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擡頭看向說話聲傳來的方向,迎面看到一個人。隻見那個人,他頭戴桂冠,身穿長袍,背負羽翼,此刻正怒目看向公孫這邊。
公孫仔細想了想,自己并不認識這個人。不過,以公孫稱人王數十年來的名望,這片人族的天下,他走到哪裏遇到認識他的人,都不算什麽稀奇的事情。
既然,已經到了馬修口中所謂的“天國”門口。公孫自然也可以看出,眼前的這個人,應該是一個身份不低的羽民國人。
在公孫看來,這個羽民國人出現在這裏的原因,有可能是因爲需要迎接什麽重要的人。當然,也不能排除,這個羽民國的高層人員,壓根是輪值在這裏守門的。
并沒有讓公孫太過浪費腦筋,這個疑似羽民國高層的人,便已經用行動對自己的身份做出了解釋。因爲,這個說話的人,一轉頭便認出了一路以來,一直都被公孫與蜃龍欺負的馬修。
由此可見,這個人在羽民國之中,也應該是一個經常能與馬修這個所謂的“第一使者”,經常接觸的人。
似乎,是十分震驚于自己的所見,公孫眼前的這個羽民國人,臉上當時現出了一個十分驚恐的表情。
随後,好像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态一般,這個羽民國人一瞬間便收起了自己拿驚恐的表情。随後,他又不自覺的流露出了一個幸災樂禍的神情,并快速掩飾了過去。
而這個在公孫看來,無論如何也不應該出現在眼下這種情況下的表情,也當即讓公孫心底生出了警惕。
出于對自己一方的保護,公孫果斷的用眼神示意蜃龍,讓他将馬修推到前面去。
蜃龍也真不愧是公孫肚子裏的蛔蟲,當即領會了公孫的意圖。
看那蜃龍,一動手中的鼈王叉,重重地打在了馬修背上。在馬修吃痛,向前竄出的同時,蜃龍在馬修背後對他說道:“去看看,是不是找你的。”
馬修一聽蜃龍這麽說,當即也顧不得身上的疼痛,猛的撲到了眼前的那個羽民國人身邊。随後,馬修一臉殷切的望着眼前的同族,好像是終于等來了什麽救星一般。
如果說,馬修此刻眼中能适時地盈滿淚水的話。或許馬修這一次的“表演”,算是圓滿了。
在公孫與蜃龍都覺得,馬修馬上要向眼前的人求救的時候,馬修卻出人意料的站直了身體。
令馬修的态度發生了如此之大的轉變的,恰恰是眼前的同族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幸災樂禍與玩味兼有的表情。
似乎是自覺自己在同族面前有些丢臉,馬修身上的氣質,當即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一瞬間從一個“落魄遊子”的狀态,進入了“高冷貴族”的狀态。
這還不算完,重新找回了“貴族氣質”的馬修,不僅沒有與眼前的同族說話,還轉過身來,用十分蔑視的眼神看着公孫與蜃龍。
緊接着,馬修用比眼神更加輕蔑的口氣,對着公孫與蜃龍說道:“你們在這裏等着,我這回去向我主複命。你們若是有那種好運,或許在我主不忙的時候,能有興趣接待你們。但是,在此之前,你們最好能老老實實的......”
馬修本來想說“最好老老實實的等着”,這一類的話。遺憾的是,馬修終究沒有将話說出口。因爲,不遠處的公孫突然彈了一下手中的鼈王叉。鼈王叉好像是音叉一般發出一聲清脆悅耳的顫音,生生止住了馬修的話頭。
這樣看起來,馬修還是一個十分善于學習的同志。要不然,隻是短短同行一段時間,又怎麽可能讓馬修養成這般良好的條件反射呢?
馬修這種“良好的習慣”,自然是公孫與蜃龍喜聞樂見的。倒是剛剛一直站在馬修身後的那個羽民國人,此刻好像是很懼怕馬修一般,連着向後退了好幾步。
在反複觀察了自己與馬修之間的距離,似乎是确認了馬修身上即便有什麽瘟疫,都不會感染到自己之後。這名羽民國人,再一次開口對馬修說道:“馬修,你真的還是我的那個兄弟馬修麽?出去執行了一次任務,便吓破了你的膽子麽?我看,你最好還是躲在我的身後,像個小孩子尋求大人的幫助那般,來尋求我的庇護吧。若不然,叫我主看到了你現在這個樣子,還不知道會對你降下怎樣的責罰呢。”
馬修聽了那人的話,當即好像被打了強心針一般,再一次挺直了塌下去的腰杆。随後,馬修轱辘辘轉動了幾下眼珠。見,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一般,轉過身來笑着對身後那人說道:“達倫,我的兄弟。你不知道,我這一次出去,有多麽的兇險。我一個人戰勝了赅隐十二個門徒的偷襲,我實在是太累了。”
馬修說到這裏,那個被他稱爲達倫的人,臉上露出了一個掩飾得很好的譏諷的笑容。
馬修自然也是捕捉到了達倫的表情變化,是以,馬修流暢的語序,都因爲達倫的表情變化,而爲之一滞。随後,似乎是有什麽更加重要的事情,讓馬修自動忽略了達倫的譏嘲。
聽得馬修接着說道:“當然,我承認我的本領不如你,我親的達倫兄弟。所以,我将這兩個野蠻人押送到這裏,已經快要到達極限了。既然恰好在這裏遇到了你,能不能勞煩你,幫我看顧他們一下,我好去向我主複命。”
被馬修一通吹捧之後,多少顯得有些飄飄然的達倫。用十分和緩的語氣對馬修說道:“哦,我的兄弟,正是我主怕你自己無法處理眼前的局面,才派我前來接你。你不必與你的兄弟這麽客氣,我一定會代替疲憊的你,将這兩個......呃,稱呼人王爲野蠻人?哦我的兄弟,你太有創意了,我一定會好好招待這兩個野蠻人的。”
達倫說着,向着公孫與蜃龍所在的地方走了過去。看達倫那個架勢,似乎是真的将公孫與蜃龍當成了什麽可以随意拿捏的存在。
當然,這也不能怪達倫自大。或許,正如馬修所說的那樣,達倫是比馬修修爲更高,實力更強。
隻是,達倫并不知道。馬修三人這一路行來,壓根是公孫與蜃龍押着馬修,根本不是馬修吹噓的“一路費力押着兩個野蠻人”。
此刻,自覺奸計得逞的馬修,正一面向着他口中的“天國”退去,一面對着達倫的背影,露出了一個殘忍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