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兒,我的岚兒,到這邊來。”玉樹臨風的宇文澈,穩坐在千裏骢上,向司徒岚遞出右手。風拂過他英俊的面龐,也攪亂了岚兒的心。她目眩神迷地把手慢慢遞過去,任由他一把握住,然後把那淡淡的溫度傳遞到全身。
“啊……”她輕呼出聲,也許這輩子所有的意義,就在于能與他相遇——雖然遲了一步,注定一生隻能在暗處關懷、默默歡喜,隻要他心裏曾留過一絲她的印記,一切的付出就值得了。
“澈……”她低喃道,“不要,不要走……”
“楚長風,你救的是什麽人啊?”一個不屑的動聽男聲突然在司徒岚耳邊響起。宇文澈的身形彷佛清晨的霧氣,一下子消散開去,慢慢融在一片金色中。
“哎,姑娘,你能不能矜持一點?有必要抓得這麽緊嗎?”
“楚長風,你在看什麽熱鬧?!”那人開始不耐煩起來:“還不幫爺把她的手拉開!”
“回主子的話,爺碰過的女人,長風不敢造次!”一位高瘦的男子,笑嘻嘻地雙手抱胸,在旁邊一動不動。
“廢話!爺隻是想瞧瞧還有沒有氣,就被一把狠命攥住,拉都拉不脫!這個女人,看上去眉清目秀的,骨子裏卻如此浪蕩!”
司徒岚慢慢張開眼睛,周圍是一片金色的幔帳,一位長身玉立的年輕公子,正氣惱地望着她。司徒岚原以爲宇文澈已經是天下登峰造極的男子——他有着堅毅挺拔的輪廓和天生的王者氣質,在萬人簇擁中始終璀璨奪目。而這位公子相比之下,竟毫不遜色:宇文澈的不怒自威使人心生敬畏,他的俊秀飄逸則讓人如沐春風——白皙的臉龐上,高挑着兩道有神的劍眉,黝黑的眼眸裏藏着隐隐的狂放不羁。穿着一件合體的紫色袍服,腰系白玉嵌寶錦帶,卓然不群、高貴難言。從他身上傳來淡淡的杜衡香味,令人心曠神怡。
司徒岚的腦子一下子清醒過來,她“啊”地一聲驚呼,放開了他的手。
楚長風悠閑地踱過來,仔細瞧了瞧司徒岚:“水都控出來了,臉上也有了血色,應該沒什麽大礙了。”
“楚長風,這一路上你始終陰陽怪氣的,現在又弄了這麽個貨色上船,你是存心想攪壞爺的心情,讓爺不得不回府,是吧?告訴你,爺不但要興高采烈地在揚州聽曲兒、抱美人兒,還要到蘇州賞園觀景、太湖垂釣泛舟……不逛足三個月,爺是不會回去的。等5月16一過,老先生也就無話可說了。”
“還有你!”公子朝司徒岚翻翻白眼:“從哪裏來就回哪裏去。爺不管你是真的落難跳湖,還是被雇來做戲,等靠了岸就立馬走人,别礙着爺去鳳栖樓。”
“你當我喜歡黏着你嗎?”司徒岚氣得臉也青了,奈何剛落過水,身上沒有一點氣力,隻能握着拳顫聲道:“誰要你們救了,死了才好,一了百了!”
“聽到沒有,長風?虧你還爲她大打出手,人家可是一點都不領情!爺就奇怪了,一個好好的良家女子,怎麽會被六、七個大男人追得跳了湖。我看,要不是紅杏出牆,就是順手牽羊!”公子嘻嘻笑着,得意得看着司徒岚氣得頭頂冒煙,一副要打人的樣子——見慣了知書識禮的大家閨秀、溫婉娴靜的小家碧玉和嬌媚入骨的青樓美姬,眼前這個瘋瘋癫癫的兇悍女人倒也蠻有趣的。
“你才是順手牽羊的小偷、強盜!像你這種沒出息的浪蕩公子,除了做冤大頭、糟蹋爺娘的錢,還能做什麽?秦樓楚館的女子看在銀子的面子上,人前嬌滴滴喊你一聲大爺,背後還指不定笑你什麽呢!跟着你這種人事不知的主子,楚長風真是倒了八輩子大黴了!”司徒岚咬牙切齒地回罵道。管他什麽總督二小姐的身份,她都是死過一回的人了,這個該死的富家子想輕賤她,沒門!
“你……!大膽!”公子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從來沒人敢這麽說!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我本來就不想活了。怎樣?把我再推下去好了!說中了你的心事,正好殺人滅口!”司徒岚毫不示弱地瞪着他。
“嗤嗤嗤,哈哈……”楚長風忍俊不禁地瞧着兩人鬥嘴,一開始還看在主子的面子上,拼命地咬着嘴唇,強忍了這半天,終于耐不住大笑起來。
“該死!”公子憤恨地瞪了楚長風一眼:“本公子如此玉樹臨風,哪個女子見了不傾心癫狂?還用銀子砸麽?我倒懷疑,你是不是被水沖壞了腦袋,整天瘋言瘋語!”
“是麽?有本事你敢不帶銀兩去叫姑娘麽?我倒很好奇,那些嬌滴滴的美人兒看過你空空的荷包後,會是什麽表情!還會不會仍舊千嬌百媚,叫你一聲大爺、公子?”
“哼,你想與爺賭一局,是吧?哼哼,有趣,那就陪你玩一玩。”公子的臉上揚起邪邪的笑意:“爺這輩子,還沒吃過白食呢,今兒個就破個例。”
他頓了頓,又道:“要是你輸了,無論生死,就任由爺處置。”
“行!要是你輸,就趴地上給本姑娘磕三個響頭,高喊三聲——我是天字第一号的混蛋!”
“好。”公子的臉上顯出一層陰冷的笑意:“這世上的人,還沒有當得起爺叩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