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護送兩位皇子歸來之時,我意外發現了先皇遺诏。”董卓幾乎是将一口氣提在胸口才将這句話完,這種緊張的感覺無法言。
衆人此刻的心理活動已經無足輕重,現在開始大家都是這命運的俘虜,各自的命運如何,隻能等時候到了才能知曉。
總之,戰鬥開始了。
楊震沖着董卓一拱手:“不知先帝有何旨意?”
在場的大官員也都随着楊震的這一問看向了董卓。
董卓聰明嗎?當然聰明,西涼數十萬人也就出了一個董卓能夠整合全州。董卓狡猾嗎?當然狡猾,一場場的征戰,一次次的爾虞我詐,更何況是在涼州那樣錯綜複雜的環境中,狡猾不是特長,而是生存基礎。
可是董卓的狡猾和聰明并沒有辦法讓他在言語的咬文嚼字上獲得優勢,沒辦法讓他擁有如簧巧舌。
所以這話的藝術嘛……
董卓見衆人詢問的目光投來,得意地:“先帝旨意,命皇子劉協繼任帝位。”
一句完,董卓沒能看見衆人變幻的臉色,仍舊自顧自地開口:“如果大家沒有人想要抗命的話,七日之後乃大吉之日,我将奉旨擁立陳留王爲帝。”
這才是董卓的目标,試問除了那周公、霍光之外,還有誰能有這等功績可以主持廢立?馬上就可以了,我董卓也是可以廢立君王的大臣了,哈哈哈哈。
隻是……
在場的文官默不作聲,一個個的相互用眼神交流,沒人應答董卓的話語。
“額……”見沒人回應,董卓尴尬地再次開口詢問道,“諸位可有疑意?”
……
依舊是沒人回答,董卓睜眼看見眼前的衆人全都面容暧昧,不做回應。
“各位如有疑問盡管來,扭扭捏捏,算什麽男兒!”
俗話惱羞成怒,董卓這話出去已經帶了些怒氣,場上衆人的反應讓他感覺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個狹的看台上,而眼前這些人是他的看☆☆☆☆,.↓.+客,帶着暧昧的表情和嘲弄的眼神。
李儒在一旁看着董卓陷入憤怒沒有話,他也知道在這樣的場合憤怒沒有幫助,文人的交手和騎馬打仗不同,怒氣的存在隻是增大輸面,但即便如此李儒也沒有開口,他知道自己在這一戰中的位置,要麽目标不出現,他不出手,要麽就是針鋒相對,風雲戰雄霸。
被董卓這話一逼,再不開口就是故意找事而不是計謀套路了。
“先帝的旨意當然是不可違抗,但是究竟是先帝要立陳留王,還是太師要立陳留王,這,可就不清楚了……”
楊震在一邊陰陽怪氣地了一句,每個字都故意拖了長音,慢慢悠悠了半天才完,偏偏一身還是一副垂手閉目的樣子,任誰看了都滿肚子火。
楊震一開口,先前閉口不談的大臣們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紛紛附庸。
“不定就是他董卓自己想廢立,好讓自己成爲那第二個把持朝政的十常侍。”
“還敢肆意诋毀大将軍,何大将軍爲了打倒十常侍,爲大漢除害,奮勇現身,也是這等隻知利欲之人可以妄言污蔑的?”
“你們是不知道,這董卓本是涼州刺史,涼州那等蠻夷之地,就好比交州,益州之南這些地方,均是些不可教化之人,非我族類啊!”
“你們!”董卓到了喉嚨口的怒意卻被強壓下來,最後的清醒讓他無視了在場這些沒有用的儒士,轉過頭去對着楊震:“既然仲穎敢于出口,必然不會沒有根據,陛下的诏書就在此處,楊太尉若是不信,自可以上前取證。”
完,董卓從懷中掏出诏書放在桌上,冷冷地看着楊震。
呂布在一旁看着場上局勢變化,其實注意力還是集中在丁原的身上,絕對的力量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像衆大臣這般呈口舌之快,又或是楊震、袁隗這樣耍陰謀詭計,都不如丁原和董卓手下的這數十萬大軍來的有份量,隻不過此時丁原這個表現……
可以楊震和董卓已經開始正式的交鋒了,董卓爲了完成诏書才将自己至于現在這個危險的地步,而楊震正是爲了抓住這個機會打算一舉将董卓變成朝廷的逆賊,引發董卓與丁原的争鬥,可是現在丁原卻端坐在席上,好像跟他沒有關系一般,眼觀鼻,鼻觀心,老僧入定一樣地毫不張望,任憑兩方你來我往,這跟平日裏呂布所熟知的丁原完全不同。
聖上的旨意就是天命,不從者爲亂黨,這才是正常的丁原,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麽變故?
楊震冷笑一聲:“诏書?可是真的?”
“放肆!”丁原唿地站起身來,指着楊震大罵。
呂布瞬間心中一松,這才是丁原嘛……
“楊震,你食漢室之俸祿,居漢室之官爵,竟敢質疑聖诏?簡直欺君罔上!”丁原痛罵道。
呂布跟着贊同地頭,“這才是丁原還的話嘛,多幾句。”
衆多大臣也爲之一愣,看到丁原發話了他們也知道楊震的這話得有些過分。
楊震輕輕地将手一擺:“丁州牧請息怒……”
丁原哼了一聲,花白的胡子一陣顫抖:“你還有何話?”
楊震一指董卓:“現在董太師把持朝政,要做一份诏書出來豈不是易如反掌?吾位居卑鄙,自然不敢犯上抗诏,隻不過我擔心是有人做了真正罔上事,欺騙這天下百姓。”
董卓一下就聽出了楊震所指,當即大怒:“胡八道!我怎麽能假造诏書,要知道玉……”
“不錯,太師絕不可能假造诏書。”一直站在一旁的李儒站了出來,“這诏書上蓋着大印,筆迹也是先帝親筆,何來假造一?”
李儒暗道了聲險,好在沒有讓董卓出現在玉玺已經流失,否則就算是無人反對也不能行那廢立之事,剛剛楊震明顯是了句文人耍賴之話,這種時候在跟他舉例論證也是白費,無意義的話就應當用無意義的話反駁,你我是假的,我就要我是真的,誰先講道理誰就落了下風,更何況董卓要的還是這等最大的破綻。
現在難題就全部抛給楊震了,他要是拿不出證據證明這诏書是假的便再也沒有理由反對。
你這是假的,那你證明給我們看啊?
證明不出來?那這就是真诏書。
是真诏書爲何不照辦?你要抗命!
董卓也是松了一口氣,暗暗想自己果然不是玩這些文字遊戲的料,這些文人都蔫壞蔫壞的,還是要用蔫壞蔫壞的文人來治他們。
果然,楊震面色一滞,坐了下去再也不話。
一邊的呂布和門外的張遼随之松了一口氣,看來事情妥了。
“哈哈哈哈,既然無人再提質疑,那麽七日之後,仲穎将舉行廢立大典,擁立陳留王登基。”
“我反對!”
什麽!董卓、李儒、呂布、張遼紛紛詫異地看向聲音傳來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