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健跳下去時被斷崖上一顆松樹攔了一下,才僥幸保住了這條命,隻可惜落地時脊柱和腦袋都受到重創,如今隻有脖頸以上還能活動,而且已經形同癡兒!”上官清遠走到阿健身前,邊替他拭去流出的口水,邊平瀾無波的向莫問說着。
他未死!
可是已經生不如死!
而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更何況他本來就是無辜的!
莫問無比震驚,有些怔怔的看着身前渾身癱瘓,形如癡兒的阿健。
心内也漸漸泛起漣漪,有絲動容與不忍,不自覺握緊了拳頭。
可她的臉上卻依然是一副淡漠的表情,隻是移開了目光,不願再看那癡傻的阿健朝她友好憨厚的傻笑。
上官清遠則輕柔的拍了拍阿健的頭,神色溫柔的看着阿健繼續說道:“阿健一直都很乖巧,十幾歲的年齡就已經是個嘗遍人間苦痛的可憐孩子了。他很小的時候爹娘就相繼病死,而他則被人販賣進當地大戶人家裏當了十年苦力,後來因爲不慎打碎了主人家一隻琉璃花瓶,被打斷了手腳丢棄與荒野,那日不是我碰巧經過又懂些醫術他便沒救了。”
上官清遠不由頓了一頓,聲音漸漸低沉滿含上無限惋惜:“可惜終了,他還是逃不開手腳盡斷的厄運!”
“不要說了........我隻知道他和他的同伴差點害死我,而如今他還活着!”
“铮.....”
随着莫問一聲大喝,她腰上的龍吟再度出鞘,冷寒的劍身直指上盡在咫尺的阿健胸膛。
阿健的眼中并沒有恐懼,隻是好奇的盯着眼前的物事,傻傻的朝莫問笑着。
莫問知道她該毫不遲疑下手的,就如同以前的自己那般淩絕狠厲毫不留情。
可爲何如今,她握劍的手卻在不停的顫抖!
莫問的胸膛急劇的起伏着,她的劍雖然直指着阿健,可她的眸子冰冷中卻透出絲惶恐與糾結的顔色,複雜的望向上官清遠。
他可以痛斥她,可以鞭笞她,甚至可以把她綁了送進衙門,秋後問斬。
可是爲何他卻隻是把她帶到這裏,看着阿健生不如死的活着,流着口水沒有思想的傻笑着。
未責怪她半句,卻已然讓她内疚萬分。
上官清遠也同樣在回望着莫問,一雙明如秋水的眸,清澈而甯谧,卻也蘊含了月光般的清冷深邃。
終于他緩步走向莫問,伸手握住了莫問執劍的右手。
他的手很大幾乎将她的全部覆蓋住,有些瘦但是極有力道,而他溫熱的體溫也自他的手掌源源不斷的傳來,炙熱中透着股不容忽視的堅定。
他看着她輕輕的搖首,眸子深不見底幽深綏遠,卻是種近似悲憫的目光,他道:“莫問,放下吧!”放下你中的劍,也放下心中的恨!
那種目光,不自覺就讓莫問聯想到了高高在上的神佛,看着世間落難受苦飽受滄桑與折磨的信衆,那種慈悲又憐憫的眼神。
是的,她是雙手喋血沾滿無數血腥與罪惡,可那又如何!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想到這,莫問手上的力道不自覺的加重,握劍的手不顧上官清遠的阻止,狠命向前刺去。
“你...”上官清遠沒料到莫問竟然還會出劍,有些氣急敗壞,匆匆去攔。
“啊.....”随着小婢女一聲極驚恐的尖叫,冷寒的龍吟劍身已然沾染上殷紅的鮮血,發出妖冶詭異的紅光。
阿健依然是一臉傻笑,不明就裏的望着眼前的上官清遠,以及他那正在不斷滴血......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