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市二院,此時已經人滿爲患。
情況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嚴重,除了南食堂的二三十個人中毒外,北食堂也有一批人中毒。
中毒總人數高達六十人。
其中三十人輕度中毒,二十人中度中毒,十多人情況嚴重,已經陷入深度昏迷。
校長和副校長都來了醫院,看着急救室裏的孩子,校長都快哭了。
學校那邊,總務主任配合着警察調查現場環境。
這次的事件太嚴重,梁隊也不敢疏忽,帶了整隊的人過來。
食堂所有的食物都要待回去檢查,學生餐盤裏殘餘的食物也被帶走。
食堂所有的工作人員也全部需要配合調查,出入的學生也被叫來了食堂做筆錄。
一般學校的食堂都是外包的,但是桐大例外,爲了學生的安全健康考慮,尤其是公安大學這種地方,更是嚴格再嚴格。
所以食堂都是校内聘請的廚師,每一周的餐食都會列出餐表交給主任審查。
要求做到一周七天不重樣,葷素搭配合理膳食。
蔬菜購買也是有專人負責,就是爲了防止出現意外狀況。
就是這麽缜密的情況下,還是出了事故,還是如此嚴重的事故。
主任也是十分汗顔,果斷的打臉。
醫院裏,依舊混亂一片。
許多本地的學生家長得到消息立刻趕來了醫院,強烈要求學校給個說法。
輕微中毒的還好,那些學生還是清醒的。
那些陷入重度昏迷的,趕來來的家長早已經哭成一片。
畢竟是警察學院,出了這樣的事情,可比一般的大學還要嚴重。
學校校長已經是副部級級别,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面對此番場景,也不免感到憂心。
一方面擔心那些孩子,一方面更是擔心孩子的父母。
如果能救回來,那就是萬幸,但如果出了意外,他要如何跟孩子父母交代。
孩子們父母把孩子交到學校,就是對學校的信任,可是他們辜負了這種信任。
校長覺得愧疚,心情越發沉重。
是個姑娘裏,唐卅卅是中毒最嚴重的。
容錦中毒最爲輕微,打了吊針之後整個人便精神了許多。
因爲沒有床位,她隻是坐在病房外的走廊上打吊針。
急救科的床位根本不夠,而且中毒的學生都是上吐下瀉不止,醫生護士完全忙不過來。
“怎麽樣?肚子還痛嗎?”顧今予站在容錦身邊,微微蹲下身問她。
容錦臉色還是一片慘白,那種痛感還侵襲着她,但爲了不讓顧今予擔心,她便沒有說,隻是輕輕搖搖頭,“我沒事,我擔心卅卅。”
卅卅還在病房裏,昏迷不醒。
她身邊的位置以此坐着郁秋雨和喻笙歡,兩人互相依偎着睡着了。
這會已經九點多了,容錦看着顧今予,小聲問他:“你餓不餓,要不要先去吃點東西,我沒事的,不用擔心。”
她其實想讓他回去,但他一定不肯。
而她,此刻萬般脆弱,也想讓他陪着。
顧今予眼底的心疼滿溢,他看着她,然後輕輕揉了揉她的發,才輕聲回答:“我不餓。”
其實他是不放心,也不舍得将她一個人留在這裏。
“去吃一些吧,你晚上不是沒吃嗎?”容錦拉着他的手,話語頓了頓,才又說道:“不過,幸好你沒吃。”
“嗯,幸好我沒吃。”顧今予語調沉沉,“這樣,才能照顧你。”
因爲怕家裏人擔心,她們都沒有通知家裏過來。
容錦更是不敢告訴居亦塵,怕時初和時姨知道後會擔心。
夜裏十二點多,三個姑娘吊針打完,人也精神了許多。
醫院沒有床位,顧今予便在醫院附近給她們開了一間房,讓他們可以好好休息。
安頓好她們,顧今予則又回到了醫院。
輕微中毒的學生在打完吊針後基本都恢複了許多,不再那麽虛弱,好些學生都被父母接回家去了。
但中度和重度的,都還在醫院裏進行急救。
