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紅葉走下碧秋亭的台階,走向那處已經被宮女們準備好的古琴後。
琴已被架起,後邊放了一張紫檀木圓椅。
她盯着那古琴,看着上邊的七根弦,這弦的斷面怎麽看起來這麽鋒利,手若是真的觸了上去,不是當即就會被割出血來?
不由的,她赫然轉眸看向那邊賢妃的方向,見她一臉笑意的在盯着自己媲。
“怎麽了?顔妃妹妹不會彈這文武七弦琴?”
文武七弦琴?
顔紅葉對曆史的研究算是很深,畢竟除了經常跑去野史博物館之外,她更也常常看正史,她就算連大學都沒有時間更也沒有金錢去讀過,但好歹也知道文武七弦琴是中國大陸傳下來的琴種,她不懂琴,可是她知道武王伐纣的故事。
古琴最初隻有五根弦,内合五行,金、木、水、火、土;外合五音,宮、商、角、徵、羽。後來文王囚于羑裏,思念其子伯邑考,加弦一根,是爲文弦;武王伐纣,加弦一根,是爲武弦。合稱文武七弦琴。
怎麽缁祁皇朝的人也知道?
這并不是在中國的那片大陸,除非,這座缁祁皇朝所在的大陸是在沒有曆史記載的時代中被什麽自然現象而與原先的中華神州分開,不然怎麽會有這麽多與中國相似的傳統。
“妹妹這是在神遊太虛不成?”惠妃倏然啓口:“若是不想彈,或是有自知之明,知道琴藝不如咱們貴妃娘娘,那就不要彈了。”
“當初貴妃娘娘爲你彈曲兒一整天,那手指可是腫了許多天呢。”賢妃随後笑道:“妹妹還是快彈吧,讓咱們貴妃娘娘開心一下也好,正好,皇上也想聽呢。”
“您說是不是,皇上?”說時,賢妃倏地靠在赫連珏身邊,對着他盈盈一笑:“陛下,大家都想聽顔妃彈上一曲,您呢,可是要心疼那顔妃的纖纖玉手,教衆妃們失望呢?”
“陛下,您可不能偏心啊。”賢妃嬌嗔的一笑,擡手輕輕扯着赫連珏的袖面:“不如您下個旨意,不然臣妾看那顔妃似乎也不想替衆姐妹們助興。”
顔紅葉一聽,瞬間将目光從那七弦琴上離開,轉身看向赫連珏。
赫連珏正好剛剛啜飲了一口茶,輕輕放下杯,旋即側轉過眸來淡看了她一眼。
顔紅葉瞪了過去,她不記得自己有沒有告訴過他,自己什麽都不會,不記得自己有沒有和他說過,她不會彈這東西。
現在騎虎難下,除非赫連珏開一句口放過她。
隻是,可能麽?
赫連珏眉端微挑,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她,便忽然轉頭,溫柔的笑看向對面就坐的貴妃,輕輕拍了拍她放在石桌面上的手,柔聲問道:“朕的貴妃,可是想要聽顔妃彈上一曲?”
貴妃微微一滞,不由淺笑:“臣妾不勉強,但憑皇上旨意。”
“皇上,您不能偏心嘛,貴妃會這中庸之道,可是臣妾們想聽……”一群女人頓時圍了上去。
顔紅葉咬咬唇,繼續瞪着赫連珏。
赫連珏瞟了一眼她眼中的火光,勾唇笑了笑。
“其實我啥也不會,我連畫畫都不會,哪裏是什麽顔妃娘娘……”那一夜,這女人在他面前借酒耍瘋道出的話在耳邊回響。
“我什麽都不會……”
他不由眯起狹長的鳳眸,意味深長的笑看着顔紅葉圓睜的雙眼。
就這樣一個笑的不明所以,一個雙眼圓睜繼續噴火,對望了許久,赫連珏倏然挑起好看的眉鋒,仿佛溫柔的輕笑道:“那顔妃,便去彈一曲來聽聽。”
“今日乃爲涼夏之節,也不好叫衆愛妃們失望不是?”他說。
顔紅葉卻瞬間不敢置信的凝視進他眼裏的那道意味深長的目光,藏于袖中的手緊握成拳,好半天,她才募地勾唇一笑:“好。”
瞬間,顔紅葉坐到琴後,像模像樣的擡起手,卻忽然不知要從哪一根弦開始下手。
不由的,她将手在琴弦上用力由上至下一劃,七弦幾乎同響,卻因她太過用力而刹那間猶如雷轟。
“呀……”那群女人頓時驚叫一聲,忙擡起手捂上耳朵。
“既然衆姐妹們這麽想聽,我也不好推拒,隻是這曲子大家喜不喜歡就不知道了,更也不知大家有沒有聽過。”
話落,顔紅葉報複似的将雙手在琴上亂彈一通,閉上眼睛倒還仿佛極爲沉醉的認真模樣,一時間仿佛群魔亂武,噪音刺耳,連四周的宮女太監們都被震的咧了咧嘴,縮了縮脖子,卻不敢像主子們那樣捂住耳朵。
“好了好了!”
在顔紅葉彈的正起勁時,皇後忽然開口:“顔妃,不要彈了……”
顔紅葉正覺得手指發疼,直到發現琴弦上沾了血,才終于确信這古琴被動了手腳。
在皇後一發話時,她忙停下,将手藏回衣袖裏,悄悄低頭看去,竟見手指上一處處幾乎像是被鋒利的細刃劃傷。
她頓時看向琴弦上的斷面,暗自低咒。
該死的,那賢妃怎麽這麽狠毒。
或者,現在這一幕,是那些個女人聯合在一起整她的?
不由的,她一握拳,擡眼看向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