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瑜動作麻利的收拾着桌上的飯碗,順便在卞霖的面前擺上了一碗藥。
卞霖哀怨的看着面前的藥,媽的,喝了調理身體的藥,安神藥,他媽的居然她還要喝避子湯!!!!避子湯啊!!!我日!卞霖企圖用意念讓面前那碗湯消失或者讓舞瑜消失也行啊!!!媽的,這也太特麽破廉恥了!!!
察覺到卞霖哀怨的目光,舞瑜體貼地說:“小姐,沒事,這避子湯又不苦,而且小姐也不希望出什麽意料之外的事吧!這湯隻要喝三天就可以了,今兒已經是最後一天了!”
卞霖打碎了牙和着血往嘴裏咽了咽,默默的端起傳說中的避子湯一口悶了下去。爺真他奶奶的拼了,我艹!
用完早飯的卞霖無聊地托着腮幫子,坐在房間裏,數着窗外的花,這兩日爲了深刻地體現她有多麽的悲痛欲絕,卞霖做了許多孽,比如絕食,當然她偷摸藏了一些點心,比如整天拿着帕子抹淚,當然那都是水,而入戲太深的代價就是……
舞瑜坐在她的桌邊繡着小孩兒衣服,用的是卞霖授意的可愛的花樣,綠荷在外間插花,小桑在她窗口外的花圃裏捉蟲子……
她被監視了,囚禁了,限制了人身自由!日,連二哥的院子不允許去了!!二哥送過來的紫荊弓也不許她碰!!!連茶壺都是舞瑜遞到她手上!!!!連每天的請安都被體貼的取消了!!!!!卞霖有點兒抓狂地撓了撓自己的頭發,舞瑜立刻起身詢問這,詢問那,拐彎抹角的開導她。此刻,卞霖終于體會到什麽叫自作孽不可活。
就在卞霖無聊到真的想去和舞瑜一塊兒繡花的時候,門外來了個小厮求見。卞霖蹭的一下就坐了起來,終于有點兒事了!
卞霖理了理因爲自己沒骨頭的坐姿而有些皺着的衣服,直了直背,一本正經的跟正準備攔着小厮的綠荷道:“無事,讓他進來吧!”
綠荷有些氣惱的撅撅嘴巴,但到底沒有忤逆卞霖的意思,隻是忿忿地瞪了那小厮一眼,把他讓了進來。舞瑜有些疑惑地看着綠荷奇怪的反應,扯着她去了旁邊,要問仔細了。
“說吧,何事要來求見我!”卞霖端着高冷的架子。
“回小姐,是咱們家小姐就快嫁到七王府了,琢磨着以後進了王府就不大方便出來了,她不舍她一些知心的閨蜜好友,便想着與你們聚一聚,特邀請您和其他一些小姐于這月初八在府上聚一聚。”傳話的小厮笑眯眯的說道。
艾瑪,邀請?還都是閨蜜,卧槽,這個好啊!!!卞霖的内心有點兒蕩漾。最重要的是,她可以出去了啊!
“回去傳話給你家小姐,說我到時候自會前去的。”卞霖笑了笑回道。
傳話的小厮臉僵了僵,這不對啊!這卞家小姐臉色沒變,也沒推脫,怎麽回事?按自家小姐的意思,隻是想來膈應她一下而已,她還真就答應了?
小厮一時沒想起來怎麽回答,愣了一下,一會兒便反應過來回道:“那奴便替我家小姐恭迎大架了!”随後匆匆離開了。
“主子!您真的要去赴那個小賤人的約嗎?”綠荷有些着急的說着。
“綠荷,不要張口閉口小賤人,女孩子家家的說話要文雅,潑辣的沒有好男人要你的!”卞霖心情好的訓了下綠荷。
“可是主子,這小……這林小姐明擺着是膈應您哪!”綠荷氣憤的跺跺腳。
卞霖沉浸在要出去和妹子們一塊玩的歡樂情緒裏。
“膈應我?”卞霖問。
“對啊,還什麽進了王府後就不大方便出來,明擺着刺激您,您不能嫁給七王爺!而她卻是準王妃啊!”綠荷氣的眼睛都紅了。
哎,卧槽,這就是那個原身的死對頭加情敵啊!卞霖倒沒注意到這遭兒,當然她注意了也不覺得有什麽,誰讓她不是原身呢╮(╯▽╰)╭
“哎呀,綠荷,要是我連去都不去那不就短了人家一截嘛!咱們要去告訴她,你家主子我不屑嫁給七王爺,你愛嫁就嫁呗!是吧?”卞霖對着綠荷勸道。
一旁弄清事情原委的舞瑜也是附和的點點頭道:“對!”然後轉頭和卞霖道:“小姐,這次讓我和你一塊兒去吧!”
