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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兒想如何罰我?”隻要不讓他離開滿宸閣,不要他的性命,他都會欣然接受。麺魗芈傷
但見她端起面前白玉盤,在他面前晃了晃,又晃了晃。
他不解,這是要砸他的頭嗎?
這時,席連在外頭求見,北辰烨讓其進來時,他端着兩碟點心。
“屬下見過爺,見過夫人。”席連行了禮,起身後默默的上前換下了洛青岚手中的空盤子,又退至一邊。
北辰烨不明就裏,洛青岚卻點頭滿意的吃起了點心,慢吞吞地說:“北辰烨,這個懲罰隻能先記下了。”
原來,她的懲罰是要讓他再取糕點來嗎?
思及此,北辰烨冷眸掃了眼靜立在旁的席連,他此時來豈非搗亂,岚兒可是難得對他開口要求什麽呢。
爺這是在怨他嗎?席連委屈的想,他是來救場子的啊。
這小點心還是小碗姑娘要的,要不是他在窗前看到夫人動作,還舍不得拿進來呢。
“席連,你下去吧。”北辰烨揮揮手,突然又想起了什麽,叫住他,勾勾手指道,“你附耳過來,爺有話要說。”
“爺,有何吩咐?”席連忙上前,恭恭敬敬的屈膝側耳。
在羽衣姑娘面前,爺倒是很少有這麽嚴肅的時候,是有什麽重大的事嗎?
“你傳話給小碗姑娘,就說,”北辰烨邪邪一笑,道,“要是她再跟夫人說什麽男女之防,本侯就把她嫁給黑鬼。”
黑鬼是浮沉殿護法,面黑如炭,還常以黑紗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風,他平素最喜歡用少女試藥,煉制出各種奇怪的丹藥毒丸。
“爺,使不得啊……”席連一想甜美可愛的小碗嫁與黑鬼的情形,心口就賭。
從來不曾質疑過主子命令的他,頭一回求起情來,爲着一個女人。
“哦?那就将她許給你。”本就是随口那麽一說,沒想到席連刹那間滿臉通紅,北辰烨見狀,唇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主子惑人也就罷了,連侍女也偷了席連的心嗎?
“北辰烨,小碗的婚事可由不得你。”洛青岚面色微愠,這男人竟當着她的面要嫁了她的小碗?
“岚兒不認爲席連與小碗很般配嗎?”他本是想吓吓那個丫頭,好讓她不再教壞他的小狐狸,卻不想似乎發現了更有趣的事情。
“爺莫拿屬下玩笑,主子若無其他吩咐,屬下告退。”席連抱拳,而後逃也似的從窗口飛了出去。
洛青岚看着窗前尚在飄揚的紗幔,喃喃地問道:“何爲般配?”
腦海中浮現出那日司寇彥晞與北辰琬去綠竹軒時的景象。
還有一幕,是屬于羽衣的記憶,也是此二人,遊湖泛舟相擁而立,情意綿綿含情脈脈。
“就如同我倆這般,就是天造地設,緣定三生。”他又端過她面前的盤子,細細的掰成小塊,喂她。
這樣也好,她所不會,他便一一教她。
“緣定三生?可師父說,唯有才能得償所願呢。”洛青岚不禁脫口而出,盡管那隻是流風口中千百個故事中的一個。
他隻講過一遍,她卻記得分明。
一世仙魔殊途,男爲魔,女爲仙,相戀而成仇,愛恨至死方休。
一世同心異道,男爲官,女爲賊,相許而爲敵,魂斷情人刀下。
一世情深緣淺,兩無猜,弄青梅,奈何紅顔殇,終是勞燕分飛。
一世有緣無分,将心與,嫁錯郎,相對卻無言,空怨造化弄人。
一世兩心相許,戰事起,盼郎歸,堪堪幾十年,去後了無音訊。
一世傾城絕戀,江山重,美人輕,和親路漫漫,回首宮牆重重。
她曾問過流風,第七世又當如何,他說他亦不知,隻願有情人終成眷屬。
那是流風第一次爲有情人祝福,他從來都是不願提及情愛的,是以,青鸾記得清楚。
“如此,岚兒便當做這是我們的第七世吧。”她哀傷的神情刺痛了他的眼,北辰烨有些心慌,還有些心痛,這句話出口,竟好像真和她曆經七世情殇一般。
“北辰烨。”她突然叫他,很是鄭重其事。
“嗯。”他答應,目光柔和,溫柔如水。
“我們成親吧。”如他所說,就當做是流風所講故事的結局,讓能夠得償所願。
“好。”他看得出她有多認真,遺憾的是,她的将身嫁,無關情愛。
他毫不遲疑,倒沒讓她有半分驚疑,因爲他時時說要娶她,她不擔心他不應下。
隻是,他那般寵溺的說出一個“好”,再沒有多的花言巧語,就讓她心中一暖。
口中點心,似乎比之前還要香甜可口了。
“北辰烨,成親之後,你會還我青鸾佩嗎?”她問他,竟然有些希望他多留一時,留到他走出魔障,留到他命喪她手。
“那岚兒可否先回答本侯,成親之後,你還會殺我嗎?”他狀似不經意,黑眸間卻有些緊張,她是巫族後人嗎?她是不是?
“你怕死?”她沒有回答他,但答案不言而喻,他們彼此心照不宣。
“嗯,”北辰烨大方的點頭承認,道,“原先是不怕,如今遇見你,就怕了,怕地府沒有你,我會寂寞。”
“如果在有我的地方,你會更寂寞,你願意去嗎?”既然羽衣的靈魂可以去幽迷雪域,那北辰烨也能去吧?
她殺了他,然後帶着他的靈魂回幽迷雪域,隻要永遠不把他埋葬,也不幫他完成死願,他是不是就可以陪着她了?
“傻瓜,有你的地方,又怎麽會寂寞。”北辰烨笑笑,眸色深沉。
他并沒有回答她,他不願意去,也不會被她殺掉,既然他有能力将她留在身邊,爲什麽要随她去寂寞清冷的地方呢?
何況,有些事,他不得不做……
洛青岚不說話了,有她的地方,就不寂寞嗎?
那流風爲何總是冷冷清清,從來都沒有笑容?
她想,如果幽迷雪域有一個北辰烨,他會擁抱着她,那看紅梅傲雪時,就不會覺得冷了。
“岚兒在想什麽?”這樣安靜的她,他隻在她睡覺時見過,突然就覺得不安,好像冰冷沉思的她離他很遙遠,遙不可及。
“我在想,明日的桃花盛宴,一定會很熱鬧,北辰烨,你一定會帶我去看的是不是?”她期許的望着他,補充道,“就算有很多的人,會讓你覺得可怕的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