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往回轉兩個月。
這一年多,顧今予的母親再也沒有找過容錦,容錦小心翼翼的跟顧今予交往,在學校裏盡可能與他保持陌生人的姿态,不給他添任何麻煩,隻在私下裏,與他甜蜜相處。
隻是沒想到,暑假前夕,顧今予的母親再度找上容錦。
這一次,司徒瑞娆把容錦約在了一家私人會所裏。
這裏極盡奢華,是上流社會名門望族聚會的地方。
而司徒瑞娆一人前來,着一身錦繡旗袍,顯得身段玲珑,姿态悠然。面容依舊是祥和的,隻是眸光裏多了分犀利。
她坐在桌前,依舊是上次那個司機,領着容錦過來,她端坐在司徒瑞娆面前,顯得有些局促。
這兩年,她與顧今予在一起的這兩年,與他約會也都是十分簡單的活動,從來不會去太過奢華的地方,更多時候,兩人的約會都是去查案。
案件像是他們兩人之間的媒介一樣,連接着兩人的關系。
也因爲一起破案,他們之間更加的默契,越發的密不可分。
更讓容錦進一步的了解了顧今予,他沒有官家子弟的那種驕縱,也不會仗着自己的身份做事,他永遠都是那般清潤如玉,淡然如風。
她喜歡那般穩重、成熟、内斂還帶着些小腹黑的顧今予,隻是單純的喜歡他這個人,與他的身份無關。
而顯然,司徒瑞娆不是這樣認爲的,在她看來,容錦之所以對顧今予糾纏不休,不過就是看中了顧家的權利地位,所以更加鄙夷容錦了。
“容小姐,我以爲你是個聰明人,卻不想你根本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你真的讓我感到失望。”司徒瑞娆放下手裏的茶杯,眉目淺淡,沒有什麽表情,端坐在那裏,天生有一種高人一等的貴氣,看着容錦的時候,高昂着腦袋,态度十分倨傲。
容錦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覺得顧今予母親說的沒錯,她确實不夠聰明,才會用這種笨辦法與顧今予相處,以爲這樣就能抵抗一切外力的影響,固執的以爲隻要她成長了,強大了,就能夠與他在一起。
所以這一年多來,她忽略了所有,隻爲能夠與他偷得的這些美好時光。
她有時候也會覺得心很累,可是一想到能夠與他在一起,便也索性不在乎了。
能多一天,便是一天,她總覺得,他們有一天會分開,所以更加珍惜。
果然,該來的總會來,她反抗不了。
見她不回答,司徒瑞娆面色更加冷冽了,這丫頭她從一開始就不喜歡,沒見過世面,成不了氣候。
如果要她做顧家未來的主母,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這般想着,也不願與她多談什麽了,她打開手包,直接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支票,遞到容錦面前。
“隻要你離開我兒子,這些都歸你,我想,你應該需要這些錢。”
容錦的情況她早就查過了,她既沒有錢,也沒有家人,她開出的數目也不小,足夠讓她動心。
可是容錦卻看也沒看,直接就把支票還給了司徒瑞娆,然後小聲說道:“我不要。”
“怎麽?嫌少?不願跟我家阿予分開,是想做長遠打算?”顧母的話說的太過直接,險些讓容錦覺得,自己就是那樣一個女人,一個爲了錢,爲了他的家世,而不願意去妥協的人。
可是,她與他在一起,從未想過他的身份。
他唯一的身份,就是她的老師而已。
所以,又如何說什麽長遠打算?
