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動人,呂布三人初次聽見都有些亂了心神,至于說了什麽倒是沒有聽真切。
尋着聲音的來源看去,隻見一個修長的身影從側堂走來。
那人走到了張遼身邊,美麗的容貌頓時展現在他眼前。
一雙眉是西湖柳葉,一雙眼是四月清泉,輕施粉黛,一身淡藍色長裙,裙擺上簡單地挂着流蘇,站在哪裏隻是淡淡散發着書卷氣。
這樣的一個人,卻占滿了張遼的整個眼睛。
等他回過神來,方才的那幅畫不知何時已經拿在了那個姑娘手中,這一副山水卻好像是爲了陪襯這個女子而做,在她身邊淪爲點綴。
“前幾日小女子在附近遊玩,歸來時信手所做,胡亂塗鴉,不能入将軍之眼,請這位将軍海涵。”
“将軍?”
“嗯?哦,這……”張遼支吾着,“是你畫的,哦,原來是這樣啊。”
呂布和高順的臉上幾乎笑開了花,先是呂布拿手肘捅了捅高順,對他朝着張遼的放向挑着眉毛,一雙劍眉幾乎要飛到張遼的面前,高順也樂得不行,兩人急忙彎下腰來,避開蔡邕和曹操的視線無聲地大笑。
“噗哧”
曹操常在蔡府做客,跟蔡邕和眼前這女子早就沒了什麽芥蒂,直接笑出了聲,發現自己失态,有立刻憋住了笑容,滿臉嚴肅地坐在原地。
可這時收住笑容哪還有什麽用處,在場的人還有誰不明白此時的情景,包括那個女子,俏臉有些發紅。
張遼又醒了過來,連忙補救:“不是,我是說,這畫,我……”
“别說了,别說了,我們都知道的,噗,不好意思沒忍住……”曹操邊笑邊調侃張遼。
“對啊對啊,都知道的。”呂布和高順連忙起哄。
那女子的臉色頓時成了一個熟透的櫻桃,想低下頭去,卻又先嗔怪地看了一眼曹操:“大兄!”
蔡邕此時也微笑起來,摸着胡子,思忖着說:“這麽說來這位張将軍雖是武将,可一身儒雅氣質,想來也是飽讀詩書……”
女子着急地跺了跺腳,對着蔡邕嬌喊:“爹!”
随即尴尬得再也不敢留在原地,轉身順着原路跑了進去。
“哈哈哈……”蔡邕寵溺地看着女兒跑開,似乎也不是第一次這樣逗她玩笑了。
“爹?”呂布和高順吃驚地互相看了一眼,“蔡文姬?”
兩人同時一拍腦袋:“真是傻了,能在蔡邕的家裏呆着的可不就是蔡文姬嗎?”
蔡邕攤手對呂布三人說:“各位也看見了,這畫是小女所做,所謂出仕什麽的話,估計是張将軍看錯了,請不要再提了。”
高順叫了起來:“你剛剛自己還說了是自己心血來潮才畫的好嗎?這麽自然的接過你女兒編的瞎話嗎?”
“哦?是嗎?”蔡邕一臉天真,“之前是因爲護着女兒嘛,萬一你們說不好看她不是很尴尬嗎?我當爹的肯定要給女兒留面子,幫女兒圓一下嘛。”
呂布跳了起來接着高順吐槽:“你覺得我們會信嗎?你這很明顯就是臨時編出來的,你是幫女兒圓謊吧?是圓謊吧?不是留面子啊,你這是幫她騙人啊!”
蔡邕很幹脆地翻了個白眼說:“反正我是不會承認的。”
“連撒謊都懶得撒了嗎?直接開始耍賴了是嗎?”呂布和高順指着蔡邕快要吐血了,想着他這樣子實在沒辦法了。
不對,還有希望!
呂布和高順轉身望向張遼的方向。
“流蘇裙擺落花顔,似怒還笑……”張遼失了魂一樣地怔在原地。
“希望你妹啊,就是因爲他才沒有希望好嗎?”
