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凜坐在據說是京城最好的一家酒樓的二樓靠窗的位置,抿了一口久負盛名的梨花釀,溫暖醇厚又香甜的酒,劃過喉舌是卻像是刮過了一陣冽風,滞留在唇齒間的卻是彌漫的香氣,滿足的喟歎了一聲,喝慣了爆裂的酒,這綿香醇厚的酒,确實是另外一種享受了,他已經喝的有點醺醺然了,手裏搖晃着酒杯,看着樓下人來人往,熱熱鬧鬧,和煦而美好,不經意間想起漫天的塵沙,灼人的烈日,黑的熾烈的盔甲,和紅的鮮豔的盔纓。
“嗯,果然我不适合這種安逸的日子,有點兒無聊呢。”他自言自語道,美好的梨花釀也像是勾不起他的興趣了,拖着腮,他有些瞌睡的打量下面的人。
“小桑,你帶了多少銀錢?”卞霖搖晃着手中的折扇,勾着嘴角,問着與她此時潇灑而風流的形象絕對不符合的話。
“回主子,綠荷姐姐臨走時給小桑塞了不少,主子放心。”小桑跟在卞霖後面,再怎麽機靈倒還是少年,出來玩,聲音裏帶出了些許雀躍。
卞霖滿意的合起折扇,點點手心“不錯,今兒就讓我來一次大血拼!”自從卞霖越發适應這具身體後,她也就不太把不經意間洩露的不屬于她本人的儀态當回事了,即使嘴裏說着不着邊際的話,動作間卻絕對不會失了大家的風範。
艾瑪,古代啊,這大街上可全部都是古董啊,雖然現在值不了幾個錢,但是看看也是好的嘛╮(╯▽╰)╭卞霖懷着一顆窮屌絲的心邁出了她融入古代的第一步。
街上熙熙攘攘,像極了後世的集市,但并沒有後世那般繁華。來來往往的都是人,和不時路過的獨輪貨車,小販兒叫賣着,谄笑着向路過的人介紹自家的商品。正兒八經的店面,大多在門口豎着番旗,有就寫了個大大的酒,還是有各種各樣的坊。
呆在相府裏已經有了一段日子的卞霖深深的吸了口氣,陶醉在熱鬧的人氣裏,相府裏的下人平時走路匆匆忙忙,見面就行禮,大多都是悄悄地,丫鬟們私底下讨論個什麽都是竊竊私語,不敢大聲喧嘩,這讓習慣了大學校園裏,打打鬧鬧,說說笑笑自由自在氛圍的卞霖覺得相當的壓抑。
卞霖悠閑地漫步在小攤販裏,并沒有注意到,周圍幾乎沒有與他一樣,身着華服,身後還跟着個小厮的人╮(╯▽╰)╭不少小攤販看着他眼睛都在放光,這種明眼人一看就是貪玩出來玩耍的小少爺可是最好下手宰的人選啊!當下,叫賣聲都嘹亮了不少。
“哎,這是什麽玩意兒?”卞霖端了個簡易的木盒拿在手裏把玩,摸遍了四周也沒辦法下手打開它。
“公子,這可是個好玩意兒,是個暗藏機關的盒子,您得移動上面的木塊才能打開它,而且第一次打開以後,您還可以用不同的方式移動上面的木塊關上,别的人想要再次打開,就得完全複制您的步驟才可以。”第一個中獎的的小販兒笑成了朵花,蠱惑着。
“這個東西不錯,沒想帶現在就有這麽聰明的設計了。”卞霖不釋手的把玩着。
小桑見狀上前和小販交談,詢問多少銀錢。
滑頭的小販兒眼珠子一轉到“您看這精巧的設置,也不貴,就半兩銀子。”小販搓搓手,讨好的道。
小桑剛準備拿錢,就被自家主子攔住了,卞霖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小販,擱下手中的盒子道“小桑啊,走,咱們再逛逛去。”說罷便領着迷糊的小桑走了,獨留有點兒傻眼的小販愣在原地,這跟設計好的不一樣啊!
卞霖閑逛到另一個攤販前,果然看到了和之前差不多的盒子,撚起來問“這多少?”
“公子,不貴,就六個銅闆兒。”這個小販說着還不忘幸災樂禍的撇了之前的小販一眼,傻了吧!
小桑則是瞪大了眼。
“付賬吧!”卞霖得意的抓着盒子,囑咐小桑道。
小桑取出一塊碎銀子遞給小販兒,小販兒一臉爲難“公子,這,小人找不開啊!”
小桑一臉爲難“可是公子,綠荷姐姐給的荷包裏沒有銅闆兒,都是些碎銀子。”
卧槽!沒想到老子居然還有一天因爲太富買不了東西,卞霖得意的臉一僵,心下還是有那麽點暗爽的,輕飄飄的擱下盒子,也不說什麽,飄飄然就走了。小桑連忙跟上。
很好,第二個以爲自己走運了的攤販也傻眼了!
逛過大半個攤販,大多是些便宜的玩意兒,在現代人眼裏那技藝可是拙略了,卞霖有些無聊了。
正當卞霖有些無聊的準備領着小桑去哪兒吃個飯就得了的時候,前面爲了一大群人喧喧鬧鬧的。
卞霖一挑眉,哎呀,有好戲看。擠進人群,就瞧見,一個略臃腫的富态的公子哥站在一個一身孝服的女子面前說着什麽,公子哥後面還站着一瞧就像是狗腿子的幾個人。那孝服女子跪在一條草席上,低着頭。
頓時卞霖就樂了,艾瑪,沒想到第一次出門就遇到這種事,典型的纨绔子調戲賣身葬父的良家女啊!卞霖磨刀霍霍,準備來場英雄救美,不對。。。。。老子現在也是美!艹!
