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辭别了家人,騎上馬兒離開了九原。
先是渡過了黃河,然後騎着馬慢悠悠地向前晃去,反正自己複命的時間還夠,其餘的衆多将軍抵禦四方都還沒有回晉陽,那呂布自然更不用急,就當作是放假旅遊,在晉陽城和九原之間的廣闊大地上漫無目的地走着。
呂布騎在黑鬃馬上任由馬兒向前走着,屁股穩穩地坐在馬背上随着馬兒的走動左右搖晃,方天畫戟太長,但也沒辦法收起來,于是就很随意地橫在握住缰繩的手裏,于是草原上就可以看見一個一身戎裝的人橫着長戟,懶懶散散地騎在馬上慢悠悠地向前晃着。
“要不要去雲中看看高順他們呢?”
五原郡在地圖上看是一個像是紮了馬尾的人頭模樣,人頭在邊境,馬尾斜插進雲中郡和西河郡中間,現在差不過逛到了馬尾部分的武都附近,向上不過幾裏路就進入了雲中界内,還是比較近的,呂布走到這裏,記起來魏續高順正是領兵來了雲中,心裏突發奇想。
“還是算了,免得我出現在軍中的消息傳到丁原那個老頭那,又是麻煩。”
呂布搖了搖打散了這個念頭,繼續向前快樂又沒心沒肺地走着。
感受着馬兒邁着步子的上下颠簸,馬蹄踏在草地上跟踩在冰冷的街道上的感覺完全不一樣,發出的聲音都要柔軟一些,令人心生暖意。
雖然現在的并州是全線作戰,但是戰火好像并沒有影響到這廣闊草原的美麗。
雖然現在整個天下最大的戰亂來自于黃巾之亂,但是此刻的并州最大的威脅還是北方鮮卑,不同于百年來逐漸走向沒落的匈奴族,鮮卑是一個新生長起來的年輕民族,他們拼搏,學習,生機勃勃,像一個初生的嬰兒正在逐步長大。
匈奴們發兵并州,是爲了搶奪大漢的糧食,但是鮮卑不會這麽淺短,他們來,是爲了占領。這一次鮮卑人所用的兵力并不多,隻有不到五萬人,但卻比匈奴人更恐怖,因爲他們不冒進不貪功,進退有據。
呂布覺得魏續和高順能擊敗鮮卑不是什麽難事,可是越是這麽想,呂布的心裏就越覺得被一塊陰雲籠罩。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鮮卑這次的進攻一定隻是一個試探,他要用五萬人來做實驗,看一看大漢朝這隻駱駝有沒有死透。
要是大漢已經爛到底,那麽下一次的大舉入侵就不遠了,要是大漢還有足夠的精力對抗外族入侵,那麽鮮卑就會等,但是他們會像卧睡在漢朝身邊的野狼一般永遠尋找機會來吃大漢,有這樣的一個潛在威脅可不是什麽好事。
呂布正想着,突然聽到遠方傳來了一陣喧鬧的聲音,于是擡頭看去,遠方人影攢動像是一隊難民正喊着叫着向前狂跑。
自從其餘八州受黃巾戰事影響而大亂以來,天下的難民是越來越多,可是全天下都在承受戰火,這些想要逃離戰争的難民發現不論那個方向都在打仗,哪裏有地方給他們來逃難,結果有人想到了雖然貧苦但較爲安定的并州,可是眼前這些難民們爲什麽反常地這樣奔跑呢?
“轟隆……”
衆多馬匹奔跑的聲音傳了過來,呂布判斷了一下少有二十匹馬,這些趕來的人漸漸出現在了遠處地平線處,身穿雜亂服裝,手中彎刀揮舞。
馬賊。
呂布心中一沉,草原上的馬賊大多是在各處讨生活,隻追着财物和糧食,這幫難民身上能有什麽值得他們追趕的?于是打馬向前稍微靠近了些方便觀察。
難民群不要命地向前跑着,馬賊在後面緊緊地追。這些難民均是衣衫褴褛,比城中的乞讨者還要不如,一會,一個大約三十來歲的婦女實在是跑不動了,步子稍微慢了一就被身後的一個馬賊追上。
那馬賊見追上了難民,臉上挂着一副殘忍的笑容,一個加速沖上前去,舉起手中的彎刀就是一刀劈下。
那婦人正跑着,耳朵突然聽着身後的馬蹄聲突然加大,然後自己的背上就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感。
“啊!”
那婦人大叫一聲身子往前一挺,臉上因爲刀砍的疼痛而扭曲,眼看要倒在地上。
“噗”
後面的馬賊緊跟着沖着她的脖子就是一刀,婦人的脖頸上出現了一道恐怖的傷口,倒地而死。
這一隊馬賊很快就追上了所有的難民,手起刀落,隻見遠處的難民們成片的倒下,不到一會兒就已經全部倒在地上。
呂布遠遠地看到整個過程,手把方天畫戟握得要嵌進肉裏,整個身體因爲憤怒而不住地顫抖。
隻見遠處那支馬賊屠殺完了難民,也不下馬搜刮什麽财物。數十人騎馬圍住衆人的屍體,歡快的轉起圈來,時不時還爆發出幾聲大笑,原來他們隻是在尋開心。
“啊!!!”
呂布一提畫戟,也不顧黒鬃馬可能還沒有恢複完全,箭射而去。
實話來到漢朝這麽多年,又加上這麽長時間的戎馬生活,平常如果看到股的馬賊劫掠的話呂布是不太會管的,畢竟亂世中找不到活路的人太多,而且被劫的也大多是富商。
呂布仿佛回到了戰場上一般不住地打着馬臀,高速的沖刺讓他的頭發飛起亂擺,心中的怒意像是熊熊大火一樣在呂布的胸口灼燒,這幫馬賊明顯就是以殺人爲樂,良心已失如同畜生野獸一般活着。
“拿命來!”
