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洛陽。
八馬并行的街道,高入九天的房樓一眼望去此起彼伏,金碧輝煌的裝飾晃亂了人的眼睛和心,在四周的店鋪商家,每個人都用盡最大的力氣讓你感受到他對你錢包的熱情。
曹操此刻帶領着一隊官差走在已經街道上,他的職責就是把能看到的人全部抓起來。
此時的洛陽已經宵禁,曹操看着白天車水馬龍的城池突然變成這副靜悄悄的模樣,很不習慣。
最是繁華的地方最讓人迷失,當每天清晨你一起床,就立刻能發覺到一種奇妙的音樂,它不能用耳朵聽見,卻又真實存在,美麗又帶着強烈的律動,你身邊的一杯水一件衣都浸泡在這醉人的音樂中跟随着節奏搖晃。
你拉開窗推開門,整個事件的喧嘩立刻沖了進來充斥整個空間,鑽進你的身體裏奪取控制,然後你就不能自已地沖出門去,化作喧嚣的一部分。
雖然此刻身後還跟着許多人,也雖然正在履行職責,可是曹操的心思完全沒有放在眼前,他怔怔地看着馬前的地面,思想跑到心的表面往下三千裏的距離。
……
曹操模樣随意地走在回家地道路上,手上擺弄着姑娘剛剛送給他的絲帕。
“阿瞞!等等我!”曹操身後一個急切的聲音傳來,曹操回頭一看,一個模樣清秀的少年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曹操停下腳步等他。
“呼——呼——呼——”那個少年追上曹操後立刻上氣不接下氣地俯下身子大口呼吸了起來。
曹操看着眼前人,眉毛一挑,玩味地笑道:“怎麽,你也逃課啦?”
那少年眼睛一瞪:“怎麽可能,我袁本初對禮法可是絕對遵從的!我平日裏嚴于律己寬以待人助人爲樂開朗大方生動活潑,昨天還被家族提前賜字,明年還要推舉我當孝廉呢?”
曹操一把把袁紹拍在地上,兩人當即打鬧了一番。
等玩鬧的熱度漸漸冷卻下來之後,曹操扯着袁紹的臉問:“本初,這就是你的字嗎?”
袁紹掰開曹操的左手,然後反絞到後面,咧開嘴笑道:“恩,對啊,阿瞞你有字了沒?”
曹操回身用右手手肘勾住袁紹的脖子,摔放在地上,一腳踩了上去:“孟德,怎麽樣霸氣吧。袁術那個自大狂也有字了嗎?”
“你妹啊,這是新衣服,我一天的零花錢也就隻能買十五件。袁術有字了,叫公路。”
“……”
曹操騎在馬上,不好意思的一笑,繼續回憶……
曹操和袁紹并排走着,微風吹起少年的下擺,吹起發尾的綁帶,吹走所有的困擾。
“孟德,我們能不能走快一?”
“哎呀,多好的風啊,被這樣的風吹着我發現心情好平靜,那種急急忙忙趕路的事情實在是太浮躁了,這樣不好,不好。”
袁紹深吸一口氣,用心體會着風吹到臉上的感覺:“言之有理,我也感受到了,果然平靜,我們慢慢走吧。”
十秒鍾後。
“孟德,後面追我們的那些人的喊聲好像變近了啊!”
“咦?怎麽這樣呢?這群人難道感受不到這麽好的春風嗎?竟然這樣匆忙?”
“唉~世人太浮誇啊!”
曹操轉過頭來認真地看着袁紹:“的好啊本初,不過既然這個時代是這樣的浮誇躁動,那我們就要積極地去适應他,來把,抓緊咱們剛偷來的新娘,讓我們跑起來吧!”
曹操騎在馬上,不好意思的一笑,繼續回憶……
袁紹一臉急切地跑來找曹操,從他的表情上來看,熟悉他的人可以看出這次他真的是着急了。
“孟德,聽元讓殺人了!”
