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控一步一搖的走，有時摔倒，臉撞到了地上，顧不得幹淨還肮髒，憑着本能往前走，往前爬，心中隻知道要回到學校，不能停這裏等死，停下來的話會死掉的。他不想死，每個人都怕死，他也一樣。求救……可路上一個人影都沒有。在心裏失望了，還笑，是嘲笑，嘲笑黃丙那三個人，也嘲笑自己。

出了村莊，有了寬廣的馬路。攔車，有車停了一下看他這一副半人半鬼不生不死的模樣就又開走了，誰想找麻煩啊，又下着雨，司機都想趁下雨敲詐一筆發個小财。程控想罵，然而他沒有力氣罵出來，甚至連怨恨詛咒的力氣都沒有了，他隻想活下來。又有車來時他隻好不顧一切的橫到車前面，幾乎支撐不住，還是直了直身子趴在緩緩停下來的車頭上。

司機是個大胡子的中年人，還在哼着歌曲，雖然下了大雨卻擋不住他快樂，後來他自稱家裏有個小型超市，由老婆看着，兒子剛上了市裏重點高中。事情順着呢，所以他很快樂，也直足。司機看了他，見是個這樣的人，做出想逃又逃不掉，隻得讓他上了車。

“我說年輕人，你是怎麽搞的，黑燈瞎火的在這站着吓人啊！你上哪兒？”

程控上車就趴在後面的座位上，聽見問，哼了聲，說不出話，摸索出來學生證給他看。司機回頭看了一眼，有仔細看了看，再看一眼程控才掉轉車頭。

“又給人打架了吧？年輕人啊，不知道天高地後，到了我這個年紀你就沒有那麽大野心了，安心地過日子享受生活。想當年我，也是在黑道上混的，啊，什麽壞事不敢幹？什麽事沒幹過？那些有意思嗎？啊？沒有意思，現在我就後悔了，害了别人對自己也沒有一點好處。年輕人愛沖動是正常的，誰都不想受一點氣……内内的！會開摩托不會？不會了你推着，草！”

有輛摩托貼着車子飛過。難怪司機要罵了。

程控聽不進去他的論調，隻得随他去，趴在後面幾乎睡着了。

“可你不能落單呀，啊，今天是被人埋伏了吧？在黑道了混的，你要想在黑道上混下去就得比别人多長一雙眼，啊，混也不全是靠蠻勁硬打硬拼的，得靠腦子，多動腦子你才能少受或不受别人算計。今天就是被人算計了吧？人心險惡呀，不能輕易相信别人，誰都不能相信知道吧……”

車子一個急轉彎，程控被擠在沙發座位上。

“年輕人吃點虧也是好事，長長見識，不過得有記性，下次不再吃同樣的虧……哎，你怎麽不說話？你可不能死在我車上害我呀。”

程控在車上痛着心裏笑了笑，不是嘲笑是奇怪這個司機。司機也許是平常沒有說話吧，有個人總是侃侃而談，發發說話的瘾。

“哎，到了，我隻能送到你門口，你自己回去吧，見着你同學了讓人扶着你回去，啊。”

司機下車打開車門把程控扶了出來。程控掙紮着掏錢。

“哎，你不用拿錢了，我今天算白送你積點陰德，掙你的錢我壞良心，你看你成什麽樣了？你扶着牆，扶好。我身上都濕透了，你扶好。”

程控沒有在那兒等人，不會等了。

扶着牆走。訇的一聲倒地，水花四濺。再爬起來。

終于回到寝室，一下子摔在地上。寝室亮着燈。

“程控回來了！下這麽大雨也不知道上哪玩去了，腦子真有問題。”張小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