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素以前說過,自尊比愛情重要。
她就是那麽一個人,甯願一個人在大太陽下走很長很長的路,也不願意站在那裏伸手問人要車費,盡管那個人是她“父親”。
既然你是這樣的“父親”,你怎麽能要求我做一隻反哺的“烏鴉”?
我外祖父走了。從博物館離開時,風吹起了他那灰色的舊襯衣,襯衣裏面空蕩蕩的,媽媽在樓上看他離開,看到他那寬松衣擺裏凸現的瘦骨嶙峋的身體,這隻硬心腸的“烏鴉”,突然有熱淚緩緩地從眸中濺落。
後來借錢給我外祖父的人是沈斯年。
媽媽過了好久才知道這件事。最初她簡直就想立刻跑去找她父親,讓他把錢還給沈斯年,等再打電話給他時,他卻關機了,再也聯絡不上了。媽媽明白了,拿到錢,他自然躲起來了,怎還會再來自投羅網兼聯絡感情?
她沒想到自己的親生父親,還特地跑來擺自己一道,怎麽說呢,按流行說法是,“謝謝你那麽忙,還來親自傷害我”。
可這沈斯年也甚是可惡。媽媽想,我問你借錢了嗎,你錢多可以去捐給真正需要的窮人,幹嘛給他?
媽媽打聽了沈斯年的銀行賬戶,把自己所有的積蓄都取出來,再問宋一借了一大半,打進了沈斯年的賬戶裏。
兩清。
沈斯年大約在半個月後才發現這筆錢。他就過來問媽媽,什麽意思?你父親借了錢自然會還我的,你替他還幹嗎,請問你哪來那麽多錢?
你真是好天真。媽媽聽到沈斯年說她父親自然會還他錢的話,不禁笑了,真是公子哥兒的性情,不知人心險惡。
好吧。沈斯年說,就算你父親不還,那又如何,我自己會去催賬。我問你,你哪來那麽多錢。
宋公子借我的。
宋一?沈斯年向來對宋一的印象不怎麽好,便“哦”了一聲,說道:你和他很熟嘛。
對。你知道嗎,他是我前男友的哥哥。媽媽索性實話實說,反正這種前塵往事她也根本無法隐瞞:他的弟弟宋二,是個…
但媽媽此時實在不想評價宋二,更不想抹黑宋二,時光流逝,宋二帶給她的傷痕漸漸平複,所以她隻想一筆略過:反正,我和宋二分手了,但和他哥哥一直挺好。
挺好是什麽意思?沈斯年直視着她,問道。
就是挺好,沒有上過床也不會上~床的那種挺好。
上不上床并不代表什麽。
對。
媽媽可能在口舌上赢不了沈夫人,但赢沈斯年還是綽綽有餘的。
沈斯年不想再和她說下去了,隻把支票一擱,低聲說:把錢收回去。我不會要的。還有,我不想看到你甯願借宋一的都不想借我的。
宋一後來知道這事兒,笑着對媽媽說,這爺們可真夠可以的,換我才沒他那麽好性子。
換你怎麽着?
我?宋一笑着做了一個“撂倒”的手勢:我tm和你那麽多廢話,先弄倒了再說。
你還有正形沒有?因爲熟悉的關系,媽媽知道,自己是不一定能在宋一這裏讨到嘴頭子上的便宜的,所以她不戀戰。
宋一笑了,說:噯,把錢先還我。
爲什麽?你可真小氣。
宋一笑道:我宋一是那樣的人嗎?但是,你要知道你現在的債主是那個姓沈的,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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