“過來勸降你開啓什麽花癡模式啊!還吟詩,他還吟詩你看見了嗎?”
正在呂布和高順在心裏對着張遼無限吐槽的時候,曹操總算是笑夠了,對着呂布和高順說:“好了,蔡老哥不方便說,我來告訴你們好了。”
“咦?有轉機!”呂布和高順驚喜地看着曹操,此時他們倆覺得曹操分外靠譜。
“額……”曹操組織了一下語言,“其實現在蔡大家也确實仍有出仕的想法。”
“果然沒錯!”看了一眼蔡邕沒有反對,呂布和高順擊掌道。
“但是。”曹操又說。
呂布和高順随即冷漠地看着曹操,一臉你敢說錯就打死你的表情。
“額額……”曹操擦了擦冷汗,“其實身爲漢臣赴洛陽爲官倒是沒什麽,隻是現在明眼人都能看出現在真正把持洛陽的是董卓,而董卓的名聲,至少在世家控制的文人這邊……”
呂布和高順有點明白了。
蔡邕這時歎了一聲:“我來說吧。”
隻見蔡邕一改先前玩世不恭的樣子,頗有些感歎地說:“當日袁隗設計大将軍與十常侍時我就有所察覺,我不願與之爲伍,卻也不想惹來麻煩,爲明哲保身,這才帶着家眷回到陳留,如今袁隗雖除,但董卓卻俨然跟整個世家形成了兩個對立的局勢,這兩邊我都不想招惹,所以我絕不會主動出仕,但也沒有對你們惡言相向,你們明白了吧?”
高順還想說什麽,被蔡邕打斷。
“好了,我說的這些應該也足夠你們交差了,此事就不要再提了,三位是在寒舍逗留少許,還是即可複命?”
呂布和高順見這事沒了機會,立馬對另外一件事情來了興趣。
“這件事不能提了,那麽也就是說别的事可以?”
蔡邕點點頭:“自然,我看幾位小友頗對老夫脾氣,若不是曹家小子捷足先登,少不了也要在認幾個忘年之交。”
呂布連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真要是認還出事了。”
“還是說事情吧,”高順狡黠地看着蔡邕問,“關于你女兒的事也可以嗎?”
“哈哈哈……”蔡邕看了一眼張遼,“方才隻是我打趣小女,做不得真,琰兒以後的事情老夫是不會過問的,隻不過……”
高順急了:“又隻不過啥?”
蔡邕說:“隻不過當年我與河東衛家有過戲言,說是若生女兒便與之結姻,當然如果琰兒心中另有所屬,我親自上衛家說明,也不是不可。”
“自由戀愛?可以啊老頭,很前衛嘛!”高順鼓掌,“河東衛家,我知道,衛仲道嘛,回去我們發兵滅了衛家。”
呂布滿臉黑線:“别瞎鬧了好嗎?”
制止了高順胡說八道,呂布轉身對蔡邕一拱手說:“不過确實要在這裏多叨擾一會。”
“不!不了!我們還是回去複命,回去複命要緊……”聽到他們的對話,張遼再次清醒過來,連忙沖上去扯着呂布和高順就走。
隻留下蔡邕和曹操看着他們離去的身影大笑。
洛陽,董卓聽了呂布三人帶回來的消息。
“不能主動來?”董卓的嘴臉突然浮起一絲邪笑,“把他抓回來不就行了。”
李儒一聽大驚:“這……”
董卓仿佛知道他要說什麽,開口道:“蔡邕說我與世家他都不想得罪,這很簡單,世家與我董仲穎的區别就在于我董卓不講理,而世家講理,我直接将他擄來,那就是我董卓逼迫他,世家自然沒有什麽話好說了。”
李儒又說:“可是這對您的名聲……”
“名聲?哼!”董卓輕蔑地說,“名聲是那些惡心的世家依仗的東西,該讓他們見識見識我西涼依仗的是什麽了!”
說完,董卓轉過身對着呂布三人說:“點兵,抓回蔡邕,跟他說如果反抗就殺他全家。哪位願領兵前往?”
呂布和高順默契地同時後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