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rong>北風在窗外咆哮不止,令屋内的燭火搖曳着身姿,仿佛在瑟瑟發抖。
房間内隻有幾不可聞的呼吸聲,淺淺淡淡,除此之外,一片靜谧。
花栀摸不準鳳霄如今心裏在想些什麽,隻能默默地依偎在他懷中。踟蹰許久,她還是決定親自揭開這層薄紗,“君公子是你家人派來尋你的嗎?”
盡管原本就知道答案,話出口的瞬間,花栀沒察覺到她語氣中摻雜了多少怯意。
她忽略了,鳳霄卻沒有錯漏這點,搭在她後背的手也不由地繃直。
“不是。”怕她胡思亂想,男人低頭在她額尖輕啄一口,向她保證:“不管我有沒有家人,都不會影響我們。”
而花栀的第一反應卻是:果然,他早就恢複了記憶!
鳳霄的那句話并沒有給予她安慰。君檀提前出現,他早就恢複記憶,這些想法一下子湧入腦海之中,讓花栀惶恐不安。思緒過于繁雜,她已經無法分辨自己真正害怕的是什麽!
由于肢體的遮擋,造成了視線盲點,鳳霄并沒有捕捉到凝聚在她眼中的濃濃憂愁。
但許是心有靈犀,他仿佛能感知到她的心情一般。借着力量的優勢,鳳霄将花栀的身體輕而易舉地勾到自己身上,形成面對面的姿勢。
四目相對,距離格外相近,連對方的瞳孔的微動,似乎都能觀察得一清二楚。
“你不用擔心太多,隻要相信我,知道嗎?”
這句話竄入耳中,花栀仿佛被蠱惑般,失去了焦距,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
殘存的一絲理智,叫她喃喃自語道:“可我是……”
“那不重要!”
話音消失的瞬間,花栀整個世界颠倒。
又一個混亂的夜晚,身體的親密交流,讓他們暫時性忘卻一切煩憂。當黎明降臨,大地蘇醒,心中的阻隔依然頑強地站立在那裏。
接下來大家對各自身份心照不宣。随君檀,喜兒上路,花栀發現他們的經曆與原文的一些情節幾乎完全重合。
她不自覺地想到接下來的劇情發展。
在他們到達石源山後,鳳霄就會回到九重天,而原主也即将魂飛魄散。如果她無法躲過這一劫,任務自然以失敗告終。
一聯想到任務失敗的後果,花栀自動刨除多餘的情緒,理智地看待目前的任務狀況。
按照系統分配過來的任務指标,她和鳳霄成了親,整個任務其實已經完成了一半。而剩下的一半便是修煉。
修煉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花栀不怕漫長的修煉之路,隻擔心沒有足夠的時間供她去修煉。對在任務裏失去生命,花栀沒有恐懼心理,當務之急,是提升自身修爲。
這是對未知的危險,最好的防禦。
因爲鳳霄,君檀的萬年修爲,喜兒的身世,花栀不用偷偷摸摸地修煉。恰好,她這段時間内精力格外充沛,連吸收月華修煉的功效都效果奇佳。
配合兩位仙君的傳授,内外兼修,花栀的修爲蹭蹭蹭往上漲,早已超越一般小妖的功力。
天寒地凍,月至中天,有一人閉目端坐在庭院正中。
恰逢花栀将最後一絲月華吸收殆盡,一陣疾風朝着她的身側劈斬而來。
不等她做出反擊,被觸及的外層的罩氣立即彈回疾風。臨近的一扇窗内飄出什麽,下一刻一個熟悉地身影站立在花栀身旁。
見花栀平靜地睜開眼,鳳霄從容地将她帶到身旁,從容不迫道:“出來!”
顯然他清楚出手的是誰。
黑暗中,女人清楚地瞥見他出現後的一舉一動,隐忍的怒氣幾乎将整個肺部膨脹得不堪負荷。
盡管現在修爲得到了提升,但對方的大緻方位花栀還是無法準确猜測。當她循着鳳霄視線指引的方向,果真見到有什麽越來越近。
當襲擊她的黑手真正距離她不遠時,花栀才将她的模樣分辨清楚。
火紅的衣衫,豔骨之姿,這是鳴雀仙子!按照劇情,還沒到她出現的時候。
花栀知道,這是人物提前出現了!
