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強夫妻的話,高金榜并不意外。老榕樹不砍掉,在這邪地兒,什麽破事兒都能發生。
向前幾步,高金榜走近了老榕樹。
“嗚——”忽然間,一股恐怖的陰風吹起,老榕樹滿樹的枝條狂舞,就像是一個駭人的老妖婆。
高大強夫妻,都是駭得向後退了幾步。
高金榜此刻心中也是不敢大意,他感覺到這棵老榕樹陰氣太重,吸收這裏的陰氣,竟然讓自身的巫力都有增長。可是,這兇地兒,不早早破除,對于高大強一家人來說,将來怕是就要有滅頂之災。
高金榜雙目巫力運轉,盯着那萬千枝條掩蓋的密實處,他有一個直覺,在那裏怕是有着不尋常的東西。
然而,無往而不利的巫眼,将要穿透這枝葉時,卻是被什麽給阻住了。一片濃郁的黑霧出現在眼前,黑霧粘粘稠稠,就如漿糊一般。
“高大強,準備鋸子、斧頭、手電筒!”
高金榜越發地感覺到心驚肉跳,這老榕樹得立即砍了,不然時間拖下去,怕是就有絕世兇物要産生。
高大強倒也配合,他雖然害怕,可看到高金榜沉着冷靜,他倒也有底氣。
呼!呼呼!呼呼呼!
高金榜手中平空生出火苗,手指一彈,這火苗兒迅速地蹿燃起來。
火勢熊熊。那遮擋在眼前的萬千枝條瞬間狂燃起來,燃化成灰。然而,就在火勢将要進一步蔓延,有将整棵老榕樹都包裹在内的趨勢時,那火勢卻猶如被暴雨狂澆了一般,馬上弱了下來,最後在那老榕樹上的枝葉上隻殘留着丁點的火星,卻是無法成燃燒蔓延之勢。
雖然并未一舉燒毀了這老榕樹,不過卻也取得了預期的效果,那遮擋在高金榜眼前的枝條兒盡皆燃去,卻是顯示出一個無數枝葉包裹的蛹來。那蛹一人多高,而蛹中此刻動靜頗大,蛹的外表不斷地被頂起,似乎有什麽東西要掙紮出來。
“啊!”高大強夫妻吓得尖叫,他老婆更是搶了他手中的斧頭,高舉着,以此自衛。
高金榜面色凝重不已,從那莫名生物欲要掙紮出來的動靜看來,其中顯然是包裹着一個人。
“高醫生,這裏面是什麽東西?”高大強戰戰驚驚地道。
“這是人蛹。這棵老榕樹已然成精,将人捉了來,吸食血肉。然而這人顯然也是兇氣頗盛,雖死也不安生,便化爲人蛹,反而汲取老榕樹的力量。一旦等到它的力量達到鼎盛,破蛹而出,将會是一個絕世兇物。”
“是這樣?”高大強喃喃地道,他握着鋸子手都瑟瑟發抖,可是蓦地他瞪大了驚恐的眼睛,“我娘她……”
高金榜歎息着點點頭,道:“你節哀吧。此禍害不除,你們一家人都将不得善終。”
高金榜盡管施展開了巫眼,可是卻也沒法透進那蛹内,不過種種迹象表明,這蛹中就是高母。這人蛹根據兇悍程度不同,成熟程度也是不一,而成熟時日越久者,化爲的兇物越是厲害。而觀這高母的人蛹,不過幾天,高金榜倒也有對付的手段。
右手一抹,已是從空間戒指裏取出了桃木劍,這桃木劍是最爲祛邪制鬼的材料,道教以此爲法器。手中巫力運轉桃木劍上,桃木劍的劍刃立即變得猶如真正的寶劍那般鋒利。
高金榜持劍上前,正要刺破那人蛹。人蛹卻是瘋狂地顫動起來,如蕩秋千般擺動不休,讓高金榜鎖不定方位,而其中一個凄厲的聲音也是從中透發出來。
“高金榜,你爲何要害我老太婆!我詛咒你不得好死!”俨然就是高母的聲音。
高金榜冷笑一聲:“你在生時兇狠霸道!死了也不得安生!此番既然被我撞見,我豈能容你?”
高金榜仗劍刺去,那人蛹趕緊躲避,但高金榜也是手上功夫不弱,一下就刺中了人蛹。人蛹中的高母發出凄慘的叫聲,漆黑發臭的血水流出來。
“高大強,你這個不孝子,你難道忍心這樣看着你娘被殺死嗎?”高母威脅不了高金榜,卻又來蠱惑高大強。
高大強鼻子一酸,就要上前攔阻高金榜,卻叫他老婆給拉住了。
“賤人!你肚子不争氣,不能爲我高家生個帶把的,我讓大強休了你!”人蛹蕩起老高,竟然作勢欲要沖過來。
高金榜冷哼一聲,桃木劍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度,劈在了人蛹上,将之擊落在地。高金榜正要追上前去補上一劍,那地下忽然間響起瘆人的聲響,一隻隻張牙舞爪的屍鼈爬了出來,足有數十隻之多。
若是在從前,面對這麽多屍鼈,高金榜也要頭疼。可是如今體内巫力也算是長進不少,甚至已然生出了巫火。這巫火見什麽燒什麽,高金榜手指連彈,将這些屍鼈燒得吱吱慘叫,僅僅片刻間就一隻不留。
不過,被這屍鼈阻了一下,也是錯過了殺死人蛹的最佳機會。那人蛹就地一滾,然後一雙枯瘦的手爪伸出來,往外一扒,渾身****的高母爬了出來。
這高母渾身雪白粉嫩,就如初生的嬰兒一般,可是全身卻沒有一根毛發,甚至連眉毛都沒有一根。她怪叫着,便撲向高金榜。
如此悚目驚心的一幕,那高大強看在眼裏,也是震駭不已,連連後退。
高金榜卻是不懼,手中桃木劍在身前織起一片劍光,将高母籠罩在内,不多時就會在她身上留下一道傷口,那傷口處漆黑腥臭的血水流出來。
這人蛹還未生長完全,不然高金榜隻怕還制不住她。高母渾身是傷地嗷嗷慘叫,陷在那片劍光,想逃又逃不脫。
終于,高金榜瞅準一個空檔,一劍刺穿了高母的心髒。可是高母顯然并不想死,凄厲地呼喊着高大強的名字,讓高大強來救她。那聲音中,似乎有着一種魔音,讓高大強忍不住就要上前,奈何卻被他老婆死死拖住。
“呼!”
高金榜将一蓬巫火彈射到高母身上,将她燒成了飛灰,高大強神智才清醒過來。他木讷不語,雖然看這情形,一大禍害除了,可是死的畢竟是自己娘。
高金榜也沒有安慰高大強,這事隻能通過時間來慢慢平複他心中的創傷了,他拿過來他手中的鋸子,今兒個不将這老榕樹鋸了,他心裏也是不塌實。
似乎預感到自己将有覆滅之災,那老榕樹殘餘的枝葉嗚嗚叫着,似乎孩童般的哭聲,竟然是在求饒。高金榜不爲所動,開始鋸樹,那老榕樹又枝幹狂搖,發出沙沙的威脅聲,高金榜也全當沒聽見。
高大強老婆見到高金榜鋸樹,也忍住心中的恐懼,持着斧頭幫助砍樹。想到自己連生了十幾個女兒,想到自己剛出生的女兒就被溺斃,她心中的憤怒、傷痛更大于恐懼,越砍越使勁,似乎要将自己的滿腔仇恨都發洩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