淩晨一點,有三名學生搶救無效,死亡。
警局裏法醫部把拿回來的飯菜進行反複化驗,最終找到了毒物來源。
南食堂和北食堂的蛋花湯裏都被放了一種半揮發性有機化學品:N—亞硝基二甲胺。
這種化學品氣味和味道都很弱,易溶于水,是一種強毒物品,具有強肝髒毒性,對人類有可能緻癌。
而那些搶救無效的學生,都是因爲中毒引起肝髒損傷,血液血小闆急速下降,轉氨酶濃度升高,肝衰竭,肺氣腫緻死。
至于那些輕微中毒的,隻是發燒、嘔吐、腹瀉、腹痛,散皮出血等。
然而這種毒,無解。
就算搶救及時,但如果服用過多,也是沒辦法的。
一時間,桐大特大中毒案轟動全市,這起案子,引起的反向太過熱烈,而這件事造成的不良影響,也延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這幾日,輕微中毒的學生都逐漸恢複了健康,但是中度中毒的學生有一些越來越嚴重,還在昏迷中。
唐卅卅就是其中之一,因爲唐卅卅家很遠,家人得到消息後一時之間也沒辦法趕過來,所以412寝室的姑娘們輪流照顧唐卅卅。
隻是唐卅卅情況有些嚴重,昏迷的時候多過清醒。
這天下午,喻笙歡來換容錦,看到唐卅卅依舊昏迷不醒,往日裏最有活力的姑娘成了這幅模樣,她心情變得十分沉重。
那個天殺的投毒者,她們這些無辜的人何罪之有呢!
“卅卅情況怎麽樣?醫生怎麽說?”喻笙歡把帶來的雞湯遞給容錦,坐在床邊看着唐卅卅,問她。
雞湯是郁秋雨從家來帶來的,自從郁秋雨母親知道了她們中毒的消息,就每天給她往學校送雞湯,還給容錦、喻笙歡都準備了。
郁秋雨母親容錦見過,是個溫柔如水的女人,很慈祥的感覺。
“歡,你吃晚飯了嗎?”容錦收拾了自己的東西,雙肩包背在身後,擡眸看了眼時間,才繼續說道,“卅卅還是老樣子,醫生也沒多說什麽,藥還是每天在吃,我也看不出起色,說真的,歡,我聽擔心卅卅的。”
尤其是卅卅的父母,老人家大老遠的跑過來,光是坐車就要三天三夜才能到。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他們到了這裏,若是看到卅卅這幅模樣,定然是更加傷心的。
“我一會去醫院食堂随便吃點,還有秋雨帶來的雞湯了,你要不要喝一點再回去。”
“不了,我還要去找顧老師,我想跟他一起查案,盡快抓到那個投毒的人。”容錦幫卅卅掖了掖被角,然後看向喻笙歡,“歡,晚上辛苦你了,我先回去了,如果有事,随時給我打電話。”
“好。”
容錦從醫院出來,剛走到大門口,就看到個熟人。
連滄寒依靠車門站着,正對醫院大門的方向,雙手抱懷,面上一派冷然,沒有任何笑容,看到容錦出來,便朝她招了招手。
“你怎麽來?”容錦有些不解,走到他面前,疑惑的問他。
“來接你。”連滄寒面對容錦,容顔淺薄,笑容溫潤,與他平日裏給人的感覺不盡相同。
連滄寒,人如其名,冰冷寒涼。
雖然容顔清隽,姿态矜貴,但給人的感覺總是冰冰冷冷的,沒有什麽溫度,會給人孤傲清高的錯覺。
他的那股子冷與顧今予還不太相同,顧今予對人雖然疏離淡漠,但周身的氣質卻十分清潤,而且因爲是老師的緣故,想來與人爲善,對人禮貌客氣,雖然保持距離感,但不會讓人覺得難以相處。
而連滄寒,他身上的那種冷漠是透骨入髓的,或許從外表來看并不明顯,但如若深交便能發現,入不了他眼的人,是半分也不會留情面。
不過很顯然,他對人家是不同的。
容錦站在他面前,矮了他一個頭還要多,連滄寒比顧今予還要高一些,超過一米九了。
他穿着煙灰色羊絨大衣,裏面是寶藍色羊毛衫,圍着一條暗色格紋圍巾,筆直的長腿,腳上是一款深棕色短靴,看起來時尚感爆棚。
