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此刻滿臉黑線,他環顧四周看着現在到處散漫的軍隊,吃飯的、拖鞋的、賭牌的、打架的,幾乎要把現在行軍的地方變成了趕集市場。
“他們就這麽休整?”張揚問呂布和高順。
高順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說:“對啊!”
張揚抓狂:“這要是在戰場上……”
“安啦,沒事的。”呂布拍了拍張揚的肩膀,“不信你等到了時間的時候再看,不會影響戰事的。”
“可……唉,好吧。”張揚妥協道,“唉,不對!你的無雙軍不是被州牧給取締了,用不準用嗎,怎麽還以無雙爲名?”
呂布露出牙齒嘿嘿一笑:“哪還有什麽旁的名字能配上我的麾下。”
“……”張揚黑線。
“唉!”高順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麽的樣子叫了一聲,“你傳完令了怎麽還不回去?”
張揚苦着臉:“這個時候的丁州牧旁邊哪還能待人呐!我還是在你們這躲一會兒吧。”
“是嗎?”呂布一笑,“我看看去。”
“哎哎哎!”張揚趕緊拽住呂布,“我在那都呆不下去,你要去了還不得被一劍給劈了啊?”
呂布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退了回來。
“額……雅叔啊,丁原脾氣這麽臭,你能忍嗎?”高順眼中閃着精光,有意地問了問張揚。
要知道高順此時可不是上一世那般的翩翩美少年了,此刻他用滿臉的橫肉做出這個目露精明光芒的樣子,就像是一個巨熊的臉上做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怎麽看都不會讓人覺得舒服。
呂布倒是很免疫高順的表情,不過聽了高順的話之後他沒來由的眉頭一皺,高順此時試探張揚的心意,不知道是不是對馬上自己要面對的那個抉擇已經有一個意向。
張揚先是因爲高順的這個表情而停滞了一下,緩過來之後才無奈地笑笑:“其實也不是沒有問過雅叔這個問題。”
看着呂布高順傳來的好奇目光,張揚繼續說着。
“州牧的這個性格呢……”
“也确實很難留住人才。”
“畢竟時代已經變了,現在的士子學得一身文武藝,爲了建功立業,爲了福蔭子孫,對于大漢的感情已經不再有當年那般的忠誠,捐軀爲國,舍身保效,實在是太難。”
“我們不是這個意……”呂布、高順被張揚說得臉都紅了。
“無礙。”張揚一揮手,“揚也不能免俗,不過是說一下如今的世道。”
呂布、高順點點頭表示理解。
張揚輕輕地一歎,繼續說:“至于州牧大人,他可能是落伍了吧,時代的變換将他抛下了。”
呂布遲疑地問道:“那雅叔你?”
張揚搖搖頭輕輕一點:“州牧與我有知遇之恩。”
“明白了。”
呂布、高順開口對張揚說,兩人已經明白了張揚的苦衷,雖然丁原的一些做法哪怕是張揚這個古代人也會覺得不妥,但是要讓張揚離開丁原另謀良木,張揚是肯定不會同意的,自古就有士爲知己者死一說,豫讓爲智伯瑤、荊轲爲太子丹,都是爲了這一種對知遇之恩的報答。
呂布低頭沉思,現在丁原對張揚的恩遇可以說不下于當年的智伯瑤和太子丹,呂布知道,張揚的仕途并不順利,出身也不是這麽好,這在此時的大漢是很難到達他如今在并州的高度的,這無關能力,隻是體質限制。
是丁原造就了張揚,給了他施展才華的機會,還将自己的女兒嫁給他,這對丁原來說可能不算什麽,爲大漢培育人才,不給那些濫竽充數、空有家族撐腰的庸才開後門,丁原做出這樣的事簡直不需要任何理由,可是卻改變了張揚的一生,再加上丁原還将自己的女兒嫁給了張揚,可以說張揚無論如何都不會背離丁原,料想并州很多将領也都是這樣,寒門出身的人能夠有并州這樣的一個地方,能夠無礙地跟那些王公貴族的孩子一樣享受公平實在太不容易。
呂布在心中暗暗思忖,将來丁原和董卓真的像曆史上那樣擺開陣勢,你死我活,自己又究竟該怎麽辦?
高順在一邊擔憂地看着呂布,他曾經設身處地站在呂布的角度想過,他發現這真的很難抉擇,張遼傳回來的董卓形象跟曆史上完全不同,而現在一直在丁原的麾下也肯定不是一個好的歸宿,因爲呂布、高順、張遼他們三個都知道,将來的天下中必定是不屬于漢的,或是像袁紹那樣擁兵自重、或是像曹操那樣将皇室變成象征、大權獨攬,又或是像劉備那樣另立明目,像丁原這樣的主公明顯不會像上述的人一樣,他一定是像對待漢室還鼎盛的時候那樣對待皇室,這樣的丁原軍肯定沒法存活,就像是春秋戰國時,王命不宣的時候如果有哪個國家說是擁立周天子,那必然是第一個被滅的,擋在曆史的潮流前是什麽結果穿越而來的三人比誰都明白。
所以此時的選擇必然是艱難甚至痛苦的,高順明白這種煎熬,必須要離開丁原,董卓似乎可以去投奔,但是丁原肯定要阻撓,可是又因爲有并州諸将的糾葛,絕不能像曆史上那般殺死丁原,這讓人該怎麽選啊?
想起還在并州時與衆将的相處,還有離開時的那場火鍋,一張又一張熟悉的面孔和熟悉的故事,太過珍貴,高順可憐地望了一邊沉思的呂布一眼,也可真是難爲他了。
不過,男人在面對有些事的時候是不需要幫助的,高順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呂布的肩膀,将自己的理解傳遞給了他。
呂布此時也擡起頭來,還給高順一個略微滄桑的微笑。
場面上的氣氛有些冷了下來,張揚還以爲是自己的一番話讓呂布和高順有些心意闌珊,想要出聲再說幾句自己年紀大了,被太多事情所牽絆,但是他們還年輕,可以自己選擇生活這樣的話來寬慰兩人,遠方卻遠遠地傳來了一聲呼喊。
“休整結束,全軍出發。”
由于沒有什麽好的聯絡方式,軍隊行軍時的命令下達更多是口口相傳,從隊伍的最前端向後大聲呼喊,聽得到的最後一人再緊接着向後傳喚,于是每個命令都會從頭到尾喊上無數次。
聽見了由遠及近的一聲聲傳令,隸屬于呂布和高順的無雙軍和陷陣營剛剛還是一幫散勇民兵的模樣,就像是一盤散沙随意地灑在地上,任何一個領兵的人看了都會氣得跳腳。
“休整結束啦!”
不知是誰第一個聽見了傳令,跳起來暴喝了一聲,坐在他身邊的一伍人立刻收了玩耍的道具,遠處肆意玩鬧的軍士也都飛奔而回,随意扔在地上的兵器、弓箭、幹糧,一樣不少全部撿起拿在手中,铠甲、頭盔,衆人紛紛穿戴整齊。
步兵列陣,騎兵上馬。
“報告将軍,準備完畢,随時可以出發。”
數息之間,集結列陣,散沙立刻變成了世上最精銳的部隊,黑甲熠熠,刀劍生輝。
接到領隊報告的呂布得意地看了一眼張揚,回頭說。
“出發!”
此刻,晨光曦微,天剛剛蒙蒙亮,董卓、袁紹和袁術領兵往北邙山而去,闵貢領着将士已經追到了北邙山山腳,正路過了崔毅屋前,叫他出來問話,崔毅一出門,正見得一軍士的馬上系着一顆頭顱,段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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