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的人在賈母得了消息的第二天就上了門,來人是林海的乳娘嬷嬷,送上給賈府大主子的禮,将該說的都說了,就告辭離去w.`·發發`說|
林家人剛出門,胤礽就扒在炕桌旁折騰着賈赦給他弄來的玩意兒,聽着荷盈說榮喜堂裏頭發生的事兒贊一句林家仆從好教養,轉眼看面前嬌花媚人的荷盈,胤礽感歎一句:真是個厲害的女子
荷盈自從上次猜着是胤礽‘勸了’賈赦在女色上收了心,試探過兩回,便事無巨細皆告知胤礽
梅芳雖然不解,可是瞧着胤礽也聽得認真,聽他說話也是很有章法的樣子便依着荷盈了,隻是她自覺不如荷盈通透,也不揣度荷盈和胤礽行事用意,隻捧了針線坐在門口守着門
胤礽對這世母親□人的手段很是歎服,想着自己身邊心思搖擺不定的侍婢,晚些時候便和賈赦鬧着說自己身邊的人不得用,要自己挑了人重新□
賈赦瞧着自家兒子當然是什麽都好,自然凡事都随着胤礽
不過是仆從調遣,可是有人舍不得在爺身邊的體面差事,央告求情,最後求到了賈母身邊最得用的賴嬷嬷身上賴嬷嬷覺得不過是爲人讨個情,便滿口應下
這一日,賴嬷嬷瞅着賈母剛剛又盤過一回賈敏的嫁妝,心情正好,便将胤礽要将他屋裏的人都換了的事兒說了
“老太太,琏哥兒這樣行事不知是誰撺掇的,雖是孩子貪新鮮,可是怕有人說哥兒無情呢”賴嬷嬷知道賈母最是好臉面,便用了這話結
賈母果然很是不喜,她身邊養着的二房的賈珠聰慧有禮,元春更是貼心,而大房的這個孫子卻是到現在都沒見過幾面,賈母隻記得這個孫子的眼睛很黑
“叫琏兒過來讓我看看,好些天沒見了,倒是有些想了呢”
胤礽聽過荷盈的話,早就等着賈母的傳喚了看了眼那一副半個主子模樣的侍婢,胤礽也懶得計較,更懶得拿銀子喂了這些是賈母心腹,丢下手上的東西,瞧着身上衣裳沒什麽不妥當,便伸手讓趙嬷嬷抱了往榮喜堂去,臨出屋是,胤礽對門口的梅芳道:“勞煩姨娘幫琏兒瞅着這屋裏的東西,你們都跟着來!”
胤礽見了榮喜堂裏坐在高座上的賈母,笑道:“琏兒給祖母請安”
賈母看着賴在趙嬷嬷懷裏不動彈的胤礽,皺了下眉,轉眼去看趙嬷嬷,道:“琏哥兒這麽大了,你是他乳娘,很是該教着他些如何行事”
胤礽眯着眼看着賈母,想着賈赦開始辦差時說過的‘若是老太太說你什麽,你不必理睬,隻都推到父親身上就是’暗歎口氣,自己現在還得依靠着别人的庇佑啊
“祖母,孫兒做事自有父親教導,怎的還要嬷嬷教我?”胤礽擡手拍拍趙嬷嬷,讓她将自己放下
賈母看了胤礽一眼,笑道:“琏兒還,不懂這世上事情多着呢,你父親也不能事事都教了你”
“祖母說的是,先賢便說過要舉一反三”
賈母眯起眼睛,這子說話還真是有兩分意思,很是白菜地裏耍鐮刀——把嗑都唠散了!見胤礽如此胡言亂語,賈母也不再繞圈子,索性直言:“琏兒怎麽想起要換了你房裏的人?若是那裏伺候的不好了,叫他們改了就是,何苦換了新人”
胤礽皺眉道:“他們,呃,那個詞兒,哦,對,他們積習難改倒還罷了,可是他們不聽我的話,他們總是說這個不合規矩,那個他們沒聽說過,琏兒根本就支使不動他們!”