她不懂,可是司徒瑞娆見她無言以對,便以爲她是默認了。
“要多少錢才願意離開阿予,你可以出個價。”她這般說,可是容錦卻依舊隻是搖頭。
在她看來,愛這東西,并不能用金錢來衡量。
她無法接受顧母的提議,那是對顧今予以及自己的一種侮辱。
可是顧母卻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在她看來,沒有用錢解決不了的事情。
所以容錦的拒絕,讓她更加厭惡眼前這個女孩了。
容錦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說道:“我不會跟顧老師分開,除非,他主動提出分手。”
除非不愛了,否則她不會因爲其他外力因素跟他分手。
至于顧今予的愛,那也全在于他自己的那份心意。
能不能愛下去,他們兩人說了算,這不是簡單的用錢财就可以來決斷的。
說完這話,顧母覺得再也無法與她溝通下去,索性把支票丢在她臉上,起身變要走。
“阿姨,我不能收。”容錦拒絕着,想要把支票還給她。
司徒瑞娆覺得臉面都丢盡了,丢了個眼神給司機,司機從容點頭,快步走過去,接過容錦遞來的支票,轉身跟着司徒瑞娆一起離開。
容錦還坐在那裏,沒有走。
這裏,環境清雅,靜溢。
可是容錦覺得很壓抑,明明看起來那般美妙。
就連放在餐桌上用作裝飾的花朵都顯得格外美好,可是她就是覺得,心底一陣難受。
這件事,她沒有跟顧今予提,直接掩在了心底,裝作若無其事。
而司徒瑞娆,經過這件事,更加堅定了要讓他們分開的決心。
時間轉回暑假,連滄寒與司徒瑞娆謀劃了一些事情的第二天,容錦和顧今予自駕去海邊度假。
顧今予開車車子,兩人興緻盎然,心情都十分美好。
大三結束後,容錦便要開始實習了,更多機會與顧今予相處了。
“阿予,你說我能不能分到梁隊那裏,我想破案,不想做文職。”被他糾正了無數次,她已經不再叫他顧老師。
有時候會叫他阿谪,有時候會叫他阿予,更多的時候,會開玩笑的叫他小鲸魚。
或者,鲸魚大人。
這個稱呼是402宿舍給的,表示尊敬的同時,又容易親近。
他挺喜歡的,便由着她們一直這樣叫着。
“梁隊應該不會拒絕你的,如果把你分去做文職,梁隊會覺得損失慘重,畢竟,你是得了我真傳的徒弟,而且還青出于藍,你覺得梁隊舍得放你去做文職嗎?”
聽他這般誇贊自己,容錦笑容更燦爛了,“我也覺得,梁隊應該不舍得。”
她也不自謙,大言不慚的說着,笑容顯得洋洋得意,嘟着嘴角,滿目自信,笑容清淡卻真實。
顧今予空出一隻手,伸過來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笑的滿眼寵溺。
而她,同樣也在笑,笑的十分甜蜜。
人們所期盼的永遠是美好,卻不想,或許美好隻是遺失前的平靜。
車子剛開上惠山十八彎,便遇上了失控的大卡車,而顧今予猛踩刹車卻沒用,他的刹車也失靈了。
顧今予急轉彎,避開了大貨車,卻撞上了旁邊的山道。
好在他們的車子是在内環行事的,如果是在山道外環,那結果怕是就跟那輛大貨車一樣,滾落山崖了。
他們倆人都撞上了車前窗的玻璃,安全氣囊彈出之後,緩沖了他們撞擊的強度,但兩人額角還是血流不止,因爲撞擊,所以兩人都陷入了昏迷。
顧今予整個人把容錦護在懷裏,所以不光額頭上,整個身體上都是傷痕,血流不止。
整張臉滿頭滿臉的血,連五官都有些無法辨認了。
額角的血順着臉頰流到脖頸處,鎖骨處紮了幾塊碎玻璃渣。
而他的整條手臂都被車框壓住了,而他手臂之下,護着的容錦隻是額角有血,看起來狀況似乎好太多了。
顧今予昏迷前最後的擔心便是容錦,隻要她沒事,就好。
“小錦,你醒醒,别睡,快醒醒。”他撐着最後一些力氣,喊她,可是她毫無反應。
最後,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意識越來越薄弱,陷入了昏迷之中。