呂布快要追到,擔心馬賊逃走,把馬速提得越來越快。
馬賊看見來了将軍模樣的人,但是隻有一個,又看着廣漠的草原,自己這邊人又多,于是惡向膽邊生一個個朝着呂布圍過來。
須臾,呂布打飛了一個馬賊手中的彎刀,把畫戟抵到那人的喉嚨上,周圍遍地是馬賊的屍體,這是最後的一個馬賊了。
呂布含着怒意:“爲什麽殺他們?”
那馬賊牙齒打架,結結巴巴地:“今天逛了一早上怪無聊的,然後看到……”
“噗”
呂布沒有讓他完,一戟捅進了他的喉嚨裏。
呂布拔出畫戟,在死去的馬賊身上擦幹了血迹,冷哼一聲就要離開。
“嗯……”
一個微弱的聲音突然從死去的難民叢中響起。
呂布如遭雷擊,渾身一震,連忙下馬向着聲音來源尋去。
不遠處兩個屍體的下方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輕微地上下起伏。
“呀!”呂布撥開屍體,映入眼簾的是一雙明亮的眼睛。
呂布把她扶起,是個七八歲左右的女孩,沒有受傷,應該是被臨死的人保護了起來,呂布看着這個女孩,身上的衣服髒兮兮的,手上和身上許多地方都黑乎乎一片,臉上還被濺上了血迹,頭發也散落着披着,應該是随着父母與這些難民一起流浪好久了。
呂布伸手幫她擦着臉上的血迹,一時間不知道怎麽開口。
女孩睜着好看的眼睛一直看着眼前這個救下了自己的人,眼中突然湧出了泉水一般的淚水,撲進呂布的懷裏哭喊着:“爹!你回來找玲绮了嗎?”
呂布一下愣住,但又怎麽忍心告訴她真相。
“額……是,是的。”
“太好了!”玲绮帶着滿臉的淚水擡頭看着呂布笑了,天真爛漫,“有人你上了戰場不回來了,但是我跟娘還是每天都在城門等你……”
“可是,可是”玲绮着哇的聲哭了起來“爹爹回來了,可是娘,娘……啊~啊~”
玲绮不住地擦着自己的眼睛,一隻手指着一旁早已冰冷的屍體,淚如雨下。
呂布手足無措地看着玲绮不知道怎麽去安慰她,心中頓生對這波馬賊憤恨。
“啊啊啊啊啊!”
呂布咬牙切齒地一戟捅進一個馬賊的屍體,向上一挑,手中方天畫戟狠狠地砸在飛在半空中的屍體上。
“砰”
馬賊的屍體炸開一片血霧,呂布憤怒的情緒這才有所好轉。
呂布回過身來,爲玲绮擦去臉上的淚水,雙手搭在她的肩上,認真地:“玲绮是嗎?”
“嗯嗯,張玲绮。”女孩頭。
“玲绮,你聽着。很多事情都已經過去,也有很多人死去,但是他們的死不是爲了我們痛不欲生。好好活着,把過去記住,但是忘了痛苦。我姓呂,以後你跟着我姓,我就是你的父親,好嗎?”
女孩頭。
呂布也頭,默默地抱起玲绮,上馬,回晉陽。
張遼高順已經回到晉陽,在院子裏架了燒烤,泡了好茶,翹着二郎腿坐在石墩上聊天,嚴巧兒在一邊把一堆毛線拆了又織拆了又織,懊惱地撅着嘴,正好看見呂布進來。
“哈哈,你這回死定啦,丁原知道你放了匈奴,當場氣得直跳腳,看他這次怎麽罰你吧!”高順幸災樂禍地。
“咦?”張遼也正準備開口調侃,結果一眼看見有一個女孩躲在呂布身後,正心地漏出半張臉看着院子裏的三個人。“這女孩是誰啊?”
“呀!好可愛的妹妹,來,到姐姐這兒。”嚴巧兒看見玲绮連忙。
路上呂布路過城池的時候已經給玲绮洗了澡也換過了衣服,現在的玲绮已經不再是那個逃難時的模樣,幹幹淨淨的模樣,看起來還頗有些可愛。
呂布向玲绮頭示意了一下,玲绮就自己跑到了嚴巧兒旁邊,被嚴巧兒抱在懷裏。
“妹妹,你叫什麽名字啊,是誰家的姑娘啊?”
“我叫呂玲绮,是爹爹的女兒。”一指呂布。
張遼不喝茶了。
高順嘴邊的燒烤掉在身上。
嚴巧兒差沒抱穩呂玲绮。
三個人看着呂布。
呂布:“……”
叽裏咕噜,叽裏咕噜……
“就是這樣了。”呂布坐下喝了口茶,玲绮的眼淚又忍不住從眼中流下。
張遼高順摸了摸呂玲绮的頭,嚴巧兒心疼地把玲绮緊緊地抱在懷裏,淚眼婆娑。
“玲绮不哭,以後我就是你的娘親。”
“嗯,娘親。”
“乖~”
高順跳起來:“唉!這不對啊!”
一指呂布,“你是爹。”
一指嚴巧兒,“你是娘。”
再一指自己,“沒我什麽事了!”
嚴巧兒把頭一扭,“不管!反正我要當玲绮的娘!”
高順也一撇嘴:“那我也不管!我要當爹!”
張遼舉手:“也算我一個好了。”
于是呂玲绮有了三個新爹,一個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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