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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定是心情好極,盈盈一笑,過來爲他更衣,費了半天勁方套上外裳,卻聽得頭頂他吃吃的笑,嗔怪的凝眉,“你笑什麽?”
“我在笑我怎生娶了這般迷糊的妻子,這中衣還未穿上,便把外裳着好了。睍莼璩曉”他拿着自己的中衣,苦着臉有點委屈。
洛青岚窘迫的紅了臉,接過他手上的衣服,往錦被中一丢,素手撫平了凹凸不平之處,取過黑色披風蓋在他身上,頗爲霸道地說:“你這麽穿着,誰能看出你沒穿中衣?”
北辰烨忍俊不禁,連連點頭道:“是,岚兒所言有理。”
她幫他系好披風,絲毫沒察覺他那是在揶揄,捧着他的臉一陣打量,然後滿意的拍拍手,說:“還不錯。”
這句話後來成了她時常挂在嘴邊的話,隻是北辰烨一直都不曾問她,她說的是他的容貌,還是她穿衣的成果。
“岚兒要送我的禮物,是什麽?”
兩人草草的收拾妥當,便相攜出了寝居,她興緻勃勃的拉着他到了後花園,一路都帶着淡淡的笑意。
他跟着她,掌中是她柔若無骨的玉手,心便随之而柔軟。
她還不會绾發,卻親力親爲幫他打理了青絲,同她自己一樣,僅一根綢帶松松垮垮的系着,因着他的發不如她的長及腰身,她便留下幾縷随行的垂在額間臉側,襯着他俊美無俦的容顔,有幾分放蕩不羁的野性和邪肆。
“喏,就是他。”洛青岚停下腳步,指着院中那顆紫櫻花樹,回眸對他展顔一笑。
北辰烨舉目望去,不免吃了一驚,但見那纖美的枝條間,吊下一名紅衣男子,這個緩緩的晃動着,看似惬意得很,實則雙手被縛,乃是被人生擒了。
生擒倒也不一定,男子低垂着頭,雖說有些個女子的嬌羞怯意,也是萬般風情,但卻不知是死是活。
晨露沾濕了他的衣裳,顯然此人已經再此吊了好些時辰了,想來該是昨夜便被人擒來此處了。
按說以洛青岚的武功謀略,加之那時而古靈精怪,時而俏皮可愛的性子,捉個人來戲耍倒不足爲奇,偏偏這人,正是北辰烨在浮沉殿下令要緝拿的楚南公子。
“岚兒是要将他,贈與本侯?”他不動聲色,笑問道。
“是啊,我見你命手下人在四處尋他,便将他抓來給你,小碗說,行你欲行之事,你定會高興的。”
她手中拿着一支不知何處采摘的花兒,膚如凝脂的面頰上不知何時粘了片細小的花瓣,長長的睫毛微顫,她帶着期許問道:“你可高興?”
“岚兒想讓我高興?”他唇邊的笑容蕩漾開來,看來他不知情愁的少女當真是長大了,隻怕她還渾然不知,她對他也動了心。
這樣,真好。
“自然。”她不假思索地說。
“岚兒爲何想讓我高興?”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聽到她對他的情意,便想着刨根問底。
這倒難住了洛青岚,她隻是喜歡看他笑,覺得他那般好看,之前小碗曾說,人要心情愉悅方才會展露笑顔,她便問了如何能讓人高興。
小碗說,她若是時時能吃到喜歡的食物,便是高興的。
她想,那就是得其所欲所求了,是以北辰烨想要三日後大婚,她便應下,他想要找楚南,她便幫他。
“岚兒不說,本侯也知道,”他心情大好,摟着她的香肩,道,“岚兒這般做法,是愛上本侯了。”
他本是帶着取笑之意,存了心想看她嬌羞之态的,可她卻不似一般女兒模樣,皺着眉頭責怪道:“我原說過我愛你,難道你此前竟然不信嗎?”
“信,如何不信?本侯隻是想時時提醒你,免得他日你再忘了本侯……”
“不會,”晶瑩纖細的食指抵上他的薄唇,她說,“我不會忘了你,千年萬年都不會忘記的。”
她要想流風不忘鸢女那般,見了梅花就想起她。
不,她要比流風紀念鸢女更要思念他,即便不見梅花,她也要時時想着他。
“岚兒。”他動情的呢喃着她的名字。
“北辰烨,我不殺你了,我想和你厮守一生,所以你也不能忘了我,更不可負我。”
他永遠也不會知道,她這句話的分量有多重,那不單單是一個承諾,更不僅僅是對他的依賴,她是放棄了千萬年修爲壽命,甘願做一世凡人與他相守。
洛青岚這個決定,是何時做下的,她也說不清楚,隻是覺得這個晨曦美得醉人,心中如何想,嘴上也就如實說了。
反正幽迷雪域生生世世,也不會開出美麗的桃花來,更不會有一隻妖精,有他那麽溫暖的懷抱。
她不要做冷冷清清的靈魂引渡者了,她要和他在一起。
八個月,遠遠不夠,她要一輩子……
“啧啧,難怪人們都說隻羨鴛鴦不羨仙,想不到我們小羽衣有這般驚世駭俗的膽色,更想不到我們汗國戰神也有如此柔情似水的一面,真真是叫人豔羨咯,隻是,大清早你們不膩味,也不該來打擾别人清夢啊。”
楚南被吊了整整一夜,本就精疲力盡,還水米未進,再一聽到“他愛的男人和女人”柔情蜜意的一番話,整個人更像是打蔫的殘花。
這抱怨一出口,北辰烨自然覺着他大煞風景,随手摘葉抛出,點了他的啞穴。
“對了,岚兒是如何抓到他的?”他可沒忘了昨夜席連所說的神秘黑衣人,現在楚南出現在這裏,那麽就是說,那黑衣人是他的女人指使的。
“是小黑抓到他的,”她指着紫櫻花碩大的樹冠,說,“他現在就在樹上睡覺,你可要見他一見?”
小黑,黑鬼,不會是同一個人吧,北辰烨暗忖,自家小女人難道還能會陰陽師才懂得招魂術不成?
正想着,樹上直直的落下一個黑影,大鬥篷包裹了全身,獨獨露出一雙空洞無神的眼睛。
北辰烨細細的打量着半跪在地上的男人,不太确定是不是追随了自己多年的黑鬼護法,因爲薄薄的黑紗下,雖然看不清容顔,但不難看出他的膚色白得幾近透明,而黑鬼,分明是面黑如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