賈母輕擺手止住賴嬷嬷的欲出口的話,想了想,道:“琏兒是想在家裏挑了人換了,還是想從外頭買了人來?”
胤礽皺着眉頭很是苦惱的樣子,最後道:“琏兒自然還是喜歡家裏人,隻是若是家裏頭合眼緣的不多,也不想将就”
賈母慈愛的笑笑:“好,便随了你的意吧,明日去尋了你姑姑,讓你姑姑給你掌掌眼”
胤礽笑逐顔開,很是松了口氣的樣子,點頭道:“謝祖母”
賈母瞅着胤礽伸手讓趙嬷嬷抱着他出去,聽着胤礽在屋外對仆從的訓話,閉上眼歎氣,真是個好子,就是不知道他說的話都是有心無意,就算是有人在背後支招,最後那話确實肯定是他自己想的,年紀說話就記得給自己留的後路,老大倒是得了個好兒子,怨不得當成寶貝一樣護着
賴嬷嬷看着賈母的臉色,将欲聞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賈母閉着眼卻似是看到了賴嬷嬷的欲言又止,也不睜眼,隻道:“那子歪纏的本事不呢,有人是看不慣咱們家的規矩了呢!”老大倒是好本事,若不是史家侄兒遞了消息來,她怕是現在還不知道自己那個窩囊的大兒子竟尋了差事!
将自己看上的女孩的家境再想一遍,賈母睜開眼對悄默聲的站在一邊的賴嬷嬷道:“你明天去邢家瞧瞧那邢二姑娘的品性”
賈母聽了賴嬷嬷的回報,便讓史家做媒,将賈赦和那邢二姑娘的八字合了,兩家換了庚帖,算是定下了婚事
賈赦是在婚事定下之後才知道的,在榮喜堂聽着賈母說了半日那邢家姑娘的好處,心中隻覺悲涼那邢家的事兒他也不是不知道,那邢二姑娘是因着接連爲父母守孝,這才錯過花期蹉跎至今,他對繼妻樣貌并沒什麽期待,隻是希望她是個性子柔順的,而這邢二姑娘卻是個厲害的,她兄姐弟妹都有,家裏頭卻是她掌着家,這——賈赦看了眼垂着眼的賈母,躬身行禮離開,母親爲了這國公府的權利,可還真是機關算盡啊
因爲胤礽身邊伺候的大丫頭隻挑着了三個和心意的,賈敏更是挑剔,隻挑中了一個,賈母便讓人請了牙婆這兩日登門
胤礽瞧着賈敏對自己的态度一如從前,這才松了口氣,他到底是不想同這個之前關系還不錯的姑姑翻臉殊不知賈敏也是松了口氣,她也是不想和賈府将來的當家人相處不愉快的她早就瞧出她這個侄兒是個有主意的,不然也不會将那佩給了他,隻是胤礽的态度也明顯,賈敏不是沒勸過賈母對賈赦一房好一些,卻被岔開話題,之後幾天又聽了她二嫂說了好些算話,知道賈母身邊有個耳報神,便也不再管
胤礽很是對過兩天買人一事感興趣,正聽着趙嬷嬷說如何從人牙子手裏挑選侍從
看着胤礽笑呵呵的樣子,賈赦暗暗歎了口氣,轉去了梅芳的院子
賈赦輕撫着荷盈的頭發,輕聲道:“荷盈,你要個孩子吧”
荷盈一怔,睜開眼看着賈赦,柳眉微蹙
“琏兒不讨厭你和梅芳,你的孩子一定聰慧,三個孩子相互扶持了也好”賈赦面色依舊平靜,擡手将荷盈一根白發揪了下來
“老爺……”荷盈不知該說什麽好,自那日站在琏哥兒門外求了現在這身份的時候,她以爲她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了呢
“老太太給我定下了刑家的二姑娘,明年四月就擡進來”
“荷盈明白了”
不過兩月,賈家同邢家剛剛下了定納了彩禮,賈家大房連着傳出喜信兒,賈家大爺最寵的兩位姨娘——荷姨娘和芳姨娘——都有了身子
正繡着嫁衣的女子聽着自己姐姐絮叨着那賈家大爺房裏的事兒,漫不經心的收了最後一針,剪去線頭,擡眼看向毫不掩飾嫉妒和歡喜的姐姐:“大姐,你來同妹妹說這個可是要去那府上爲妹妹讨個說法?”
