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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愛的,卻擺出那般姿态,很難受吧。
這幾次他都這樣給她服藥,就怕她會在藥中下毒,害了他的定北侯夫人。
可是,有句話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呢,他是道還是魔呢,呵呵……
口中苦澀的滋味有了彼此的氣息,仿佛也變得美味甜蜜了,他顯然是被她誘惑了,竟然舍不得放開她了。
“北辰烨,你騙不了我,”她摟着他的脖子,勾唇俏皮的笑,“我聽到你的心跳了,他告訴我,你依然愛着我。”
北辰烨心中苦笑,他的岚兒學壞了呢,竟然開始算計他了,他真是該死的喜歡她這份自信,對他的自信。
他是用了多大的勇氣,才把她推開啊,“那你可曾聽說,人心也會說謊?”
洛青岚被他的大力甩得跌回床上,她捂着傷口,痛得抽氣,水眸泫然欲泣,咬着唇瓣可憐的低喚:“痛……”
北辰烨的關切幾乎就要脫口而出了,紅纨卻快他一步,輕輕推開他,上前去扶洛青岚,道:“妹妹還有傷在身呢,阿烨也不知道小心着點,要是磕了碰了,要我如何向大王交代?”
她是在警告,還是在威脅?
北辰烨眯了眯眼,黑眸深沉得好像濃墨,随時都能滴下黑的汁水來一般。
他冷哼一聲,帶着滿身涼風拂袖而去。
紅纨一笑,轉而看向目送他離去的洛青岚,也如他那般勾起她的下巴,用纖纖指若有若無的摩挲她的唇,說:“瞧瞧妹妹這張臉,真真是讓人心動呢,這般喂藥法可委屈了我們大王,平白讓人占了便宜去……啊!”
手指被灼傷了,鮮紅的血珠子就和指甲上的蔻丹一個顔色,紅纨整個人從洛清岚身邊彈開,撞翻了桌子倒在地上,嘴角挂了血,狼狽異常。
“你不配碰我。”洛青岚說,冷冷淡淡的。
紅纨捂住手指,憎惡與怨恨在眸間一閃而過,“我倒是忘了,妹妹有着一身好本事呢,隻是你這麽傷了我,就不怕阿烨心疼了?”
洛青岚就說:“他不會心疼你。”
“那可未必,”紅纨撐着桌子站起來,抹一把唇邊的血,呵呵笑道,“妹妹自己好好想想吧,阿烨何等本事,卻任由我在涼城自由出入,這是爲什麽?如果他真想赢了這場戰,和你隻羨鴛鴦不羨仙,大可拿了我的項上人頭,那不就能換取戰争凱旋了嗎?可他沒有。”
紅纨說完就走了,那張揚的笑聲一路出了院子,聽得人心慌。
“洛洛,你還好吧?”
張軒沒敢接近,但隔了那麽遠,也能感受到她的不安,想安慰,卻又無從說起。
“你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嗯,那你好好休息。”
洛青岚躺在床上,心裏亂得發慌,想着北辰烨的臉,怎麽也不明白他的心思。
紅纨說得對,他要赢得這場勝利,并不是不可能,她所認識的北辰烨,是果決的,絕不拖泥帶水的,而不是如今這樣靠着女人……
一定,是紅纨說謊了。
她想,紅纨是北辰烨的救命恩人呢,所以他才會對她與衆不同,他愛的人從來都是她洛青岚,從來都是。
喝過藥後,她來了倦意,帶着紛亂的思緒,很快進入了夢鄉,夢裏也是冰雪天,她看到流風與她揮手作别,帶着箫帶着所有的妖精,然後就是紅纨,她對她笑,笑得花枝亂顫,最後抱着北辰烨的手臂,漸行漸遠。
奇怪的是,曾經總也夢見的他,自始至終都看不清臉,她知道那是北辰烨,卻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未知的,總是那麽可怕。
“阿烨,你看妹妹睡得多香,哪像你,大半夜的也要來這裏看她,這是何苦呢?”
是紅纨的聲音,她一時也分不清,是夢是真。
北辰烨來看她了?
真好。
“呵呵,我原以爲你是不同的,現在看來,你們男人全都是一個樣子,如今有了我,卻還對妹妹念念不忘。”
“那又如何?”
是北辰烨,洛青岚想睜開眼,眼皮卻重得很,身子也動不了,似乎蘇醒的,隻是她的靈魂。
“我能如何?隻能怪自己滿足不了你,怕是妹妹想要如何才是呢,”紅纨又說,“阿烨,既然你選了我,總得要跟妹妹說清楚些,今日怕是又讓她給誤會了,她還說你的心裏有她呢,依我看啊,你這心裏,就隻有權勢和你自己。”
北辰烨又沉默了,但沒有否認,對洛青岚來說就是一個噩耗。
“阿烨,你作何這麽看着我?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他說:“回去吧。”
“我不依,你須得答應了不再來看妹妹,否則我就叫醒了她,讓她親耳聽聽親眼看看你這個戰神是如何背信棄義始亂終棄的。”
“你覺得,本侯還有來看她的必要嗎?”北辰烨冷笑着說,“你隻需把人救活了就好,夜天祁的女人,本侯不屑。”
夜天祁的女人……不屑……
“真是,是不是哪日我也沒了利用價值,你也會這麽對我?”
又是長久的死寂,打破那沉默的還是紅纨的笑聲,她說:“我真替妹妹不值,一心一意的對你,卻不過在京都當了那麽久的活靶子,替你除了多少暗敵,臭了名聲不說,如今還不能功成身退,要被你嫁到夜國去,也不知妹妹這身嬌肉貴的,能不能在寒冷的夜國活下去呢。”
北辰烨說:“她并沒有不願,而且本侯那時待她不好嗎?”
“好,怎麽不好,”紅纨嬌怯的說,“阿烨的溫柔,别說是妹妹這麽個小女子,就連本将軍我,也招架不住呢,這不是步了妹妹後塵嗎?”
“知是利用,你不怕?”
“怕什麽?是誰利用誰還不一定呢,我可不是妹妹,傻傻地落入你的陷阱,成爲你的棋子。你我之間,我是獵人,你是獵物。”
“我喜歡你的自信。”
“看吧,你已經開始喜歡我了……阿烨,承認吧,隻有我這樣的女人,才配得上你這樣的男人,何況我們相識的日子,可比你和她要早得多了。”
沉穩的腳步聲響起,他走了。
洛青岚僵硬的躺在床上,眼淚從眼角滑落,潤濕了繡枕。
“聽到了嗎,我的好妹妹?”紅纨在她耳邊低低地說,“你的定北侯大人,從來都隻是在利用你,現在,他要娶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