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盧師受傷了!”靈帝聽完大臣的彙報,一下子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阿父,阿父。”退朝後靈帝急忙找來張讓,“找個太監去一趟廣宗。”
“陛下是想把盧師換下來?”要天底下最了解靈帝的就是張讓了。
靈帝喘了幾口氣:“嗯,沒錯。箭矢今日可以射穿肩膀,明日便可射穿頭顱。盧師年事已高再呆在戰場上太危險了。”
“隻怕盧師爲人剛正,不肯因此退回啊。”張讓擔憂地對靈帝。
靈帝輕聲:“你讓那個太監去了之後這樣這樣……”
“陛下好計謀。”張讓贊歎,“隻是由誰來接替盧師指揮作戰?”
靈帝懶得去想:“哎呀,随便吧。”
“是,”張讓緩慢地作了一揖,“前幾日有個中郎将董卓打敗了隴西的邊章韓遂叛軍,還贈給老奴錢财三千萬,是渴望建立功勳,不如……”
靈帝一揮手:“就讓他去吧。”
卻此時張角情況,那一日張角犧牲自身壽命做法救下了黃巾兵衆人,自己卻噴出一口熱血昏倒,黃巾力士搶下張角做了擔架,随着張寶等人一路奔逃,行了三十裏處,張角悠悠醒轉過來,面色蒼白虛弱地向張寶詢問:“二弟,損傷如何?”
張寶原本在領頭開路着急地往巨鹿大本營撤退,忽然聽得張角呼喚,連忙趕到了張角身邊,扶住張角的擔架流淚。
“大哥,你沒事吧?我們都沒事,多虧了你的法術,戰死者隻有十之二三。”
“啊……”張角半口氣半口氣地着話,“就地下寨吧……不要……不要再退了……我們再退……穎川就不好受了……”
“二弟,這一仗我們必須要赢了漢軍,你聽我”張角休息了一下繼續,“現在除了少數幾個渠帥之外,我們其餘地方的教衆都已經亂了,他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這都是我們造出的孽債,必要由我們來結束。”
“眼下這河北有盧植,看來是沒有希望了,南陽與洛陽間有大山阻隔,也比較渺茫,現在我等的唯一希望就是波才的穎川軍,你和三弟立刻領兵前去助他們攻進洛陽,我在這裏爲你們牽制住盧植。”
張寶聽了正要領兵而走,又不忍回頭:“大哥,那你怎麽辦,一個人面對盧植不,而且還深受重傷……”
張角搖搖頭:“無妨,我這裏有張牛角和褚燕在,不礙事。”
于是張寶帶着張梁領兵去了穎川。
營寨安好,張角身體卻像得了大病一樣每況愈下,漸漸地每天隻能下床幾個時辰,張角拖着病體仰望天穹,念及此刻天下萬民因爲自己而陷入修羅煉獄中,又想起了當年那個老神仙的那句話,“若萌異心,必獲惡報。”
還是不應該做超出了自己智慧的事情啊,自己要是當初老老實實地濟世救人,教化百姓,教授天書中記載的耕種方法,傳授新的技術工具,現在百姓的生活應該會和平地有所改善的,至于改變世間制度,實在是超出了我們這些人的才幹了。
現在因爲我等的愚昧,惡報要來了嗎?