“好啊,老在這小院兒裏窩着對你和寶寶都不好,正好出去散散心!”卞霖當下就同意了。
綠荷見兩人都勸不住,隻好跺跺腳妥協了。
初八那天,舞瑜早早地就把卞霖從床上挖了起來,開始打扮。
卞霖一頭黑珍珠一樣的烏發被舞瑜挽出四股,編進披散的頭發,顯得嬌俏而清純且不顯累贅,在臉頰旁邊随意的垂下幾縷碎發,稱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膚愈發的通透晶瑩,由于卞霖的強烈抗議,舞瑜隻能妥協的放棄給她戴上耳環的建議,代價是卞霖答應往頭上插了一個芙蓉點翠的金發梳。随後舞瑜又在她臉上各種折騰,先是爲她描了描眉,撲上一點腮紅,讓臉色不至于太蒼白,多了抹暧昧的淺粉色,本就小巧的嘴唇在一點紅妝的映襯下愈發的可愛甚至是誘人。
舞瑜和綠荷連手給她挑了一件嫩黃色泛着點點粼光的琉璃紗淺交領上襦和蔥綠色真絲鲛绡百褶裙,并剝奪了卞霖的選擇權和投票權。
當一切都打扮妥當的時候,卞霖表示給舞瑜和綠荷跪了,這特麽跟整容似的啊,我日!
鏡子裏的女孩兒,被活潑的顔色襯出了些稚嫩和清純,随意垂挂的鬓發和淺淺的腮紅更是讓女孩兒顯得嬌俏而可愛,全身上下雖簡單不加多餘的裝飾,卻于細節處透着精緻和大方。
卞霖給舞瑜和綠荷豎了兩個大大的拇指,雖然被打扮成這樣但是卞霖不得不給巧手的舞瑜和綠荷點贊,這一手,絕了!
綠荷眨巴着大眼睛歡快的送走了舞瑜和卞霖,卞霖對于綠荷如此露骨的渴望她打臉林小姐的意圖也是醉了……果然女人不能惹,一旦被惹毛,她會用盡一切辦法報複回去!
而在不遠的府邸裏,林淼也早早地在折騰着自己試圖力壓卞霖一頭,可惜的是她身邊沒有舞瑜這個風塵中打滾過的女子爲她出謀劃策。
過午,卞霖坐着馬車到了林府,也就是工部尚書林渠林大人的府上。下車後,便被候着得管家領到了後院。卞霖暗自打量着林府,感覺上比卞府多了份貴氣,但缺了份雅緻。行到後院後,管家便退下了,而亭子裏林淼見到卞霖時狠狠掐了下手心的帕子,正在談笑的嘴角也是一抽,她今日特地帶上了許多王爺賜給她的首飾,翠玉對镯,流蘇耳環,掐絲簪子,正紅色衣物,雖是豔麗惹眼,比之卞霖的簡單灑脫,少了份輕靈朝氣,多了份俗套累贅。頓時氣的心肝疼。
盡管一點都不想見到卞霖,她還是笑着迎了上去,招呼道:“妹妹來了?可讓姐姐好等,還以爲妹妹你因心思過重,生了急病呢!讓姐姐吓得!”說罷還作勢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卞霖正瞧着亭子裏的莺莺燕燕大飽眼福,眼裏飄來一個紅色的正點美女,當下心花怒放,燦爛地笑了起來,嘴裏甜甜地回道:“勞姐姐費心了,弟……妹妹最近吃的好睡得好,倒是委屈姐姐挂心妹妹了!”
