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平日裏,是這樣一副神經質的樣子,這一刻又擺出這樣一副對所有人都答不理的樣子。小隊中的人,算嘴上不說,心裏也一定已經開始腹诽起朱雀的人品來。不過,迫于對朱雀的恐懼的重壓,這些人算是再怎麽憤怒,也是不敢随意發作出來的。
有的時候,人是這麽有意思的生物。如果無法發洩憤怒,便會自己想辦法制怒。等到心境平靜下裏之後,便又會好像不是太痛恨那個引起這種憤怒的人。
此刻的刑天小隊,也恰恰是這樣。當小隊之中的人全部都冷靜下來之後,這些人一邊趕路,便一邊又開始因爲朱雀主動爲大家提供照明,而對朱雀心生感謝之情。算,這種心情,一開始并不算多麽強烈。但是,還是給這些人心底,留下了一個模糊的溫暖影子。想來,之後隻要再遇到因爲對朱雀的不滿而生氣的時候,多少也會因爲這種溫暖,而對朱雀預留更多的寬容。
不過,那種情況,無論如何都是後話了。此刻,因爲朱雀那寫滿了一張臉孔的“人族真麻煩”的表情,還是有很多人已經主動将心底這一絲溫暖壓制下去了。
自然,這也不能完全怪朱雀的個性不好,一方面是朱雀恰好進入了“神經質之高冷”模式,另一方面,人家朱雀也确實是擁有一雙可以在黑暗中如常視物的眼眸。
這種不受光線影響的眼眸,對于朱雀這樣的神祇來說,根本是一種必備技能一般的東西,完全沒有什麽可稀奇的地方。隻不過,朱雀現在需要維持高冷形象,沒有時間跟刑天他們解釋罷了。
自然,也是因爲這種眼眸在神祇之中的廉價,是以,朱雀才僅僅點起一團火焰照明,壓根沒有去管走在隊伍最末尾的玄武走到了哪裏的意思。
玄武自然也不會貪圖這點光明,見那玄武目光之中玄色光芒流轉,反而是看到了衆人身前很遠的地方。看了一小會之後,玄武突然開口說道:“還真是來對了地方。”
衆人正不解玄武所說的是什麽意思,走在最前面的朱雀身邊,光線突然之間變得更加明亮了起來。
衆人微微眯起眼睛,識圖盡快适應這種光照強度的變化。随後,在朱雀主動縮小了火團的體積的操作下,衆人終于看清了眼前發生了什麽。
原來,衆人前方,忽然出現了一條被堅冰封鎖的通道。本來,這些冰塊因爲深埋地下,在常年不見天日的環境之中,應該是寂寞的享受着漆黑一片的色澤的。但是,在朱雀弄出來照明的小火團的映照下,這些堅冰終于顯現出了,他們無數歲月以來,一直不曾示人的美麗色彩。
從衆人的角度看去,這些堅冰,全部都是深藍色的。而且,随着衆人不斷地在被冰封的通道之中前進,衆人還驚奇的發現,這些堅冰的表面如鏡面一般光滑,根本看不到任何接縫。
衆人心中不禁遲疑,這麽大規模的冰封環境,莫非是一次天然形成的麽?可是,如果這是天然一次形成的環境,那麽,這條通道又是怎麽出現的呢?莫非,在被冰封之前,這裏曾經是一條通道麽?那樣說來,這裏的冰封或許應該是人爲的才對。可是,又是誰才能擁有這麽強大的實力,能夠冰封住這裏呢?
或許,在此之前,那些稍有不慎會飛升神界的人族的大帝的修爲,已經代表着人間的極限了。連刑天他們幾個,也曾經有一段時間,是将這世間一切看似不可能的事情,都歸結成了人族大帝所爲。直到,今天的他們,也已經擁有了不輸給人族大帝的修爲之後,他們才知道,大自然之中擁有多少人力所不能企及的奇迹。
不過,刑天他們卻并沒有灰心。因爲,他們此刻,認識兩個活生生的神祇。這些神祇,自然是随時随地可以爆發出連人族大帝都少能匹敵的強大力量。可是,連專門精修水屬性神力的玄武,在面對這些堅冰的時候,也不得不留下陣陣歎息。因爲,玄武自認,在他還是神界正神的時候,都沒有把握,制造出這種神迹一般的環境。
衆人見到玄武這個樣子,不由得揪緊了心髒。因爲,他們都知道玄武來這裏尋找的,實際上是一個生靈。如果這裏的環境,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是“人爲”造成的。那麽,造成這一切的,一定是那個名叫滑褢的生靈。
如果說,連全盛時期的玄武,都不可能做到這一切的話。那麽,滑褢的實力,豈不是比全盛時期的玄武,還要高上幾分?
想到了這裏,衆人前進的腳步,陡然慢上了幾分。盡管,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朱雀在前面開路,都不能保證安全的話。他們再怎麽小心,也是徒勞的。但是,他們還是緊張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因爲衆人突然放慢了腳步,朱雀疑惑地回過了頭來,看向了後面的這些人。隻見,除了走在最後面的玄武以外,幾乎所有人的身上,都仿佛剛剛經曆了一場接天連地的大雪一般,布滿了冰霜。
在朱雀看來,盡管這些人個個神情緊張,但是,他們無論是發抖還是說不出話,全部都是因爲他們馬上要被凍僵了。
朱雀歎息了一聲,向着他們一揮手,一個桃紅色的結界将這些人籠罩了起來。随着結界上面的光華流轉,這些人身上的冰霜,終于逐漸消融了。緩過了一絲力氣的衆人,連忙向着朱雀緻謝。隻不過,朱雀依舊是一副高冷的樣子,沒有搭理衆人罷了。
解決了寒冷的問題,衆人便又跟着朱雀繼續上路了。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之後,衆人身邊的不僅沒有了寒意,甚至,因爲身處朱雀的結界包圍之中,衆人還有一種正在烤火的感覺。
又過了不多時,衆人的頭上便已經出現了細密的汗珠。而此刻衆人周圍的環境,也突然變成了衆人剛剛進入洞窟時的樣子。
換句話來說,衆人此刻,已經離開了被冰封的通道。隻不過,是不知道,這些人究竟是又回到了起點,還是已經快要接近終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