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丁原的号令下,早就已經按捺不住的并州軍好似被點燃了引線一般,帶着一股河水決堤的氣勢向着洛陽城下的西涼軍撲去,瘋狂的戰鬥已經開始了,沒有人來得及再去注意射向呂布和張遼的那一箭。
呂布和張遼的戟頭還糾纏在一起,聽着耳後的破空聲卻漸漸逼近,其實沒有高順的那聲提醒呂布和張遼也能感受到飛來的箭矢,當武力到達一定高度的時候人的感覺會變得特别敏銳,就連那虛無缥缈的殺氣都能感受得到,跟何況是一支飛來的羽箭。
但是高順在丁原搭弓時就及時出聲,傳到呂布的耳朵裏時丁原的箭剛剛射出,所以也不算毫無用處。
聽到提醒,呂布和張遼同時感受到了來自箭矢上的淩厲銳氣,下意識地一提兵器,卻發現兩人又是同時發力,再次僵持住,又同時放松了手上勁道,此時并州軍已經一擁而上,另一邊的西涼軍中一個聲音也喊了一句:“沖上去跟他們拼了。”
西涼軍紛紛呼應,對着沖上來的并州軍發起了沖鋒。
張遼回頭一看,正是張邈在軍中指揮,方才呂布挑戰的時候他是爲數不多沒有上場的将領。
雙方短兵相接隻在瞬間,可是張遼還被困在原地,隻聽得那枝羽箭的破空聲愈來愈響,心中大急。
隻見那隻羽箭越來越近,可以看出空中的軌迹是直沖呂布的後心而去,此刻箭矢距離呂布的距離也已經頗爲危險,對于弓箭的速度來說,這點距離隻是眨眼間的功夫,假如再沒有什麽動作,幾乎可以預見呂布被一箭穿心的場面。
“喝!”
隻聽的呂布暴喝一聲,一扯畫戟,竟然直接将走神的張遼手中的沖戟連帶着拽了回來,随後聽聲辯位,猛地一轉腰身,用手中的畫戟将張遼的兵器一同挑起。
“铛”
隻聽的一聲清脆的撞擊聲,箭頭的精鐵已經撞在了方天畫戟上。
箭枝并沒有掉落,而是穩穩地卡在了兩枝戟絞在一起的地方。
兩枝戟,一枝箭,此刻都被呂布舉在天空,仿佛定格住了時間。
這一連串的動作,如果要是有人看見了定要親不自禁地叫出一聲好,隻可惜現在兩軍全面開戰,人人都在生死邊緣,沒有工夫去注意旁的事情。
張遼此時也是心中焦急,軍中大多數将領被呂布打敗,都在城中修養,此時再派出指揮軍隊已晚了,縱然呂布有心幫助也不可能太過明顯放水,西涼軍偌大的軍勢正急切地需要自己的指揮。
高順乘着全軍沖鋒的勢頭已經來到了呂布和張遼這裏,塗璟也同時趕到。
“将軍,沒事吧?”
張遼搖搖頭。
高順在一邊對呂布說:“咱們先撤下去,情況好像有些不對。”
呂布眼中略微閃現了一絲寒光:“正好,我也倒想問問他丁原,這一箭到底是什麽意思。”
“嗯”
随即,呂布将張遼的沖戟取下交還給他。
“一切小心。”張遼知道真正有危險的還是呂布這一邊。
“知道。”呂布答。
此時雙方軍隊已經交戰,喊殺聲,哀嚎聲已漸漸響起,呂布、張遼、高順、塗璟四人在戰場中央相視,随後各自離去。
呂布和高順借口說呂布受傷,徑直回到了并州軍營,計劃着等着戰事一停便一同面見丁原。
此時洛陽城下的戰鬥已經膠着,并州兵馬被呂布的氣勢影響,正是氣勢如宏,攻勢猛烈。
而西涼軍兵馬在最初的混亂後迎回了張遼,憑着他的指揮若定,軍士調動漸漸變得井然有序,應戰的隊形嚴整,戰陣之間配合默契,漸漸得也補回了劣勢。
雙方勢均力敵,誰也壓不住對方,各自丢下了幾千具屍體之後同時鳴金收兵。
“這呂布當真如此神勇?”
董卓坐在大堂之上,有些憤憤地說。
張遼站出來回答:“禀太師,我與奉先素有私交,平日裏時常切磋,此人武力确實在我之上,今日與我對敵之時他還是有所留手,否則必然不能放我回軍主持戰事。”
說罷,堂上衆将議論紛紛,一是感歎呂布武藝高強,那張遼的武藝已是軍中無人可敵,此時竟然說呂布可以穩勝過他;二是驚訝張遼竟然如此坦蕩,承認自己與敵将曾有私交,這可不是一般的勇氣能在董卓的面前說出的。
正在衆人議論紛紛之時,李儒安靜地站了出來,竟是先對張遼開口:“如此說來,此人對我軍還是存有善意?”
張遼擡頭看向李儒的眼睛,憑這兩人的智慧已經在瞬間有了默契,點頭道:“沒錯,一直以來奉先心中所想便是令萬民安定,他雖然善戰,卻不好戰,現在丁原倒行逆施,奉先心中必然不願助纣爲虐。”
李儒聽了,當即作出一副欣喜的表情:“恭喜太師得此虎将。”
本來在私下裏董卓就已經跟李儒有了計較,此番在大堂上提及隻是走一個過場,聽李儒這話,董卓也覺得有很大把握招降呂布,心中歡喜:“嗯,不知如何将此人招緻我的麾下?”
李儒與張遼相對一眼,這是張遼很久之前便跟他提過的。
“太師,功名利祿雖然不能不提,但恐怕不在呂奉先的眼中,恐怕還要輔以真正的寶物才能打動。”
“哦?是何寶物?”
“回太師,自古英雄猛将,戰場殺敵,若有寶馬神兵,精良铠甲,皆是性命之物,隻要投其所好,必能打動人心。”
董卓點頭,“嗯,正是此理。”
李儒繼續說:“今日見那呂布手中一杆方天畫戟,乃絕世神兵,但看他座下戰馬,雖然高大,卻也不過是凡物,太師馬廄中那匹神駒,無人能夠降伏,想來必是等待像呂奉先此等英雄,不如……”
李儒說到這裏就停下了,他知道此時是董卓思考的時候,不需要他在贅述。
董卓沉吟着,衆将悄無聲息等着他思考的結果。
良久,董卓擡起頭:“取我赤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