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過去十分鍾了,但西浦上清還是靜靜地躺着,像是在昏睡似地,林諾的細眉越皺越緊,眼神不經意地落到他的頭發上。
還是濕的呢,她看着便有點不忍,去找了吹風機來,插上電源給他吹發。手指在他發間來回穿梭,以期盡快地将它們弄幹。
短短的黑色頭發,即使是沾了水,也還是硬硬的,有些微地紮手,林諾想,還真是發如其人呢丫!
西浦上清隐隐約約感到被冰凍的神經開始一點點複蘇,尤其是頭皮上傳來的溫熱促使他清醒了不少。
他的體質很奇怪,天生俱寒,最忌諱的就是突如其來的寒冷。如果周圍的溫度一下子猛降許多,可能會使他暫時性地失去知覺。
他掀開眼睑,首先看到的是一隻袖子晃來晃去,定睛一看才知道那是林諾的手腕了。
“你醒了啊?”林諾有些驚訝,繼而轉爲放心。
他不說話,隻是看着她,眼睛裏帶了顯而易見的怨怼。
這個女人,根本就是他的克星媲!
可誰讓他偏偏對她動了心,而且一動心就停止不下來了呢?
林諾見他這麽難看的表情,便也不悅地說道:“雖然是我把你拖下水的,但是也是我把你弄醒的,就算是将功補過,你也沒必要這麽生氣吧?”
他張張嘴,道:“你以爲我會爲了這個生氣?”
林諾眨眨眼,她當然知道他不僅是爲這個才擺出這樣一副臭臉,但是她隻想繼續裝傻:“沒生氣就更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到别處去睡。”
他一聽,忙不疊地直起身子抓住她,道:“林諾,你搞清楚,現在你是我妻子,當然要和我睡一張床!”
林諾回過頭來,笑了笑,指指床上另一邊濕濕的地方,促狹地道:“可是床被你弄成這樣,你讓我怎麽睡?”
西浦上清順着她的手臂方向望去,隻見床上那塊地方顔色比周圍深,明顯是被水給沁透了,他隻得憤憤地松了手。
林諾旗開得勝地走開,心想着:西浦上清,我還要謝謝你呢,給我找了個這麽絕佳的不需要同床共枕的理由!
他突然叫住她:“喂,你不準出這個房間,其他人都看着呢!”
“放心好了,我也不想讓别人知道我們夫妻不和。”林諾自己抱了一床棉被出來,走到一旁的軟皮沙發上躺下,微笑道:“晚安了!”
無視他郁郁的表情,她蓋好被子,翻個身朝着裏面睡過去了。
雖然沒有關燈,但是她睡得倒是很踏實,她預想中最難熬的一關,無疑已經跨過去了,日後要且行且看了。
睡到半夜的時候,她迷迷糊糊地想要起夜,一轉過身來卻吓得差點尖叫出來,西浦上清正蹲在自己身邊,擰着眉一動不動地望着她。
“你,你是在夢遊嗎?”她睜大眼。
“喏。”他的聲音恢複了以往的沉着平靜,似乎還潛藏着絲絲的溫柔:“你是不是還沒辦法很快接受我?那好,我可以給你時間。”
語畢,便又起身,走到床上睡下了。
她的一顆懸吊吊的心這才落下去,神色卻變得有些茫然。
西浦上清,你的意思是,可以等麽?
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要等來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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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兩人都醒得很早,穿戴好後出來,在人前自然要表現得琴瑟和鳴一點。
西浦夫人早上還特意過來看了他們一次,見兩個人恩恩愛愛的模樣,不禁面上欣然,她将林諾拉到一旁,囑咐道:“我這個兒子嬌生慣養長大的,性子是倔強了些,你就多擔待着點兒,如果他敢欺負你,就來告訴我,我會幫你的。”
林諾賠笑,道:“媽,不會的,他對我很好。”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西浦夫人同他們一起用過早餐,便乘了車離去了。
西浦上清和林諾一起站在門口送她,林諾配合地任他擁着肩,笑意盈盈地沖西浦夫人揮手道别。
西浦上清審視的視線從母親那兒移到身邊的林諾臉上,道:“你倒是個乖兒媳。”
“那是當然。”林諾從他身邊掙開,道:“那是因爲你也會做個乖女婿,對不對?”
他跟上去,道:“我什麽時候不是了?”
“那好。”林諾站定腳步,笑道:“跟我一起去送我媽和我妹吧。”
“送她們?”西浦上清不解。
“嗯,我妹可是請了假來參加我婚禮的,當然要早點回去上班,我媽也要回去照顧子騰了。”林諾道。
西浦上清聽到“子騰”兩個字,面上微微一滞,隔了半響後道:“諾。你不喜歡孩子嗎?”
林諾擡起頭來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想從中探尋點什麽出來,問:“你爲什麽這麽說?我幾時說不喜歡孩子了?”
“既然你喜歡。”他頓了頓,道:“爲什麽不把子騰接來跟我們一起住?”
“呵。”林諾冷笑一聲,帶了點嘲諷的意味,反問道:“我不明白你說這話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你難道會喜歡别人的孩子?”
“沒錯,我是不喜歡别人的孩子。”西浦上清的瞳孔縮緊了半分,道:“但是,那是你的孩子,我既然要娶你,就不會不容忍這個孩子。”
林諾搖搖頭,道:“他不需要被誰容忍!西浦上清,我告訴你,他不需要被任何人憐憫或是同情!他在上海,會被好好地疼愛着、呵護着長大。”
他看着已然動怒的她,道:“那好,我不多管閑事。隻有一個問題,你以後還想不想要孩子?屬于我們的孩子。”
林諾嗤笑一聲,道:“原來如此,你關心的原來是這個。”
“我是你丈夫,我當然關心這個!”他有些氣急敗壞。
“可是你不是說過會等我嗎?”林諾揚起下颌,道:“才過了這麽一會兒,就沉不住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