“舞瑜,你說你堅持個什麽勁兒,這病唠鬼已經去了,你還給他守活寡啊!你缺錢給他下葬,本少爺我也都說了替你填補上,你咋就這麽倔呢?你說說你賣誰不是賣,爲什麽就偏偏不肯歸了少爺我?”公子哥搖晃着手裏的折扇,語氣相當誠懇。卞霖掃了眼,默默嫌棄的扔了手中的扇子。
“田公子不用再說了,舞瑜隻是想賣身爲奴,而公子您想幹什麽心裏清楚,舞瑜是斷不會答應的!”孝服的女子像是無意間掃了扔掉扇子的卞霖一眼,攥緊手,眼裏劃過一絲狠意,擡起頭,沒顯出怯懦,譏諷的看着眼前的公子,厲聲的說道。
當下那個胖子被落了面子,臉色就不好了,他已經來來回回幾次勸說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了,誰知她軟硬不吃,今兒個居然還敢叫闆了,偏叫他就是喜歡這麽個剛烈的性子,不想折了她,這才忍氣吞聲,可這次,他可不想忍了。
“哼,做什麽剛烈的貞女的樣子,不想想你以前是幹什麽的,一個青樓的娼女而已,你以爲你被個病鬼贖出來就是良家女子了?我呸,還不是就是一個千人騎萬人壓的□□。”說罷,他便是啐了一口唾沫。
話音落下,周圍圍着的人就開始竊竊私語了,本以爲隻是個丈夫死了的普通婦人不小心被惡霸瞧上了而已,沒想到隻是個娼妓。聽到讨論聲,那胖子就更得意了。
舞瑜像是被狠狠撞擊了一下,本就沒有多少血色的臉更是一片煞白,他怎麽會知道我以前的事?啊?爲什麽?本已遺忘的過去,被人當衆挑出來,她像是被捅了一刀一樣,嘴唇已經被咬出了血迹,擺在一邊的手也死死的被主人攥緊了。她現在腦子裏全是周圍的讨論聲,眼前一片片的黑暗,微微的顫抖着,想蜷成一團,本來挺得直直的背也像塌了一樣。
公子輕蔑的勾出了一個笑,小娘皮,跟我鬥!
卞霖也是一頭暈的看着被大逆轉的形勢,聽着旁邊人竊竊的辱罵聲,她不适的皺了皺眉,旁邊小桑也是一臉嫌棄,拽拽主子的袖子,小聲道“主子,我們走吧,别看了,省的髒了您的眼。”
卞霖頓時吃驚的看了小桑一眼,小桑被她看的暈乎了。
這這這,人家隻不過是個職業龌龊了點兒,這還沒人權了還?而且她不是已經被贖出來了嗎?人一生誰沒個一失足千古恨,這歧視程度也是太誇張了吧?卞霖表示她不能理解了。
舞瑜呼吸急促,擡眼掠了一下卞霖的方向,看周圍一群人鄙夷嫌棄的目光,心裏一陣絞痛,你啊你!你還在指望什麽?你不過是一個□□,這姓田的說的也不錯,你就是個千人騎萬人壓的□□!真以爲你逃過去了,屁,你就别自欺欺人了!爲什麽我還沒死呢,爲什麽不讓我和他一塊去死呢,爲什麽啊!她雙手環抱住自己,哆哆嗦嗦的,也不哭,也沒有了動靜。
卞霖察覺出了不對勁兒,這看着怎麽有點像精神崩潰啊,看着那姑娘一直低頭喃喃自語什麽,頓時她瞳孔一縮,不好!
幾步沖上前,強硬的掰開她的胳膊,也得虧她現在不清醒,不然卞霖也扯不開她,卞霖從背後上手困住她的胳膊,把團成一團的人扯開,一隻胳膊使勁兒壓着她的胳膊不讓她掙紮,一隻手強硬的塞進她的嘴裏,頓時就被死死的咬住了,痛的卞霖一哆嗦,咬咬牙,也不躲開,女子在她臂彎裏掙紮,她疼的冷汗直冒,嘴卻是溫柔,輕輕的哄着“沒事了,沒事了,你沒事了,沒有人了,沒事了,你沒事了……”
周圍的一大群人已經被這個狀況唬住了,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她中邪了!”大家頓時一哄而散,那什麽田公子也是一慌,匆匆就領着護衛想離開,怕被傷到,場面頓時亂糟糟一團,卞霖也是無奈了,被這麽一鬧,懷裏的掙紮的更兇了,她都快壓不住了。
卞霖恨鐵不成鋼的瞪着傻住了的小桑,厲聲呵道“愣着幹什麽,上來幫我敲暈她啊!”
小桑手忙腳亂的上前,卻不知道怎麽下手“我艹,你這蠢得!往她後頸砸啊!沒學過嗎?”卞霖氣的恨不得跳腳。
小桑慌忙上手重重的砸了下去,頓時女子脖子一歪,松了口,暈了過去,卞霖嘴角抽搐的看着哭喪着臉看着她的小桑,老子好不榮易舍身救了條人命,你這一手下去,得要了人家半拉!
卞霖龇牙咧嘴的抽出自己的胳膊,周圍的人已經跑的差不多了,膽子大點兒的,站的老遠指指點點,卞霖捂着自己流血的胳膊,啧,這條胳膊也是多災多難,傷好沒多久,就又被咬了!
啧!“帶上那女的,我們回府!”卞霖不爽的吩咐到。
“啊?”小桑收到卞霖瞪視一枚,哭喪着臉扛起昏迷的女子。亦步亦趨的跟着自家小姐。想我小桑,平時多機靈,怎麽每次在三小姐旁邊就那麽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