“接我去哪裏?”這幾日連滄寒時常來找她,因着他與顧今予是表兄弟的關系,她便沒有太過排斥他,不過也盡量避免與他太過接近。
畢竟,如果被有心人傳出去,就會扭曲事實,胡亂說道。
她不想成爲學校的焦點,也不想變成大家眼中的異類。
她現在與顧今予半公開的密切關系已經讓她成爲全學校女生的公敵了,她不想再多增加花邊新聞,這不并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
“接你回學校。”他幫她拉開車門,示意她上車。
容錦站在原地沒動,她猶豫了一下,才對連滄寒說道:“不用麻煩你了,這裏離學校很近,我走回去就行了。”
當時爲了盡快救治那些中毒的學生,就近選擇了市二院。
這邊走回學校也不過二十分鍾的路程,算是很近了。
“别介,來都來了,我送你。”不給她反抗的機會,連滄寒拉着她就把她塞進了車裏。
然後他快速繞過車頭,進了駕駛室。
他開的越野車,空間很寬敞,視野也開闊,容錦很喜歡,這幾天學校醫院兩頭跑,吃不下睡不好,她整個人都累壞了,此時坐在車上,她便懶洋洋的靠在了椅背上。
容錦穿着黑色的羽絨服,黑色的鉛筆褲,整個人顯得十分消瘦。
南方的東雖然比不得北方的低溫,但南方濕氣大,冬天的那種寒涼是冷到骨子裏的,不管穿多少衣服似乎都裹不住溫度。
空氣中都飄蕩着潮濕的因子,不管走到哪,都覺得濕濡一片。
今天的天氣還算好,白天的時候出了太陽,這會五點多,霞光已經在天邊消散,不對會,天際便暈開了黑幕,夜色降臨。
街道上霓虹璀璨,容錦看着車子開出去的方向,卻不是回學校的,她倏地一下坐直身體,不解的轉向連滄寒,“這是去哪裏?”
“帶你去吃飯,然後再送你回學校,你最近瘦了很多。”
中毒的事情他自然也早就知道了,隻是容錦并沒有說她中毒的事情,他隻以爲容錦這般憔悴隻是因爲要照顧室友太累造成的。
容錦想拒絕,奈何雖然接觸不久但她已經有些了解連滄寒的性子了,他是個說一不二的人,跟他拗是絕不會赢得,索性便也由着他了。
不過想到顧今予,容錦還是給他發了條信息過去。
——連九今天來醫院了,我現在跟他在一起,準備去吃飯,一會才回學校,你什麽時候回去?
顧今予下午有課,原本說好等她回去的,現在她要出去吃飯,怕是見不着他了。
她還想問問案子的進展,看能不能幫上忙了,現在看來,沒戲了。
信息不過剛發過去半分鍾,顧今予便回了過來。
——我過來找你,地址發給我。
——好。
容錦沒有拒絕,心底還是有些想見他的。
今天她的情緒很差,有些話她就算不說,顧今予也能懂,她需要他。
剛好這會車子停下了,容錦看了眼周圍的環境,立刻給顧今予發了地址過去。
她先下車,站在餐廳門口等連滄寒停車。
連滄寒很快停好車走過來,見她低頭盯着手機,忍不住擡手輕輕敲着她的腦袋,“做什麽了?”
“給顧老師發了短信,他一會過來。”容錦也沒隐瞞,跟在侍者的身後往餐廳裏走。
連滄寒走在她側後方,聽了她的話,腳步一頓,面上的笑容徹底斂去,一瞬間,眸子裏全是冷霾。
剛走兩步,整個地面仿佛震顫了一般,‘砰’的一聲巨響,空氣都像是被炸開了一般。
容錦吓了一跳,連滄寒動作更快,一下子撲過去摟住她。
不過兩秒,那股震感有消失了。
連滄寒護着容錦,兩人一起撞在牆上,容錦被他摟在懷裏,沒有任何損傷。
隻是,所有人一股腦的全都朝着外面跑去,容錦被連滄寒護着,也随着人流跑出了餐廳。
剛走出餐廳,餐廳南邊的西面牆壁轟然倒塌。
而餐廳的右手邊的一家烤肉店,已經炸的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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