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張遼縱馬來到面前,呂布沒有多說什麽,一揮畫戟便刺向了他。
張遼自然也沒有多說什麽,手中的沖戟迎上了呂布。
呂布的身後有丁原看着他,張遼的背後又何嘗沒有董卓在看。
這兩個人同樣都不得不爲了可笑的理由出手。
這場戰鬥并沒有雙方的任何預謀和計劃,不論是董卓還是丁原,他們都隻是因爲袁隗的陰謀才互相征讨。
兩人在場上都全力地出手,雖然全力卻沒有下死手,不過你來我往的霎是精彩,兩個人也打得異常痛快。
呂布連挑了董卓七十二員将領,其中也不乏好手,早已活動開了筋骨,此時全身上下微微發汗,揮舞手中的方天畫戟之時格外順暢。
張遼此時也已經壓抑了許久,自從昨夜那場變故,袁隗的陰謀讓兩軍陷入不得不刀兵相向的死境,讓張遼既郁悶又憤怒,更何況那一批董卓親衛也跟他多次并肩作戰,這麽平白被袁隗脅迫,或是利用家人或是利用了其中有些人不爲人知的秘密,逼他們背叛董卓,這也讓張遼胸中憤恨,好像有一團火,而且之後董卓的變化也讓張遼發覺,心中隐隐有些擔憂。
“哈”
用力地擋開呂布劈來的一戟,張遼突然感覺什麽煩惱也都沒有了,眼前隻有戰鬥。
被張遼擋開了的畫戟在呂布的手中飛快轉向,劃了一個弧線再次刺向張遼,同樣被張遼舉戟架住。
察覺到手中兵器傳來的力道衰竭,張遼猛地發力,手腕翻動撥開了呂布的畫戟,随後将沖戟向呂布紮去。
戟有兩枝,張遼與呂布同樣使戟,但張遼的沖戟上兩邊的小枝都是劍型的長直小枝,不像呂布手中方天畫戟那般是月牙型的小枝。
此時張遼發力,沖戟兩端的長直小枝便順着呂布的畫戟戟杆滑過,這如果反過來那呂布是絕做不出的,方天畫戟的小枝必然挂在敵人的兵器上。
“好!”
呂布看着張遼的沖戟向他刺來,贊了一聲,随即猛的一拉畫戟,原本向錯的兩樣兵器又轉眼飛快地接近。
不到眨眼的功夫,方天畫戟的戟頭便已經追上了沖戟,刺耳的摩擦聲頓時響起,兩樣兵器之間甚至還有火花射出。
呂布死死地盯着戟尖,就在兩戟的小枝正好相對之時,剛剛猛拉畫戟的舊力還沒用盡,呂布又狠狠地發力轉動畫戟。
“啪”
就在一瞬間,兩件兵器死死地扣在了一起,隻見方天畫戟的月牙小枝已經紮進了沖戟前端那個井字的口中。
兩人見到兵器鎖在一起,連忙發力,想要将對方的兵器一同拔回來,一時間僵持不下。
呂布看向張遼,卻發現張遼也正好向他看來。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兩人同時大笑着,可手中的力氣卻沒有半點放松。
痛快,确實是痛快。
兩個人原本都有着一身的煩事,可隻要上了戰場,揮動了兵器,就隻覺得渾身暢快,要是能有個武藝相當的對手,那就更加痛快。
這兩個人本來就是爲了戰鬥而生的,隻有在戰鬥中才能得到最高的快樂。
“唉,公子已經輸了。”
此刻兩人僵持不下,可是在陣中的塗璟已經看出來,張遼的武藝要比呂布稍差一線。
先前張遼用全力刺向呂布,而呂布發力拉回畫戟時,速度要比張遼刺向他的速度快得多,這才能在沖戟刺到呂布身體之前趕上,更别說還要做出用小枝勾住兵器這樣的精細操作了,可見呂布的武力還是要高那麽一線。
塗璟在意地看着場上勝負,可另外一邊的高順卻全然不在乎。
高順的武力在三人中或許不是最高,但也同樣是世上頂級的武将,憑他的眼力自然也能看出其中的關節,可是他的心裏完全沒有這種關于兩人勝負的考慮。
一方面是他對兩人足夠了解,明白像他們這樣的關系,不論勝負和武功的高低都已經無所謂,本就是三個生死不棄的人,又何必分什麽高低。
另一個方面是,高順一直在關注着丁原。
丁原自從呂布放走了李傕開始,一張臉早已陰沉如水,但除了吩咐張揚了什麽事以後,卻再也沒有發出半點聲音,做出半分動作,不由得讓高順有些擔憂。
呂布連挑七十二人,打得痛快的同時也忘記了丁原,高順知道假如是他站在戰場上也絕對是比誰都瘋狂,可是正好他沒有在戰場上,也沒有忘記丁原這個危險。
此時的丁原雖然默不作聲,可是一雙眼睛卻死死盯着場上的呂布不放,呂布連挑了敵軍七十二人,他也就連盯了呂布七十二場,雙眼早已經布滿了血絲。
軍士們歡呼雀躍,他不管。
漫天嘈雜的鼓聲,他也不管。
他的眼睛就像是見到了仇人一樣看着呂布,氣勢卻越來越收斂,仿佛一個即将要爆炸的炸彈,正在收縮蓄力。
高順也靜靜地看着他,兩人此刻的心境仿佛影響到了胯下的戰馬,一動不動地筆直站着,連個響鼻都不敢打。
場上呂布和張遼還在僵持,城樓上的董卓和李儒也全神地看着。
“真乃一員虎将啊,不愧飛将之名,就是李廣再世也不過如此。”
董卓收回了目光,情不自禁地贊歎起來。
不論昨夜的事情對他有多大的影響,董卓仍舊是董卓,橫掃西涼的豪氣讓他不得不對眼前的呂布惺惺相惜。
李儒一聽,立刻就能明白董卓的想法。
“聽說奉先在丁原處很不得志,現如今也不過是一個随軍主簿。”
“主簿?哼!”董卓眼中的輕蔑已經快要溢出來,這鄙夷不是對呂布,而是丁原。
“手下這等絕世大将卻不好生重用,區區一個主簿,哼!我董仲穎竟然将這等匹夫當作對手,簡直是恥辱。”
李儒一聽,大喜:“太師,今日丁原必敗,隻要我等禮賢下士,奉先也不是頑固之人,與我等也無甚仇怨,更有同樣敵對袁隗之心,不愁不能招至麾下啊!”
董卓也笑道:“哦?果真如此,天下再無叛逆,等我幫着小皇帝封禅,這一世的榮華……哈哈哈哈”
随即,董卓看向城下的丁原,狠狠地念:“丁原匹夫,今日……嗯?他在幹什麽!”
李儒聽見董卓驚呼,連忙順着望去,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那丁原沉寂良久,就在所有人包括高順都以爲他不會再有動作的時候,突然取弓搭箭,沖着戰場中央還在角力的呂布和張遼便一箭射去,根本不在乎射中的會是呂布還是張遼。
高順大驚失色,卻也來不急阻止,連忙沖着場中喊了一聲。
“小心背後!”
丁原看着高順出聲提醒,冷哼了一聲卻也不做回應,隻是将腰上的佩劍拔出,号令三軍。
“全軍沖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