照片，換到了楊楚、徐依夢和米離的三張單人照，“徐依夢我接觸過，她曾經跟我說過楊楚變得很奇怪，跟以前相比變化很大，她覺得很奇怪。而且楊楚曾經去上海出差過一段時間，據我所知，程桀也曾經去過上海。”

“所以我想，就算被害人不是楊楚，也不代表楊楚還活着。現在我們所見到的楊楚，其實是程桀，我已經從楊家取了楊楚的毛發還有生活用具做檢驗，相信很快就會出來DNA比對結果。”

“其實關于死者的身份是最讓我疑惑的，按道理說，如果是程桀僞裝成楊楚，那他殺的肯定就是楊楚才對，可是現在的檢查結果，讓我們所有的假設都變得不成立。”

顧今予一直認真的聽着，沒有開口，所有人都在思考，許婵歪着腦袋，看着筆記本上記錄的關鍵點，漫不經心的嘀咕了一句：“我覺得這個米離才最奇怪啊……瑾年，你說呢？”

“米離的身份，确實十分奇怪，而且她跟楊楚之間的關系，也太不尋常了。”

顧今予點點頭，語氣淡然，聲音是從容而又平穩的：“這個楊楚，的确不是真的楊楚。”

顧今予打開自己的電腦，點出兩張照片。

兩張照片都是楊楚，但卻似乎有着明顯的不一樣。

“身高、體型、氣質，雖然都很相似，但如果你不是那個人，就算模仿的再像，也不是。你們看這兩個楊楚，是不是有很明顯的差别！”

之前他看不見，判斷事物的能力隻能靠自己的想象空間，現在恢複了光明，一切的罪惡在他眼底都逃不掉。

“我們隻是見過現在的楊楚，所以看得并不真切，這樣一對比似乎真的有區别诶。”許婵看着兩張照片，仔細對比了不同點。

“所以，楊楚一定已經遇害，他想代替楊楚活下去，就勢必要殺了楊楚，現在的關鍵是，要找到楊楚的屍體。”

“至于米離在其中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就要找到她人才知道了。不過你們之前的分析應該是對的，楊開國兩夫婦被殺害，定然跟米離脫不了關系，米離應該是仇視整個楊家才對，所以她很有可能也是策劃變臉計劃的人。以程桀的手段與智商，他不會想到這麽周密的計劃。”

顧今予把所有資料放回桌面，站起身，依舊那般雲朗風清，從容淡定：“先找到人再說吧！”

所有人還沒出動，梁深就接到了電話。

看着梁深臉一點一點變黑，許婵不怕死的問道：“不會又出事了吧！”

梁深白了她一眼，“城郊望江西路，又出命案了。”

“那出租車死機又下手了？”

十天時間連着作案三起，會不會太頻繁了一點？

特案組迅速到達現場，顧今予自然也跟着一起過去了。

屍體倒在路邊，跟之前發現的死者一樣，胸部被割掉，下體也被割掉。

但是這次有一點不同，這一次，死者的整張臉，都被隔了面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