林淼聽的這話臉色一僵,旁邊的舞瑜掩飾般地捂捂嘴角,說得好!
卞霖一心想跟大美女套近乎,全然沒意識到林淼僵硬的臉色,接着道:“姐姐,看您今兒這打扮的美豔動人啊!讓妹妹眼睛都快閃花了呢!”林淼嘴角又是一抽,旁邊舞瑜已經快忍不住了。
若卞霖還是男兒身,這番誇贊肯定是能逗得美人一笑,可惜卞霖如今是個明眼人看着都比眼前女子還要美上三分的美人兒,這話可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林淼被堵的一句話說不上來,可是卞霖這笑眯眯的她又不能發作,當下被氣的有些内傷。
強作笑臉把卞霖迎到了桌邊,而卞霖也得以大飽眼福,瞧這些古代貴女,容貌都是個頂個的,或豐腴或清瘦,或妩媚或清純,哎呀我滴天呐!卞霖已經陶醉不知歸處了。
與林淼關系較近的一粉衣女子,眼睛一轉,故作驚訝地道:“淼淼,你這對镯子真好看,怎麽之前沒見你戴過呢?”林淼當下配合着似是嬌羞地掩了掩道:“這是七王爺特地贈與我的,讓我時刻帶着!”頓時大家都開始叽叽喳喳,紛紛調笑林淼,而林淼則是享受着衆人言語裏的羨慕,并暗中得意的望向卞霖。
而卞霖則是不以爲然,也是仔細看了下,皺皺眉出聲道:“這镯子似是大了一号,戴的時候小心點兒吧,莫碰碎了這好镯子。”天地良心卞霖可是純粹地好心提醒了一下。
可是一瞬間大家的感覺就不同了,要知道這麽精緻的玉飾大多是定制的,别提是講究的官家子弟了,不大會出現不适合的大小的問題,而這略大一号,隻可能是王爺随意買來的,或者說本來就不是送給她的。又不是長輩送的傳承镯子,可能會大小不合适之類的。
林淼的臉都黑了,大家也懶了心思,一時間竟沒什麽人說話。林淼撐着笑容道:“我身子有些不适,去去便回。”說罷便匆匆走了。而卞霖則完全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麽。
回到自己屋裏的林淼氣的大喘氣,忿忿地脫下腕上的镯子,說起來,這镯子還真不是七王爺特地買給她的。跟着她的婢女小聲給她出了個主意。林淼頓時眼睛一亮,喚來小厮,囑咐了些什麽。
卞霖和院裏的姑娘們交談地歡暢,時不時讨個巧,誇别人兩句,她們并不像林淼和卞霖不對頭,一句好話都能當諷刺來聽,當下也是被逗得嬌笑連連。
過了不知多久,一個小婢子偷偷摸到卞霖身邊說林淼請她到後面小花園裏單獨聊聊。卞霖欣然就允了。
随着小丫鬟行至小花園,林淼正端坐在一個小涼亭裏。
卞霖微笑着走了過去,林淼厭惡的瞥了她一眼,再無剛剛衆人面前的謙和的樣子道:“卞霖,你累不累,還裝!”卞霖對于林淼的突然變臉有些不知所措,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
“姐姐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卞霖,咱們倆早就扯開臉皮子了,你也别在這兒裝神弄鬼!”林淼惡狠狠地道。
“我警告你,不要再肖想七王爺了!我和王爺已經被聖上賜婚,你再怎麽沒臉沒皮,尋死覓活也不會有任何改變!”林淼哼了一聲,不屑地道:“整日做什麽清高的大小姐的樣子,遇上王爺便不知廉恥地湊上去,也是王爺心善才忍着你三番四次地纏着他!”
