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在應該每日檢驗記錄的書卷上寫完最後一筆,大大地伸了一個懶腰站起身來,悠閑地走進庭院中。
他穩穩地站在庭院的中間,凝神聚氣,收拳于腰,猛的一拳打出,力量之大,速度之快以緻于把空氣都打出了爆裂聲。在一拳又一拳地揮出中,拳法慢慢展開,步法并沒有飄逸靈動之感,但結合在整套動作中卻是另一種給人穩健的氣質,簡單的一套軍隊中通用拳法被呂布打得虎虎生風。
這連續幾年的不停征戰,呂布感覺很少能有這樣閑适的心境,畢竟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帶兵之人不能有一刻放松。因此在呂布帶兵的那幾年裏,可以他的神經一直都是時刻緊繃的,畢竟在作戰時他的每一個舉措和每一條命令都可能影響到士兵的生命,但是一直緊張得時間長了,很容易變得浮誇淺薄,此刻的呂布靜下心來再回想這幾年的心路,感覺自己确實過得太過淺薄,不禁感歎命運奇妙,福禍相依,原本是丁原爲了排擠呂布,不想讓他接觸過多權力而讓他擔任了一個表面風光的閑職,誰知卻讓呂布日益浮躁的心态重新靜了下來。
呂布将這一套軍中拳法全套使了一遍,身體微熱,微微發汗,覺得隻練拳實在不夠痛快,于是立刻取了兵器,就是這幾年一直在戰場上用的那支長戟,是從槍的基礎原型上向一邊突出一個月牙刃,另一邊是一個邊緣鋒利的凸起支,用作增加兵器的殺傷力。
呂布先是把刺,挑,鈎,啄,劈,砸,擋這些戟的基本動作練習了一遍,随後開始了各種或殺敵或鬥将所用的戟法。一招一式都散發着一種殺伐之氣,震懾人心。
正在呂布練戟的時候,張遼高順推來院落的大門,身後跟着一直在軍營管理軍隊,那一天沒有進城與呂布三人一同受獎的郭樊塗璟。
他們進入院子,隔着石雕屏風就可以聽見院子裏,呼呼作響的兵器揮舞聲和呂布練武時的呼喝聲。
靜靜地走進院落,看着一杆長戟在呂布的手中上下翻飛,舞得密不透風,在場的都是習武之人,随意的幾個動作就能分辨出大緻的實力,這時的呂布雖然戰火曆練還不多,氣勢和經驗或許還有提升的空間,但是一身武藝早已是達到了峰。衆人看見這樣高質量的戟法,不禁熱血沸騰。
“呔,接我一錘!”沒有把雙錘随身帶來,郭樊直接順手抄了兩個重量差不多的石鎖奔着呂布就砸,随着年齡的增長,郭樊也沒再有事沒事就“我要挑戰你”了,但是平日裏隻要有交手的機會他幾乎都是第一個上的。
呂布正練得興起,看到張遼他們進入院子在一邊觀看,正想邀他們來過上幾招,就看見郭樊掄着兩個大石鎖就砸了過來。
“來的好!”
呂布把長戟一橫,雖然兵器來講錘是要克戟的,但是隻要是兵器練到了巅峰,就純粹是各憑本事,不存在多少克制與否的。
眼見着郭樊的石鎖越來越近,呂布雙臂暴然發力,也同樣掄圓了長戟朝着石鎖撞去,按理呂布的長戟應該向郭樊的身上掄去,畢竟戟比錘長,如果郭樊不變招的話必然是呂布的戟先打到郭樊,但是呂布沒有,完全是以一種對轟的方式與郭樊較量,場上铿锵之聲不絕于耳。
自從第一次對拼之後,呂布都會立即主動地揮戟砸向郭樊,同時腳步挪移把與郭樊的距離控制在郭樊的石鎖攻擊範圍之外。
戰不多時,郭樊把石鎖一扔,大喊:“沒意思,不打了!”