容錦在撞車的一瞬間便昏了過去,此時還沒有醒過來。
一輛撞得有些慘不忍睹的車子,兩個彼此相依的人兒,這般場景任誰看到都會感觸深重。
就在車禍發生不就後,一輛黑色轎車快速開了過來,停在他們的車後方。
司徒瑞娆看着眼前的場景,吓了一大跳。
連滄寒明明說是個小狀況,怎麽會這麽嚴重。
她快速下車,司機跟着她一起跑過去。
現場的狀況比想象中慘烈的多,從外面看進去,顧今予整個人已經是個血人了,看起來就像是……沒了呼吸一般。
司徒瑞娆捂着嘴巴,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幕。
看着顧今予護着容錦的那個動作,司徒瑞娆對容錦的恨意更深了。
她把一切的罪過都算在了容錦身上,都是因爲這個丫頭,自家兒子才受了這麽多的罪,她越看越覺得讨厭,對容錦的厭惡也是越發深邃。
她連忙招呼司機去救顧今予,索性車上帶了家庭醫生,很快,司機撬開車門,從駕駛室将顧今予抱了出來。
把顧今予送到車上,醫生立刻給他檢查。
司徒瑞娆也返回車上坐下,司機還站在那處,看着車内的容錦,有些于心不忍。
容錦已經醒了過來,她看到了司徒瑞娆,看到她救了顧今予,她的視線被鮮紅的血模糊了,但她在笑,笑容很輕很淡。
司機想了想,準備去救她。
司徒瑞娆卻冷然的喚了一聲:“走了,不要多管閑事。”
“可是……”司機還有些猶豫,“她會死的。”
“死了……也是命。”司徒瑞娆眼神冷的吓人,盯着容錦看過去,那一眼,像是寒冰,沁的容錦仿若置身寒潭,忍不住冷顫。
司機不敢再說什麽,腳步頓了幾次,才歎了口氣轉身離開,留下了容錦一個人。
看着呼嘯離去的車子,容錦笑意更甚。
隻要他能安好,她便安心了。
她輕輕動了動身體,渾身都痛,尤其是額頭。
她擡手一抹,一手的血。
或許,生命的終點就交代在這裏了。
不過她也沒什麽遺憾了,這一輩子,前半生苦難太多,生活中多數都是不如意的,但她是個懂得生活的人,把所有悲傷全部遺忘,隻留下過往開心的回憶。
而若說她前半生最美好的記憶是什麽,那邊是與顧今予相識的這兩年多,是她永生都難以忘懷的記憶。
現在,她可以守着這些美好,悄然離去,也覺得是一種幸福了。
隻是,還是有些遺憾的,她沒來得及對他說一句我愛你。
她真的、真的很愛顧今予,非常愛。
這般想着,她淺淡的笑容裏綻開了淚,淚滑落眼角,混着鮮血,落在心間。
這種美好,隻能遺憾了。
阿予,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一份遺憾,長達五年。
顧今予被家人送去醫院,立刻進行手術。
他不僅僅傷到了頭部,還傷到了視神經,主治醫生告訴江城遠,顧今予有可能會失明。
江城遠陪着顧今予父母一直等在手術室外面,等着他出來。
一直到晚上八點,顧今予被推了出來,直接送進了ICU監護。
他的額角縫了八針,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無數,肋骨斷了一根,眼睛……是最大的問題。
腦袋裏有血塊,雖然已經清除,但因爲傷到了視神經,所以失明的幾率很大,但一切,還是要等顧今予醒來才能知道。
顧今予昏迷了兩天才醒過來,他一睜眼便覺得有些異常。
眼前,昏暗一片,他動了動身體,旁邊立刻有聲音響起。
“你總算醒了,真是擔心死我了。”
是江城遠,接下來便是顧父顧母的聲音。
“兒子,你怎麽樣?有沒有事,别吓媽啊,哪裏不舒服一定要告訴媽。”這是顧母。
“沒事吧?”這般冷靜的自然是顧父。
顧今予皺眉,然後冷靜的問道:“城遠,我的眼睛是不是傷到了?”
江城遠聽他這般問,才發現他的異常。
手在他面前揮了揮,卻發現他眸光不變,沒有任何焦點,“阿予,你看不見嗎?”