作爲一本仙俠小說,人物當然少不了各路仙人,依照鳴雀的占據的篇幅,也差不多是個路人。她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大約也就兩點,一是個人形象,二是愛戀對象。
火紅裙裝将她的曼妙體現得淋漓盡緻,觀之行動間自有魅惑,卻不帶輕浮。這形象與原本的鳳霄幾乎是作爲情侶檔搭配出現的。
當然,打醬油的鳴雀,在姿容上無法與鳳霄相提并論,智商情商也是一樣。
“東幽表哥!”鳴雀閉口不談先前出手預備傷人的行徑,一聲“表哥”情意綿綿。緊接着,關切之語脫口而出;“聽聞你有劫難,特來探望。”
東幽乃是鳳霄的封号,之前她從不敢如此親昵地稱呼他。隻是今日嫉妒讓她迷失了理智,沒去直接叫出他的名字,卻以“表哥”相稱,犯了從前的他的忌諱。
聽聞她的關切,鳳霄内心不滿,面色之上卻隻是淡淡地。
“我平安無事,你自可回去。”
見他竟然破天荒地未露出惱意,鳴雀内心歡欣鼓舞。她瞬間将花栀無視,頭一次明目張膽地凝視着愛戀之人,一副旁若無人的模樣。
鳴雀仙子乃鸾雀之後,與鳳霄屬于遠親。仙界親緣關系疏淡,這點子上溯幾百萬年才連上關系的親戚,鳳霄根本沒落在眼裏。
若不是确信這點,依着鳳霄現在容忍的态度,花栀恐怕還真會誤會什麽!
“來者是客,即是表妹前來,夫君何必急着趕人。”
這句聽着溫和,倒不是花栀爲扮演賢惠妻子的角色特意說的。而是她說鳳霄有劫難,她希望能從她嘴裏探聽出更多的信息。
“夫君”二字,着實刺激到了鳴雀。想她幾千年不敢妄意吐露心意,這小小桃樹精,焉敢自稱帝君之妻。美目流轉,便吐出一句包含蔑視的問話,“你是誰?”
“姑娘可是患有耳疾?”
有鳳霄在身邊,花栀毫不膽怯,随口諷刺道。
不等鳴雀出手,鳳霄已先行一步用氣流鉗制住她的行動,“我的妻子,也是你能動的?”
好一句霸氣宣言,成功地激起女人的嫉妒之心!感覺落到自己身上的怒火更甚,花栀不由地在心裏喟歎一句。
君檀出現後,花栀被喜兒帶到屋内,對外面的一切再無法知曉。
三天之後,夜幕降臨。
深幽山林中,花栀呆在一處山洞裏。
那天鳳霄是帶着鳴雀回到九重霄還是去了别的地方,花栀從君檀口中半點都沒探聽出來。隻得到鳳霄留下的一句“等他,他很快便會回來!”
有君檀在,自己的安全不需擔憂。但是這段時間每天同吃同住,花栀已經習慣了有他的存在。身邊少了這麽一個人,她總是莫名地有些怅然若失。
喜兒已經出去許久還未歸來,聽到洞外隐約響起呼救聲,花栀下意識地沖出去,
未走多遠,一陣掌風迎面而來,
不提這來勢洶洶,隻這内含的靈力,花栀就難以招架。還未結結實實感受到這掌,她便氣血上湧,喉頭一股血腥味彌散開來,手裏推出的手訣似乎也削弱了力道。
當花栀以爲自己避無可避時,一個熟悉的氣味在她周圍萦繞。
“他回來了!”腦海裏閃現出這個念頭的同時,花栀被他托着後背穩定身形。
下一刻,那身影杳無蹤迹,就好似從未出現般。
花栀這一刻,才真正認知到什麽叫做修爲懸殊!
譬如:對方沒有真正露面,便能将她緻死。又或者像鳳霄這般,能夠來無影去無蹤。也許,這幾天,他一直在自己周圍,隻是她一直都沒察覺罷了。
盤坐在地上,花栀一邊恢複靈力,一邊等待鳳霄的歸來。不過幾息,就見君檀帶着同樣受了傷的喜兒回來。
這顯然是一場有預謀的偷襲!
真相其實不過源于一場埋沒更深的情感。
而女主人公卻是原文裏隻字未提的鳴雀仙子的表姐啼莺仙子。
當襲擊自己的兇手被鳳霄擒拿着出現在自己面前時,花栀隻覺得人不可貌相。啼莺仙子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一身嫩黃色羽衣,仍舊貌若出塵。而她嬌弱的模樣,完全不似兇惡之人。
當晚,花栀進入夢鄉。
夢裏她追問啼莺仙子:“爲什麽?”
“因爲你,就是他的劫難!”
啼莺仙子的容顔都像隔着薄霧,不太真切,花栀卻清晰地看清她的口型變化。
從睡夢中驚醒,花栀的腦袋還在持續發懵。“劫難”二字,像是镌刻在她心上,無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