“哦,對了聽說前幾日相府遭了采花賊,怕是你早就失了身了吧!哦,我忘了,你也不在乎,因爲你不知廉恥啊!”林淼譏諷的嘲笑着卞霖,滿滿的惡意,像是欠揍一樣。
卞霖抱着胸,說實話,林淼的話大部分對她沒什麽影響,不論是七王爺還是什麽采花賊,她都沒什麽大的想法。隻是這明顯咄咄逼人的口氣和惡意,讓一向對女人大度的她有些不喜了,嬌蠻的女人有味道,可是這刁蠻惡毒的女人可就很不讨喜了,而且這明顯是讨打的語氣讓卞霖心裏有點疑惑,這反差也是大了點吧!而且她的婢女還不在旁邊,想當年,她可是她媽逼着追完了好多部宮鬥宅鬥的劇啊!直覺告訴她什麽地方不對勁兒。
可旁邊的舞瑜被氣的直哆嗦,卞霖因爲這兩件事差點輕生,如今這女人卻是句句戳卞霖的傷口,端的是惡毒。
林淼見卞霖依舊一副不鹹不淡的樣子,有些着急,這不對啊!若是以往,這卞霖恐怕早就沖上來與她拼命了!看着舞瑜瞪着她的眼睛,計上心頭。
“你個賤婢,你家小姐都沒做什麽,你卻敢瞪我!”說罷,上手就要掴舞瑜一耳光。
卞霖這下不講什麽大度了,上前一步嚴嚴實實的擋住了舞瑜,本想還手,但是實在是不想出手打女人,也沒攔,這一耳光結結實實的刮在了卞霖臉上,臉頰蹭在牙齒上,讓卞霖嘗到了一股血腥味兒。
林淼打完就蒙了,不是說激怒卞霖讓她打自己的嗎?怎麽變成她打卞霖了!
而花園不遠處聽見聲響的小婢女,頓時加快腳步,不再兜圈,把七王爺往小花園裏帶。
園子裏僵持着的三人,有兩個人此時沒注意到園内來了第四個人,并且可以一眼看到他們,而卞霖則因爲臉被打偏,瞥到了進來的人,卞霖挑挑眉,總算知道林淼爲什麽突然找打了。
卞霖伸手摸摸自己的臉,輕輕摁了摁,抽了一口氣,這小臉兒嫩的,這娘們兒力氣也真大,真刮在舞瑜臉上得多大個印兒啊!
林淼有些慌亂地後退幾步:“我……我不是故意的!”罷了,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穩住氣息道:“是你自己偏要湊上來的,我隻是教訓一個不知禮數的婢女而已!”
卞霖安撫了愧疚的舞瑜,似笑非笑地說:“她再不知禮數那也是我的婢女,什麽時候輪到外人來管我的事了?哦,對了,我忘了,姐姐連我尋死覓活甚至是被采花賊光顧了的事都想管上一管呢!工部尚書的嫡女對相府裏發生的私密的事居然一清二楚!是不是對皇城裏哪裏的私密事兒都知道啊?嗯?包括聖上?七王爺?”卞霖挑逗似的語氣讓林淼一片慌亂。
她反駁道:“才不是呢!我隻是對你的事了解很多而已,你不要給我扣帽子!”
“哦,姐姐居然還有想打探誰就打探的到誰的本事啊?”卞霖依舊不緊不慢。
林淼結結巴巴的說:“才不是,你别誘導我,明明是你觊觎七王爺,我才會打探你的!”
“哦,這七王爺難道是你預定的,别人喜歡上就都是觊觎了?”
“當,當然!”林淼像是給自己壯膽一樣大聲說了出來。
卞霖緊盯着林淼的眼睛,一步一步靠近她,不讓她移開視線,最後幾乎是臉挨着臉了,林淼被卞霖冷冰冰像是含着殺氣的目光吓得腿一軟坐在了凳子上,當下,卞霖彎下腰,一手勾起林淼的下巴,一手撐在林淼身後的桌子上。
調笑道:“美人兒這麽善妒可不好,難道七王爺身邊每個女人你都要這麽打壓?”
“那當然,我可是王爺的正妃!那些狐媚子休想勾搭王爺!”
“啧啧啧,果然最難消受美人恩啊!”卞霖似笑非笑的将目光劃過距亭子隻十步遠的某白衣男子。
卞霖放開手道:“我想你誤會了,我對七王爺可沒什麽非分之想,我連七王爺長什麽樣可都不知道,你應該打壓的是告訴你我對七王爺有非分之想的人。”
說罷不等林淼回過神,就領着舞瑜往外走,與七王爺擦肩而過,像是真的一點沒見過一般。