“嗯。”顧今予依舊十分冷靜。
車禍後遺症他還是了解一些的,他當時撞到了腦袋,傷了頭部,如果壓迫神經,是有可能短時間内看不見,這很正常。
江城遠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立刻出去叫醫生來。
顧父顧母則是滿目擔憂的站在床邊,尤其是顧母,心底是晚班懊惱,就不應該聽信連滄寒的話。
若不是因爲連滄寒和容錦,自家兒子也不會變成這樣。
她把所有的恨意全都轉嫁在兩人身上,才覺得心裏好受一些。
顧今予醒了,除了自己眼睛的問題,便是第一時間關心起了容錦。
“媽,小錦呢?她怎麽樣了?”
聽到顧今予這麽一問,顧母明顯緊張了起來。
倒是顧父有些不解,“什麽意思?當時跟你在一起的還有别人嗎?”
不是隻有自家兒子一個人嗎?如果有其他人應該一起送來醫院才對啊?
顧父看向顧母,眼底滿是疑問。
顧父也是常年在部隊裏磨煉的人,看起來頗爲嚴肅。
對待孩子感情的問題,他從不摻和,隻要顧今予願意,對方姑娘身家清白,他自然也是不會反對的。
所以他并不知道顧母做的事情,更不知道小錦的存在。
而且顧父是個極其将原則的人,如果知道顧母把容錦一個人扔在車裏隻救了顧今予,一定會氣瘋。
所以顧母是不敢承認的,聽到兒子的問題,她立刻說道:“沒有,我找到你的時候隻有你一個人,你車上本來還有别人的嗎?”
顧今予有些不相信,“怎麽會,媽你沒看錯嗎?容錦也在車上,她也受傷昏迷了?你沒看到她嗎?”
“沒有,我去的時候隻有你一個人在,根本沒有其他人,她是不是把你丢下,自己走了?”
這話顧母說的有些冷嘲熱諷的意思,但是顧今予卻聽出了話裏幾分不同尋常的味道,“媽,你認識小錦嗎?”
顧母驚愕的捂着嘴,剛才一時嘴快,沒注意說話的語氣,怕是已經讓兒子聽出來了,她想了想,才回答:“見過一面。”
“什麽時候?”顧今予追問。
如果母親見過小錦兒,那小錦兒之前那些反常,就有理由說得通了。
“就是去年嘛,我還不是聽說了你的事情,想要關心關心你。”
顧母撇撇嘴,不敢去看自家老公的臉色,更不敢看兒子的眼睛,視線有些恍然,說話的語氣也不那麽堅定,更加深了顧今予的疑惑。
不過就在這時,醫生來了,也算是給她解了圍。
醫生給顧今予做了全方位的檢查,眼睛沒什麽異常,“看起來是沒什麽問題的,以前我們也遇到過車禍患者出現看不見的情況,多數都是幾天或者一段時間之後就會複明。明天一早再做個詳細的檢查,看看視神經、眼角膜有沒有受損,如果沒有損傷,應該過不了多久就能複明的。”
醫生交代了一番,便離開了。
顧父顧母聽到醫生這樣說,一顆心也算是放了下來。
因爲時間也很晚了,顧今予便對父母說道:“爸媽你們回去休息吧!”
“對啊,伯父伯母,有我在這裏,放心吧!”江城遠看出顧今予有話要對他說,如是便這般對顧父顧母說。
顧父顧母在醫院也守了兩天,身體也确實吃不消,便一起回去了。
顧今予躺在床上,眼前是一片黑暗,心底更是一片黯然。
小錦現在到底在哪裏,他很擔心。
如果母親對她有偏見,會不會救他的時候沒有救小錦。
江城遠送顧父顧母離開,好一會才回到病房。
顧今予聽到他進來的聲音,便立刻問他:“城遠,你有沒有見到小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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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繼續解密,小錦兒被誰救了,你們猜。
大家國慶快樂,今天,你們都去哪裏玩了?路況應該是,車車車車車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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