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
黎明将至時,青曼緩緩步出芳華殿。
雨沒有停,她便僅是站在門前,雙目無神的看着跪在雨中整夜,臉色蒼白的元香。
元香一看見她,忙忙跪着奔向她,直到撲到她腳邊,一把拽住她的衣袖,跪在她腳下滿臉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的哭喊:“青曼姐!青曼姐!娘娘怎麽樣了?娘娘怎麽樣了?!你告訴我……求求你,青曼姐……媲”
“你還會關心娘娘怎麽樣了?”青曼低下頭去,幾乎像是在看着一個陌生到不能再陌生的人。
“我知道我錯了!”元香哭喊:“我知道我該死!!!是我害了娘娘!!!是我害了娘娘……青曼姐,我知道自己活不長了,我隻想娘娘沒事!青曼姐,我求你,求你告訴我,娘娘怎麽樣了?我求求你!求求你……”
“滾開!”募地,青曼用力踢開元香,轉身便走
“青曼姐!”元香被踢的跌坐在一旁,忙又急急的爬起身,跪向青曼,用力磕頭,一下一下,直至額頭磕出了血也不停,嘴邊嚷嚷的哭着:“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求求你告訴我娘娘怎麽樣了?求求你!青曼姐……我知道我該死,我知道我錯了!青曼姐,求求你!求求你告訴我……”
青曼漸漸停下腳步,閉了閉眼,才緩緩轉身淡看了那個跪在雨中連連磕頭的元香。
“我實在想不通,顔妃娘娘對你我這樣好,可你怎麽偏偏就是被安排在她身邊的細作?”
“我不知賢妃娘娘是何時與西嶽國蹿通,可你元香一直都是我的好姐妹,我怎麽就不知你什麽時候開始替賢妃賣命?”
“顔妃娘娘對你有多好?你不記得了嗎?當初你生病,娘娘是怎樣照顧你的?”
“當初娘娘失寵,她又是怎樣對我們的?”
“元香啊元香,你當真這麽無情無義麽……”
元香大哭,一下一下磕着頭:“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我錯了!對不起……對不起……”
“道歉有用嗎?”青曼無奈的冷笑:“如果你的良心早一點回歸,一切就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局面!”
“如果你昨天早一點将真相說出來!顔妃娘娘就不用像現在這樣命玄一線!”
“你知不知道?娘娘的孩子沒了!!!娘娘小産了!!!!”
“那麽多的血!!!”
“她流了那麽多的血啊——”猛然間,青曼沖向元香,擡起手就要朝她的臉上煽去。
可是剛一用力,那手便在半空中停滞了。
元香拼命的哭嚎,還是一下一下的念叨着對不,一下一下重重的磕頭,鮮血順着她額頭碰過的地方蔓延至滿地的雨水裏。
青曼終是不忍,僅是滿眼陌生的看着她。
“娘娘呼吸微弱,脈向時有時無,随時都可以香消玉殒。”
“你滿意了?”
她笑,清落落的笑着,看着這上磕頭磕個不停的丫頭。
“你滿意了嗎?!!!!”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元香的頭重重磕在地上,淚眼模糊。
昨日顔妃被送去冷宮時,青曼與元香從内侍監跑到芳華殿。
空空如也的殿内本來也空無一人,可當她們走進内殿時,驚見赫連珏不知何時竟站在那裏,仿佛是站的許久了,靜靜的望着桌上一堆淩亂的同心結。
直到她們兩人朝他請了安,他也不動。
她們僅是兩個小小宮女,無法替娘娘求情,想要開口,卻也不敢說什麽。
直到她們兩個又做了萬福禮告退,出了芳華殿時,才在幾個大内侍衛口中聽出了一些風聲。
她們聽見,顔妃被賜了砒霜白绫。
那時,元香忽然像是中邪了一樣,靜靜的站在當場,任由青曼怎麽拽她都不肯動一下。
直到忽然間,元香轉身跑回芳華殿的方向,青曼吓的追了過去。
元香拼了命的跑進内殿,赫然撲跪在皇上腳邊,大哭的喊出了所有的真相。
“皇上……娘娘是冤枉的!顔妃娘娘真的是冤枉的!皇上!!!”
“那封密涵是奴婢偷的!!!”
“求皇上饒了娘娘,殺了奴婢吧!求皇上饒了娘娘!娘娘是冤枉的,她是無辜的啊!!!”
那一刹那,赫連珏低眸看她。
元香更是幾乎抱着必死的決心将一切都哭道了出來,驚到了呆立在一旁的青曼。
“賢妃娘娘被西嶽國太子收買,奴婢在被分到芳華殿之前便已經是賢妃娘娘的人,本來奴婢隻是按着西嶽太子的吩咐将一切做好,裏應外合,他們要娘娘去偷陛下的密涵,可是娘娘根本沒有要按計劃行事的打算,奴婢就在娘娘的胭脂糕裏下了少量的迷藥,趁着娘娘在承天宮睡的正香時,又趁着送糕點的空檔,将密涵偷了出來,交給西嶽太子……”
“然後,然後一切都按着他們的計劃行事。”
“皇上,奴婢知道的不多,僅僅是不小心聽到過,娘娘并不是西嶽國的公主,她是被下了一種叫三月赤籮的蠱毒受王後支配,娘娘她真的是無辜的!皇上!求您饒了她!!!”
“奴婢還曾經幫着他們給娘娘的食物裏攙了解藥……”
“奴婢知道自己罪該萬死,可是……可是娘娘實在對奴婢太好,看着她被冤枉受折磨,還要被處死,奴婢這心……實在飽受煎熬。求求皇上,您饒了娘娘,殺了我吧!!!”
“皇上,娘娘是冤枉的,她真的是無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