黃門左豐領了聖旨和密令,匆匆趕到了廣宗城,整理好衣冠,趾高氣揚地走進了兵營代天子體視三軍。
左豐隐晦地向盧植索要賄賂,盧植沒聽懂,左豐便換了法,較爲明顯地向盧植收取“聖聽費”。盧植明白了,左豐被趕了出去,回到了洛陽。
“聖上,廣宗賊人易破,早已取得大勝,可那盧植卻高壘不戰,惰慢軍心。”
靈帝大怒,意欲拿下盧植。
無人反對,也無人求情,宦官這邊自己和靈帝定下的套路自然不會反對,何進也不想讓盧植再次立下大功動搖他天下武官之首的威望,士族那邊也知道盧植實在是個異類,不屬于任何一派也不受人情,幫之無用。
靈帝又令中郎将董卓接替盧植抗擊河北黃巾,張讓沒意見不話,何進不知道董卓向十常侍行賄,反而接到了董卓表示效忠的書信,自然不多言語,士族人見他們倆沒意見,不需權衡便直接喊了皇上聖明。
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靈帝選了一個盧植舊日的親傳學生去押盧植回來,又調了黃門去通知董卓上任。
那盧植學生去了廣宗城,一臉苦色地面對衆人宣讀了旨意。
“好啊!甯回,你竟然是來抓盧師回去的。”盧植帳下有幾個認識這個學生的人,一聽完聖旨便生了一肚子的怒火沒處撒,沖着甯回就撸起袖子要打。
“行了,别鬧了。”盧植平靜地叫來一個士兵綁了雙手,“走吧。”
帳下的人明知是左豐陷害,蒙蔽了聖上,但是偏偏不能違抗聖旨,隻能眼見盧師走上囚車,一路遠去。
“諸位大哥放心,這一路甯回定不會讓老師受苦。”甯回臨走前對盧植帳下諸将。
“趕緊滾。”
這些天裏,衆多老将好不容易又找回了當年随盧植出征的感覺,結果剛剛取得一場勝利馬上就可以擒下賊首張角的時候,一個太監,一道聖旨就給盧植定了罪,衆将心中實在是不快。
“左豐,黃門,哼哼,老子治不了張讓還弄不死你嗎?”
“對,寫信回洛陽。”
“還有馬上到任那個什麽董卓,怎麽做大家都知道吧?”
“明白。”
數日之後,左豐出宮采購糧食,行至朱雀大道二路街的時候,突然兩個壯漢将一個麻袋往他頭上一套,被拖進了黑暗的角落裏。等他出來的時候,已經不成人形。
左豐回到宮中哭着喊着求張讓給他做主,張讓早就料到了去施計的人不會好過,果然現在遭了人毒打,不過還是将此事報給了廷尉,讓他好生嚴查。
廷尉接了左豐的報文,明白了事情的起末,将報文往桌上一拍:“太過分了!天子腳下竟敢出現這等事。”
“這位公公請放心,此時我廷尉府必定嚴查,還公公一個公道!”
“額……不過這段時間案件堆積較多,請等上一段時間。”
這一等就是一個周的時間,左豐又被打了,臉上原本的淤青腫脹剛剛有所好轉就又蓋上了一層,來到廷尉這裏.
“辦!馬上辦!積壓的案件已經處理完了,立刻就查辦公公的事。稍等一段時間,馬上就有眉目。”
一等又是一周,左豐再來的時候廷尉都有些不認識他了,活脫一個豬頭人身的妖怪。
“這賊人的藏身地已經被我發現了,正在制定作戰計劃捉拿,還請……”
“等上一段時間!”左豐吼着公鴨嗓開口,接了他的這一句話。
終于,過了一周又一周的時間,兩個壯漢被抓回了廷尉府,開堂會審,請來左豐做原告。
“梆!”
廷尉一敲驚堂木,指着那兩人。
“你二人可曾打了左黃門?”
左豐在一旁着個豬頭一樣的腦袋,神氣地看着堂上跪着的兩人,不怕他們不承認,自己認得出他們,都四五次了,總算是落到他的手裏了,這些天他受的苦全都得找回來。
“是,我們打了他。”
“嗯~”廷尉了頭,“不錯,主動承認錯誤。”
“打人是不對的你們知道嗎?”
“知道。”
“嗯~”廷尉了頭,“不錯,态度很誠懇。”
“以後不要在犯了,知道嗎?”
“知道了。”
“嗯~好,退堂!”
兩個壯漢轉身走了,廷尉走了,公堂上的衙役走了,左豐一口血吐在地上。
董卓此時也郁悶得快要吐血了,自己不就是送了錢走了關系嘛,至于一個個這麽苦大仇深地看着我嗎?我知道盧師被冤枉了,可是跟我沒關系啊!又不是我讓那個死太監來的,我容易嗎?我可是花錢把自己送上戰場的啊!不就是想求個功名,怎麽這麽難啊?
張角也郁悶,他已經吐過血了,早知道就不讓兩個弟弟走了,再堅持一下多好,誰知道靈帝這麽昏庸居然把盧植換下去了,不僅是用芝麻換西瓜,而且還臨陣換将,多好的機會啊,自己怎麽就沒有把握住呢?這要是兩個兄弟還在的話,三天之後我就到洛陽城前了。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