曹操泡了一杯昨天剛找的波斯貢茶,拿起來享受地抿了一口:“恩,是啊。還被官府通緝了,畫像都挂在城牆上了呢?不過畫像水平實在太低了,依稀隻能分辨出兩個眼睛一個鼻子。”
“不要用這麽平淡的語氣這種緊急的事情啊!”
“啊~~~”曹操打了個哈欠,“知道了知道了。”
“……”袁紹決定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了,“那我們趕快幫元讓逃到其他城吧!”
曹操給袁紹也泡了杯茶,還給自己的茶裏加了些茶泡心,“可是他已經被抓了啊。”
“不要用這麽平淡的語氣這種緊急的事情啊!你一都不着急嗎?”
曹操勾肩搭背地把袁紹一摟,“沒事的,什麽事情是我們倆做不到的。”
“你是用家族的力量嗎?不行的,最開始遊戲規則就好不準找家裏幫忙的。”
“滾,你想到哪去了。來,聽我哦。”
一天後,曹操向郡守自首,換出了夏侯惇,夏侯惇出獄後畫出了牢獄地勢圖,袁紹夥同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激烈讨論方案,打算劫獄。
兩天後,方案出台,當晚實施,出發前袁紹得到了弟弟袁術親切地鼓勵。
“快去送死吧傻蛋,你們不可能成功的!”
袁紹十分感動,當即與弟弟好好地“玩耍”了一番,留下鼻青臉腫的袁術揚長而去。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去了多一個人還。
勇士們在怡紅樓大擺筵席慶祝,袁術出錢。
曹操騎在馬上,“砰”的一聲撞到一個人。
“唉呀,不好意思啊。”完就要繞過他繼續向前走。
“咦,慢着。”曹操忽然醒悟,指着那個衣衫不整滿嘴酒氣的中年男子大罵,“你這個狡猾的賊差讓你逃過去,宵禁期間居然還敢在街上亂走,好大的膽子。”
那人一聽反而火了,“你這後生,知道我是誰嗎?我侄子是中常侍蹇碩!”
“蹇碩怎麽啦,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來啊,給我押回府衙,等我巡城之後再做判決。”叫你跟我橫,最讨厭别人跟我橫了,我可是主角啊。
在處理完這件注定不會的事之後,曹操催動馬匹繼續巡城。
袁紹如今已經是大将軍何進的幕僚,也當上了校尉,記得曹操剛入洛陽的時候袁紹來接他,去了全城正當酒樓中最大的一個——龍鳳樓。
袁紹用筷子夾着一個雞腿到碗裏,又用大勺舀了個豬蹄在盤中,曹操記得他以前都是直接拿手幹的。
“孟德,”袁紹,“你能來與我一同爲官造福天下我真的很高興。”他原來話的語法也不是這樣。
“啊?”
“孟德,放心吧,以後我們一起努力,這朝堂上早晚就是我們的,等我掌握了大将軍一派,我袁家又是最大的士族,而且十常侍還都是你祖父一手帶起的,曹騰老爺子當總管的時候他們還都是太監,咱們倆要是聯手這朝堂上還有誰能擋住我們!”
“啊?”
“孟德,最近我得到一塊美玉,上面竟暗藏龍型。你來看看。”袁紹很高興地向曹操出示那枚玉。
“啊?”曹操沒那麽高興。
慢慢地走着,曹操來到巡城地最後一站,城牆。
他直接騎着馬走上樓梯,馬蹄聲吧嗒吧嗒的響聲伴随着他被馬兒帶得搖搖晃晃的身體。
在這偌大的洛陽城裏,隻有宮裏那曆代先王的雕像和這聳立千年的城牆是僅有的兩件事物沒有帶上浮華盛世的氣息。
曹操來到城牆的邊緣,翻下馬來,抓住缰繩,看着遠方夜色籠罩的無邊曠野,輕輕地摸着城牆上曆盡風霜的大石塊,幽幽歎道:“你這堵牆究竟是阻擋着外敵還是關押着我們這些不敢出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