呂布嘿嘿一笑,這是他這麽多年掌握的對付郭樊最好的方法,就從正面打但是不讓郭樊打到他,過不了多久郭樊感覺無聊就自己不打了。
“哈哈!到我啦!”高順怪叫一聲,抽出一根長矛就撲了上來。
高順知道自己不是呂布的對手,但是打上一兩個時不分勝負還是沒有什麽問題的,隻要他把呂布的力氣耗光了,後面還有兩個人等着,以前就是靠這種車輪戰的方式,郭樊張遼高順揍了呂布好多次,嘿嘿,今天也不例外。
乒乒乓乓,高順和呂布戰了不下五十回合,隻聽高順一聲大叫:“靠!你不去校場,當個主簿在家宅了三個多月居然變得更厲害了!”随後便被一戟掃中腿,倒在地上。
呂布收回長戟拄在地上,看向張遼,滿是笑意眼神詢問着,你要不要來?
張遼也笑着搖搖頭:“反正也揍不了你了,沒有意義的架不打。”
“哈哈哈哈哈……”
呂布拉起高順,取了汗巾擦去渾身大汗,與衆人一起坐在院子裏聊了起來。
“你們怎麽有空回來,軍營裏沒事了嗎?”
“沒了,前幾天又是一場大捷,丁原給我們所有人包括士兵在内都放假三天”郭樊,“想着一直在軍營裏沒出來,放假來你這看看。”
“回草原了嗎?”
“回了!邦子過幾天還要把巧兒給接過來呢!”張遼笑着拍着高順的肩膀。
呂布滿含深意地看着高順:“那看來我晚上得搬到我的主簿房裏住了,嘿嘿嘿嘿……”
“哈哈哈哈哈哈”衆人笑。
高順鬧了個紅臉,“你們這幫吊絲這是嫉妒!紅果果的嫉妒!”
“呂主簿爲什麽賦閑在家反而武藝大增呢?”塗璟跟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永遠話不多,開口也總是十分客氣,不過生長的環境不一樣,大家都互相以最舒服的方式相處便好。
“這個,我也不清楚,隻是感覺這段時間裏心情放松了很多,好像消去了什麽桎梏一般,感覺身心輕松,可能武藝也受到了提高吧。”
“啊!這麽簡單就提高啦!”高順瞪大眼睛。
“不公平!不公平!我們每天要死要活的訓練,還時不時冒着生命危險剿匪,就這樣提高還沒你在家每天混日子來的好。”高順幹脆往院子裏的地上一躺,滾過來滾過去,嘴裏還不停地念着,“不公平啊!不公平啊!……”
呂布無力地忽視了高順的耍寶:“其實你們現在提高還是應該多進行高手之間的較量,其他的隻能維持你們的武藝不退步,很難提高。”
“那你這種情況呢?”張遼問。
“我這是屬于運氣好頓悟了啊,往後沒這種運氣了也是要多跟人過招才可能提高的。”
郭樊搓搓手嘿嘿一笑:“那你以後就是我們的專業陪練啦!”
“額額……”呂布的嘴角無語地抽搐着,“也可以,不過我得先去找個鐵匠打一杆兵器出來。”
地上躺着打滾的高順頓時停了下來:“哦?你終于不想用現在這把戟了嗎?”
呂布頭:“嗯嗯,我現在覺得這種單月牙的戟并不太适合了,換成雙月牙的雖然技巧更難了但是動作會更順手些。可是現在這種類型的戟大多是用來作儀仗裝飾的,不太結實,所以想自己找鐵匠打一把。”
“哦哦……”郭樊和塗璟了解地了頭。
可是張遼高順跟他們倆不一樣,有些事郭樊塗璟看起來很正常的事,但是張遼高順會覺得有些不同。
“可是你怎麽知道你打出來的戟就是那一把呢?”張遼謹慎地看着呂布,用他們才明白的意思問道,一邊的高順也是同樣的表情。
呂布低了低頭,又擡起來看了看遠方的天空:“這些天我一直在想,想我的以前,我知道在我的生命中有許多命中注定的東西,他們一直在時間的某處等我,我也一直在等他們。我這些天一直在想的是,有沒有可能我錯了,互相等是永遠等不來對方的,隻有一方開始去找,那另一邊的等才有意義,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