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7日,清晨,日光清淺,空氣裏氤氲着潮濕的水汽,整個城市顯得悶熱又濕漉。
時瑾年早早的出了門,路過花店的時候買了一束格桑花,開着車子一路往南。
南山的公墓很大片,綿延了整片山脈。
拾階而上,時瑾年一層一層的數着。
八十幾階台階,時瑾年轉身,朝着右邊走過去。
石碑上,是一張男人淺笑着的臉。
三十多歲的年紀,看起來還十分年輕,五官端正,眼神清澈,看起來是個挺拔的人。
時瑾年把花放在墓碑前,然後就坐在了墓前,從随身背着的包裏拿出一瓶酒,是父親生前最愛的二鍋頭。
她不喜歡爸爸喝酒,以前爸爸不會喝酒,後來,白素琴抛棄了他們父女,爸爸就開始每天喝酒,喝的爛醉,喝完就抱着瓶子喊白素琴的名字。
那兩年的時光,是她最不願回憶的。
除了酒,她還給爸爸帶了面包,是她從最喜歡的那家甜品店買的,放在爸爸的墓前,時瑾年才輕輕說道:“爸爸,我回來了,來看你了。”
她這今年在國外,一直沒來看過爸爸。
後來回來了,卻不敢來。
所以趁着今天這個日子,她的生日,她才敢來看看爸爸!
她已經有二十年沒過過生日了,她的生日,也是爸爸的忌日,她根本不敢過。
“爸爸,我好久沒來看你了,你不會怪我吧!我知道你最疼我了,一定不會怪我的。”
“爸爸,這幾年我過的……挺好的。”
“爸爸,你記得我跟你提過流沙嗎?那時候小流沙還沒出生,不過現在小流沙已經快五歲了,我下次帶着她一起來看你好嗎?”
時瑾年絮絮的說着,拿着一小瓶二鍋頭邊說邊喝。
或許是前些日子被米離的愛感動了,這些天她的夢中總是不斷出現過往的片段。
有些話,沒人訴說,隻有爸爸會聽,聽她絮叨。
酒喝了一半,時瑾年把另一半灑在了爸爸的墓前。
她沒有動,就那樣筆直的坐在目前,神色恍然,淚眼迷離。
“爸爸,你說爲什麽兩個很愛很愛的人,爲什麽就不能在一起呢?爸爸,你還記得阿予嗎?就是我最愛的那個男人,可是我不能跟他在一起,永遠也不能。爸爸,我……我很難過。”
也很想你。
從七歲,到現在,十八年了。
她真的好想爸爸!
時瑾年捂着臉哭,不想讓爸爸看見她的軟弱。
哭了許久許久,她才輕輕喘息着擡起頭。
“小錦。”
身後,有人叫她,輕輕軟軟的聲音。
時瑾年愣怔,表情瞬間變得很難看,她轉身,看向身後的人,瞪着眼睛,幾乎要把對方瞪穿。
“小錦,我就知道你今天一定會來這裏。”
來人是個中年女子,頭發绾在腦後,成熟穩重中帶着一絲風韻,穿着藏青花底旗袍,黑色高跟鞋,雙手搭在小腹處,指尖輕輕捏着一個包。
看起來就是江南婉約女子的氣質,雖已經中年,但女子保養的卻十分好,起色跟氣質都十分娟秀。
時瑾年站起來,看着不遠處的女人,腦袋輕微暈眩,整個人有些混沌。
她拎起丢在地上的包,腳步有些踉跄,朝着石階走去,再也不願多看一眼,隻是冷聲說道,“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眼看着再有兩步就會擦肩而過,對方趕緊快走兩步,攔在時瑾年面前。
“小錦,我真的有事找你,能給我點時間嗎?”
時瑾年直接忽略掉她,從她身側走過。
“小錦,你真的要這麽狠心嗎?小錦……”女子緊緊追在時瑾年身後,聲音有些哽咽,像是哭了一般。
時瑾年聽到她這句話,腳步一頓,轉身看向她。
“白素琴,你有膽就去爸爸面前把這句話再說一遍,要比狠心,我永遠都不及你。”
她的手指,比這墓碑的方向,從這個角度望過去,還能看見爸爸嘴角上揚的那個淺薄弧度。
可是白素琴根本不會回頭去看,這二十年她從來沒有來看過,從來沒有。
時瑾年唇角揚起一個譏諷的淺笑,面對着白素琴,語氣冰冷:“我們之間,無話可說。”
“小錦,如夏不見了,求你幫我找找她。”
時瑾年腳步一頓,也隻是一秒,便快步離開了。
白素琴語帶哀求,她站在原地,沒有再去追時瑾年,眼看着時瑾年消失在台階上,她才緩緩的往下賺然後離開。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看過墓碑上的人一眼。
如果時瑾年能夠回頭看一眼,會發現她除了語氣裏帶着哀求,藏着哽咽,表情卻一直都是淺眸含笑,雲淡風輕。
從山上下來,老遠的,時瑾年就看到了站在她車子旁邊的男人。
她微微蹙眉,慢慢走過去。
“你怎麽來了?”
顧今予老遠看見她,眼眶紅紅的,眼睛腫腫的,看起來就是剛大哭過。
他沒有多說什麽,隻是走過去拉着她的手。
“你怎麽會來這裏?”時瑾年又問了一次。
顧今予擡手揉了揉她的發,在她腦袋上愛憐的蹭了兩下,才輕聲說道:“我知道你今天一定會來這裏。”
時瑾年沒有說話,這個習宮好像還是以前被他無意中發現的!
“雖然知道你不喜歡,但我還是想說。”
“阿錦,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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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了一點點有關于過去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