邢家大姑奶奶口中的話被噎住,她怎麽敢去國公府鬧,再說,這樣的親家可是好容易才攀上的
邢二姑娘見她姐姐不再說話,便笑道:“左右妹妹就是這個命了,也不耐煩多想,姐姐不也喜歡有了這麽個親家?無事便回去歇着吧”
邢家大姑奶奶本來就有些怕自己這個妹子,見她似笑非笑的模樣,讪讪說了兩句,便走了
邢二姑娘歎口氣,誰家少女不懷春,自己也不是沒期待過夫妻想和的日子,可是父母接連去世,婚事一波三折,如今這樣嫁做填房,自己也不該再奢求什麽了,隻是心裏頭不是不難受的,隻期望自己的夫君多少給自己些體面吧
胤礽搖搖晃晃的在屋子裏踱着步,琢磨着怎麽利用從賈赦那裏問出來四王八公的關系,聽說了這個消息,瞧了眼偷眼瞧着自己的丫頭婆子,冷哼一聲,對了身邊的竹風張開手
竹風趕緊彎腰抱了胤礽,将人放在炕上
胤礽鬧心的時候終于有了撒火的法子,就是拆裝九連環,隻是這連環雖難,到底也有解法,見他手上一陣動,九連環已是拆了又裝
覺着沒意思,胤礽想着上輩子最後無事時研究的機關之術,指了書桌上的盒子:“拿來”
聽着胤礽兩個字兒兩個字兒的指派任務,胤礽身邊四個大丫頭--竹風松雨桐葉楊雪--知道這位爺又心裏頭不舒坦了,瞪了眼外頭站着的婆子,桐葉心翼翼的依着他的話将那匣子抱到床上,打開蓋子,站在一邊
胤礽挑了趁手的工具,一陣磋磨,将兩套九連環并做一組,十八圓環環環相扣,單手提起又似一挂項鏈,瞧着很是有趣
賈赦站在門口看着胤礽随手将那串物件兒丢給松雨,又低頭好似認真的琢磨着手上的物件,就知道這孩子又先自己一步知道了消息,心下且喜且憂,喜的是兒子的聰慧,憂的是,慧極必傷,他本是期望兒子能安閑一生
胤礽久久不見賈赦來哄,忿忿擡起頭去瞪
賈赦瞧着胤礽可愛模樣,心中愁思全部散去,看着他又低頭不理自己,好笑的側身坐在胤礽身邊,将胤礽抱在懷裏,輕輕誘哄道:“琏兒,知道了?”
胤礽點點頭,擡手拍拍賈赦的肩膀,稚聲稚氣兒的道:“父親放心,琏兒會保護教導弟弟們的”
賈赦輕笑,逗着兒子:“漣兒不想要妹妹?”
胤礽睜着無辜的眼睛,嘟嘴道:“琏兒會保護妹妹,可是琏兒是男子不知道怎麽教妹妹啊,琏兒又不想讓妹妹和元春姐姐去陪着老太太去吃那麽油膩的菜,隻好希望都是弟弟”隻要這幫弟弟别是上輩子那些弟弟就好!胤礽暗自祈禱
賈赦失笑,捏捏胤礽的臉,不過,兒子說的對,要是女兒,怕還真是些麻煩,希望那邢家姑娘是個識趣的
胤礽捏着賈赦的手指玩兒,忽的問道:“父親,那位……是個怎樣的?”
賈赦手一頓,輕聲道:“琏兒放心,父親會處理好的”
胤礽仰頭,皺眉
賈赦低頭在胤礽額上親下,歎道:“琏兒好歹信父親一回吧”
胤礽皺皺鼻子将頭埋在賈赦懷裏:不是不信,隻是不放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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